【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穿越重生)——春半青棠

分类:2026

作者:春半青棠
更新:2026-09-29 02:58:18

  花已经盛放开,芮芽闭上眼睛,双手虚虚地拢着散开的花瓣,通过法宝,窥见虚无缥缈的命运。
  花世弈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心中一团乱麻。
  芮芽很快便睁开眼睛,要将结果告诉他。只是,她的神情中,有显而易见的复杂,但语气如常,开口道:“我看见……”
  “等一下。”花世弈忽然打断她,“芮芽少主,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芮芽应答道,“你问吧。”
  “为何所有卜者,都无法算出一模一样的结果?是因为技艺不精,还是天命,本就是会变化的?”
  芮芽愣住了,她眉心微微蹙起,道:“其实,我也一直不明白这个问题。但对于我个人来说,或许是后者……又不太像后者。因为我第一次替自己卜卦时,刚满十一岁。我算出自己会在十四岁时摔断一条腿,但最终没有发生。”
  她笑了笑:“因为我试图去避免它的发生,结果是摔断了手臂,养了好久才恢复好。虽然还是受伤了,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有所不同的。”
  芮芽说着,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真诚地看着花世弈:“你是不是……害怕窥见自己的命运?其实也是,这种东西,说来真是奇妙。也许我们的命运,确实在冥冥之中写好了,可若要去改变,也能引起细微的差别?”
  “……”花世弈望着她的眼睛,许久,却忽然从心底里感到深深的胆怯。
  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在芮芽茫然的注视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见状,心魔无情地嘲笑道:“真怂啊,你是不敢看见你那可怜的、死状凄惨、孤苦伶仃、亲缘淡薄的命运吗?”
  花世弈确实不敢。
  他从未这样害怕过一种东西。比起在迷茫中前行,他更害怕看见既定的结局。即便,他已经决定要去死了。
  直到又是几年的时光过去,他在冰冷的暴雨中,在心魔残忍的煽动嘲笑声中,在郁行焕的剑下失去意识,浑身功力尽失时,他最害怕的,依然是那虚无缥缈的命运。他不害怕死亡,他在想,郁行焕对他下了这么狠的手,自己应该能彻底咽气了,带着那个该死的心魔一起。
  郁行焕曾说,百年内打败天下无敌手。这些年来,天下有名的高手中,只剩他花世弈,还未与郁行焕交手。如今,郁行焕也算是实现了誓言吧。
  一个人在死亡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
  这是花世弈第二次离死亡这么近。心魔的声音远去了。几十年过去了,他的耳边,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冰凉的水漫上他的鼻腔。他跌落山崖,仅剩的意识也被摔得粉碎,连同他的身体一起。
  终于要死了。
  这无用的一生,这无趣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
  花世弈在失去呼吸前的最后一刻,又想起了母亲那双温暖的手。那双手带着些许粗糙,温柔地抚在他脸上,她哀切地看着他,轻声说:
  “宁星,不必害怕。”
  “即便未来真的坎坷难行,你的生命里,也一定会有一条命中注定的出路。”


