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穿越重生)——春半青棠

分类:2026

作者:春半青棠
更新:2026-09-29 02:58:18

  观玄的死,让郁行焕和苍若流陷入了自责和消沉。未央峰上气氛肃穆,观玄的遗体都被留在了秘境中,带不出来,无法安葬。而乘麟山的议事堂里,却无人为其吊唁,只是疯狂地争论着由谁来继位。
  花世弈的修为又突破一道大关。他回到住处时,却发现郁行焕蔫蔫地坐在屋檐下,连话本都不看了。苍若流更甚,捂着脸和他坐在一起,一片安静。
  这些年来,苍若流认识到花世弈只是性格冷淡,并不是什么坏人。但相较于冷淡的花世弈,她还是更经常和郁行焕待在一起。
  两个人只要凑在一起,就必定是叽叽喳喳聊天。
  难得会有如此安静的时候。
  花世弈的长相,定格在青年时的模样。五官标致,眉眼凌厉,正是最摄人心魄的阶段。每当下山历练,就会引起一大片的围观。他的名字和画像被编排进天下第一美男的画册里,被郁行焕买话本时买到,跟苍若流凑在一起笑了好半天。
  而眼下,直到花世弈走近了,两个人都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花世弈不得已开口道,“你们怎么了。”
  郁行焕抬起头,眼眶红红。苍若流也松开手,满脸的泪水。


第93章 往昔(三)
  “二师兄……”苍若流胡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抽噎着说,“师尊……师尊死了……”
  花世弈还未有所反应,一旁的郁行焕气愤地接话,语速极快:“师尊为了救我们,自己留在秘境中,再也出不来了。师尊身为一宗之主,这些年来待人真诚处事得当,从未害过任何人。可众位长老们如今在议事堂里整日讨论的,却是由谁来接宗主之位!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伤心惋惜都未曾表现出来!”
  “……”花世弈眉心微敛,扶着腰间的佩剑,问道,“这是何时的事了?”
  “五日前。”郁行焕回答,随即又郁闷地说道,“师尊仙去后,他们只匆匆为师尊立了一尊牌位,就毫不在意地聚集在议事堂。我躲在门外偷听,却只听见他们从头到尾都在争论谁有资格继位。眼下乘麟山诸位长老们修为不相上下,不好争抢的长老甚至完全不现身,其余的长老们毫无风度地叫嚷着要比试一场,却又迟迟无人起身,仅仅是嘴上功夫罢了。”
  未央峰上,倒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完全感受不到郁行焕口中的鸡飞狗跳。花世弈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面色依然无比平静,只问:“师尊已去,我们三人该算在哪位长老座下?”
  他的语调太过冷静,连带着郁行焕和苍若流都跟着平静下来。苍若流用袖子把脸上的水渍擦得一干二净,开始思索这个问题。郁行焕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道:“按常理来说,肯定是择出新的宗主后,我们直接被过继到新宗主座下。”
  “当上乘麟山宗主之后,所能获得的不仅有更多的天材地宝、能够满足隐秘虚荣心的掌权者身份,”花世弈淡淡道,“还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郁行焕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瞪大了眼:“还有我们!你我二人的天赋异禀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若流也不是等闲之辈。若是座下能有我们三个这样的弟子,所能获得的追捧和口碑也只多不会少。”
  “……到头来,”苍若流语气低落,哀哀地叹了口气,“还是因为我们。师尊的死,也是因为我们。”
  花世弈抬起手,朝两个人丢过来一样东西。两人反应很快,下意识就一齐抬头接住,垂眸一看,是枚丹药。
  “这是我闭关之前,师尊给我的丹药。”花世弈道,“原料是生长于心魔地界的窥梅草,有助于经脉中的灵力流通,尤其是用过灵力之后。”
  苍若流眼泪汪汪地把丹药放进嘴里,一入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涌出来,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书上说……窥梅草味苦而涩,因为长在心魔聚集的地界,更是含着一种古怪的腥臭味。”苍若流含着那颗丹药,脸颊边的发丝胡乱地糊在脸上,说话时因为哽咽,变得吞吞吐吐,含含糊糊,好半天才拼拼凑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道,“可是、可是……这丹药、为什么是甜的……”
  在旁人眼中,观玄座下的师兄妹三人,都是各有其个性的高手。苍若流本性腼腆,不善言辞,在外人面前,总是不怎么笑,给很多人留下了清冷的印象。修行常常需要靠灵丹辅佐,苍若流不喜欢丹药的苦味,每次都皱着眉头囫囵吞下去。
  乘麟山的丹药并不是观玄炼制的,是由采夜峰采回药材炼制之后,分发到各个长老手中。苍若流怕苦,但从不会说出来,每次拿到观玄交代必须吃的丹药,都是背地里自己偷偷吃,免得被人瞧见皱眉头的样子。上个月她背过身子吃药,被苦得差点吐出来。没曾想一回身子,看见观玄还没走,面带探究地看着她。
  苍若流有些无由来的害羞和尴尬,但观玄只是瞧了她一会,告诉她再过几天,要带她和郁行焕一起下山历练。
  苍若流心下暗自松了口气,乖巧地应是。
  灵丹并不会被体温融化,郁行焕只将那枚丹药攥在掌心间,听着苍若流的啜泣声,久久不言语。花世弈平和地说道:“师尊临下山前,说是他亲自去采夜峰炼制的药,他不精通此道,忧心效果是否会减半。事到如今,我才知晓,原来是味道的区别。”
  这些年来,花世弈的修为增长速度极快,可依然落后郁行焕一小截。他察觉到自己修为即将突破,但近来有些浮躁,便准备去闭关一段时间。彼时观玄正要带着苍若流二人下山,得知消息,急急忙忙来到他面前。
  观玄将那袋灵丹交给他,说完几句惯有的叮嘱之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完就让他离开。
  花世弈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观玄的下文。
  “其实,为师近日也看出来了。”观玄神情中含着几分严肃,“我也知道,拼尽全力去修炼,已然成为你的习惯。有些话,为师本不便直说,眼下却实在对你的状态感到忧心。往常你修为要精进时,从不会选择忽然闭关,你和你师兄的修为,眼看着马上就要赶上为师。这短短的三十年一晃而过,修真界再无人有你二人的资质。花世弈,切记,万万不可过于执着……”
  观玄伸出手,重重地压在他右肩上。
  花世弈垂着眼帘,状似无意地避开对视。
  “求仙问道之路上,天资、努力、运气,缺一不可。”观玄的嗓音渐渐沉了下去,“你如今,怕是缺了些运气。但你要明白,你师兄他,也绝非完美之人!他这一路走来,未曾付出哪怕寻常弟子程度的努力。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观玄道:“花世弈,为师并非危言耸听,也并无打击诅咒之意。若你执意追赶,假以时日,定然会有不好的结果发生。郁行焕也一样……若长此以往……为师不希望你们走上歧路,一定要记住,不可过于固执,不可急于求成!在你入门时,为师就曾说过类似的话,近年来虽未见你有所改变,但也不愿多唠叨。可事到如今,你和郁行焕的修为增长速度快得惊人,尤其是你,整日独行,沉溺于修炼中,一刻放松也未曾有过。”
  “你——”观玄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收回手,喃喃自语般说道,“也罢,其余的,等为师回来再说。你且去闭关吧,若此次的突破,能稍微改变你的心境就好了。”
  观玄离开了。
  花世弈抓着手中的灵丹,转过身,往闭关用的洞府走去。观玄的忧虑关切,他心知肚明,全都看在眼里。即使未曾言明,他也能读懂观玄眼中的未竟之意。
  这些年来,郁行焕依然和以前一样,无需怎么努力。他常常去参加仙门间联合举办的试剑大会,各种比试,无论规模大小,都热衷于下山去四处奔波,往往会出手帮助很多人。
  郁行焕上次下山时,还在一个幻境中结识了凤萝,那位神秘莫测的庄主。
  他似乎总会遇见很多机缘,很多时候,甚至花世弈和他进的是同一个秘境,两人在其中的遭遇也天差地别。郁行焕也会陷入险境,但总能被一些高人所救,之后便会得到一些极其珍贵的秘籍法宝。
  花世弈时常觉得不真实:这世间,怎会存在郁行焕这种运气的人?
  他知道,自己近日来的执念,确实越来越严重了。不知为何,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总是会落后郁行焕一步。哪怕是微小的一点点——也是落后的。他似乎永远无法超过郁行焕。
  观玄就这么死了。
  继父母之后,只有观玄,对他释放出这般纯粹的善意。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吗?他是不是命中注定亲缘淡薄?仅有的亲近之人,也会陆续死去,注定无法留在他身边。
  “不行。”郁行焕咬着牙,道,“我不能接受。我必须去议事堂质问众位长老,继承宗主之位这种事情,究竟要毫无意义地争论多久。”
  花世弈看向他。
  郁行焕也抬头看过来,道:“师弟,你我二人,如今修为已然接近师尊,即将与他齐头并进。”
  “……”苍若流懵懵地问,“师兄,你要去抢宗主之位吗?”
  “不,”郁行焕道,“若我今后能成为天下第一,才有资格继承师尊的位置。但我们的师尊,只能是观玄,我定会尽全力抗争,乘麟山的宗主之位,就应当空置着!”
  花世弈对上那双仿佛闪耀着决心的双眼,默默移开了视线。这样的话,大概只有他这师兄说得出来。只不过,郁行焕至今都没有找到属于他自己的本命剑,一直拿着宗门剑冢里随意挑选的武器。
  苍若流道:“师兄,可是你就不怕,此举被冠以目无尊长的罪名?”
  “我不在意。师尊为乘麟山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头来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实在是无法接受。”郁行焕道,“我相信,天下人能与我共情。”
  那是花世弈第一次在郁行焕口中,听见“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郁行焕闯入议事堂,质问众位长老,以下犯上,斥责他们冷心冷血。更是仅凭一把剑冢里的普通佩剑,与乘麟山的诸位大能打得有来有回。虽说他最终伤痕累累,倒在地上站不起来,可忽然间,就从议事堂外,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是雪访山庄的凤萝,另一个是卯时书院的颜绫生。这两个人如同神兵天降,救下了郁行焕。最终对峙的结果,就是乘麟山的宗主之位,无期限地空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