第100章 祝月河
  褚照青从那些潮水般的碎片中挣脱出来,惊惧地睁大眼。
  他急促地吸了几口气,仿佛自己还身临其境,他是一个死在暴雨中的人。窒息感堵在鼻腔里,耳边的雨声淅淅沥沥,但已经不是过去那场雨。
  这场雨带着仲夏的明媚,要将一切植物冲刷成苍绿色。
  褚照青凝视花世弈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他。面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花世弈有力的心跳声,因为足够近的距离,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他总算知道,一直以来,花世弈心中那些无法彻底释怀的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更何况……
  花世弈也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拥。褚照青的心跳异常混乱,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花世弈跌落山崖之后,就已经死了,确确实实地死了。
  那种可怕的窒息感……绝对是已经死亡的人,才会有的感觉……
  褚照青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他知道,花世弈一直以来,一定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更何况,那只能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杀死的心魔,绝不会出现任何例外状况。如果花世弈是吊着一口气被救回来的,心魔一定也会跟着他继续活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褚照青觉得手脚发凉,花世弈察觉到他的惊恐,附在他耳边轻轻笑了笑:“不要害怕,褚照青。”
  “……”褚照青只觉得呼吸困难,呼出的气都是冰凉的,他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花世弈轻声道,“刚才,芮芽告诉我,我这一生的结局,与前半生的痛苦截然相反。我会置死地而后生,会有一个人,为我带来幸运。”
  “是、是我吗……?”褚照青不确定道。
  “或许?”花世弈道,“芮芽说,在她的印象中,我应当是薄情寡义的,总是独来独往,怎会出现那样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她一直觉得难以置信,所以当时会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这些年来回想起来,又听说了我的死讯,更加笃定,是她卜卦技术的不够好。如今看见你,她忽然觉得,天命这种东西,确有其事。”
  “……”
  褚照青心中又酸又麻,道:“那你现在,是不是也变成一个相信天命的人了?”
  “我不相信天命,但我相信你。”花世弈低声道,“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才有的。”
  褚照青的耳根极速升温,他莫名觉得羞耻,拍了拍花世弈的后背:“我、我知道了。你先松手吧。”
  花世弈将他松开,他站定了,凉风吹在脸上,才将那燥意吹散了。心里那种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却是要靠在花世弈身边,才能稍微缓解。
  这个人,为何会过得那么苦?
  他偏过头去,看着花世弈的侧脸,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走廊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响。
  褚照青心中暗道糟糕,方才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花世弈的过去里,一点注意力也没分到神识上,忘记留意四周了。他垂眸看见地上的面具,就在脚边。正要用灵力隔空取上来,身后却有一道鼻音极重的声音响起:
  “褚公子,不必戴那面具了。”
  褚照青僵硬地回头,不出所料,果然是乌桁。
  乌桁眼眶通红,因为太过于红肿,甚至显得有些滑稽。褚照青感觉,乌桁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他心里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他猛地掐断了。
  从乌桁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芮芽。她好奇地打量着褚照青的脸,嘟囔道:“这样一看,你跟花世弈十分般配嘛。”
  褚照青有些尴尬:“芮芽少主,你说什么呢。”
  芮芽笑了:“你不戴面具的时候,感觉完全是另外一种人。身上那种神秘莫测的气质忽然就消失了呢。”
  “啊,”褚照青有些无由来的挫败。
  乌桁咬着唇,只盯着褚照青,一句话也不说。芮芽回过头来,敲了敲乌桁的脑袋:“喂,乌桁小朋友,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
  “……”褚照青心虚地避开乌桁的视线,看向花世弈,低声道,“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只不过向他隐瞒了身份而已。”
  花世弈当然认可他,道:“对。”
  乌桁垂下眼,不知道是在回答芮芽的问题,还是在和褚照青说话:“怎会如此……”
  “褚公子……你分明有此等修为,在下却一直以为……”乌桁又气又恼,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往常在褚照青面前总是习惯性用的自谦称呼,也被他抛在脑后,“我曾经,竟然还屡次三番邀请你拜入乘麟山门下。”
  乌桁的语调低落下去,问道:“褚公子,你为何要瞒着我……”
  “啊,那还不是因为……因为在你眼中,那两个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啊。一个是没有修为的富家公子,一个是显得有些奇怪的白衣人,”褚照青认真地解释道,“其实,我也有在考虑什么时候告诉你。而且因为你师尊见过我,不光为了瞒着你,还有你师尊啊。”
  褚照青心中想道:假如最开始在那个山洞里没遇见你,你没有看见过我的脸,不就没这回事了吗……
  乌桁在短时间内遭受了太多打击,此时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就连说话的劲也提不起来了。芮芽晃晃脑袋,唉声叹气地拍拍他的肩膀,对褚照青说道:“你们离开不久后,姑姑给我传音,让我带着剑主去求仙谷见她。所以我便和乌桁出来找你们,想把此事告诉你们。”
  说着,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乌桁。从乌桁和褚照青的几句对话里,她大概能猜到这两人是怎么回事,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把面具摘下来了。”
  乌桁靠着身侧的墙,有些自闭了,垂着眼帘不说话。褚照青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来回应芮芽的话:“祝门主?据说她是个神算子,莫不是又窥见了什么东西?”
  芮芽道:“不清楚,姑姑并未细说。乘麟山的长老们,应该都知道剑主走火入魔了,不知他们要如何处置剑主。”
  她眉眼间不自主地流露出忧心忡忡:“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带走剑主,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褚照青道:“有什么不容易的?”
  芮芽:“剑主这么大个人,不方便啊。他毕竟是乘麟山的人,长老们的会议还要晚上才开,沧星刚才都急匆匆地先走了,想找她商量一下都没机会。除非,用瞬息千里术,就在这里将他直接带走。但是求仙谷和乘麟山离得那么远,哪有人能做到。”
  褚照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芮芽想起此人那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修为,不确定地开口道,“难道,你能?”
  褚照青脚下动起来,往先前郁行焕待的那间屋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还未曾去过求仙谷。不过,听说祝门主的住处外,原先有两片不灭的昙花,甚是美丽。”
  “早就谢了。那昙花,已有几十年未开过,只剩下枯枝败叶。”芮芽道,“姑姑所居的长行水榭,自从那昙花谢了之后,连我也未曾进去过。她总是孤身一人待在里面,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未露过面。”
  因为原文中郁行焕经常往长行水榭跑,所以作者将长行水榭的模样描写得非常细致。几人回到郁行焕房中,褚照青上前一看,郁行果然还是昏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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