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穿越重生)——春半青棠

分类:2026

作者:春半青棠
更新:2026-09-29 02:58:18

  郁行焕此时对于偷看话本这种事情还不太熟练,顿时一阵心虚。他一边暗中祈祷师尊没有发现他偷懒,一边站起身来,对着观玄行了一礼,道:“师尊,您怎么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花世弈才从剑谱中移开注意力,也跟着起身行礼。
  “你们坐着就好,不用多礼。”观玄上前来,对两人说道,“不知道先前引你们入门的弟子有没有告诉你们,每月十五,是下山省亲的日子。”
  两个人头顶上没有师兄师姐,确实没人和他们说过。闻言,郁行焕摇摇头,应答道:“谢谢师尊,原先确实是无人告知我们。”
  观玄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为师就不打扰你们了,若要下山,直接离开便是。”
  观玄年轻,但因为待人接物极其得体,为人亲善,尽管修为不如乘麟山部分长老,还是顺利地坐上了掌门之位。收下两个此等天赋的亲传弟子,于他而言是好处。他也能给两个人非同一般的助力。
  见观玄离开,花世弈重新垂下眼帘,沉默地翻看手中剑谱。
  “哎,师弟。”
  郁行焕比花世弈年龄大一些,所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花世弈的师兄。花世弈对此并无异议,头也没抬地回应道:“怎么了?”
  “你要下山吗?”郁行焕的手指,顺着书页的纹路一下下捋着。他问道,“你家在哪里?说不定我们还能顺道一起走一段。”
  “……”花世弈翻过一页书,平静地回答,“我是孤儿。”
  郁行焕瞬间愣住,随后像是愧疚得快要爆炸了,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抱歉师弟,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想起伤心事的……我罪该万死……”
  “没关系。”花世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师兄家住哪里?”
  他的笑容只浮于表面,但郁行焕心中对他正愧疚,眼下看见他还对自己笑,只觉得这个师弟天性纯善,心胸宽广,便顺着转移话题。
  “我家就在乘麟山地界,离得不远。”郁行焕把书放在腿上,望着远处的群山,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我家中世代都有踏上仙途的前辈,算得上是当地有名气的修仙世家。在新一代后辈八岁时,家中便会为其检测灵根,看看天资如何。不过,我八岁时的那一次检测,测出了最下等最糟糕的资质。”
  “于是,连带着我的父母,都一直在家族中被人瞧不起。”郁行焕说着,弯着唇笑起来,“没想到,那次检测根本就不对,现在的我,居然拥有修真界最顶尖的天资!”
  “……”
  花世弈不太理解这种世家的观念,不过想来,郁行焕这种人,如今回到家中后,必然被奉为至宝,世家大族的资源会让他更上一层楼。
  郁行焕和他不是一类人。
  认识郁行焕的第五十六天,少年花世弈就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乘麟山的修行,要兼顾理论和实践。理论课上,除去术法的考察,还有诗书经文。郁行焕整日偷看话本,尽管如此,在第一次理论考核上,他还是获得了第二名。
  成绩公布那日,花世弈站在布告栏下,视线落在郁行焕的名字上。
  郁行焕总是在变着法子偷懒,他其实也发现了。
  可是,这样的结果,又是为什么?
  他的肩上搭着郁行焕的手。郁行焕正在同旁边的弟子们交谈,说笑声阵阵传进他的耳中。
  真是奇怪啊。花世弈垂下眼帘,一遍遍地回想着近日来郁行焕的所作所为。郁行焕忌惮课堂上那位严厉的长老,只有在课堂上才是全神贯注的。除去这段时间,其余时候,他从不曾认真用功。
  在花世弈身侧,有几名女修凑在一起,自以为隐秘地偷瞄他。
  “感觉,好忧郁……”一人道,“这位师弟好帅啊……”
  “而且还有此等天资!这就是天之骄子吧?”
  天之骄子?花世弈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他顶着这张虚假的面孔,夜以继日地翻阅书籍,才得以拿到第一。可身侧的郁行焕,不仅仅是天之骄子,还拥有丰厚的世家底蕴。
  分明与郁行焕离得这么近,他却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
  在乘麟山的第一个春节,与他同一时间入门的弟子,都回家去过节了。虽说修者应当舍弃凡尘,但对于新弟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乘麟山也准许他们与亲人团聚,否则求仙之路渺渺,之后再想要与亲人相见,就没有机会了。
  留在乘麟山的其他弟子们,也会聚在一起,聊天作乐。
  未央峰依旧灯火通明,只不过这一夜,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花世弈独自坐在悬崖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剑。
  他和郁行焕的住处一直只有他们二人。除了观玄,也不会有第三个人来。掌门亲传弟子的住处,于旁人而言,是不便靠近的。
  白日里飘了一天的雪,夜间倒是暂时停了下来。有灵力护体,花世弈并不觉得冷。只是手中的剑柄,在冷气中凉得冻手。
  黑夜中,有人徐徐走来,停在他身侧。
  “坐这么边沿,不怕掉下去吗?”观玄问。
  “师尊。”花世弈起身行礼,回答他的问话,“若掉下去了,再上来就是了。”
  观玄挑眉道:“这么高,上不来怎么办?”
  “上不来,便是弟子学艺不精。”花世弈低眉顺眼。
  “你也要稍微歇歇。”观玄和他一起站在崖边,“每次看见你,都没有闲下来过。学学郁行焕那小子——也不是全都学,他偷起懒来,真是令人头疼。”
  郁行焕总是偷懒的事情,终究还是被观玄发现了。不过被发现之后,他似乎完全放飞自我,常常肆无忌惮地躺在屋顶上看话本。观玄管教不得,甚至发现他已经这样了,还能拿第一,若是生气,也只能气到自己,索性不管他了。
  但整天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如此相反,完全没有被对方影响到。
  观玄看着身侧的徒弟。相比起偶尔有些跳脱不羁的郁行焕,沉默寡言的花世弈,反而更令他头疼。
  他身为一宗之主,竟然看不出花世弈在想什么。花世弈总是独自修炼,见到他来了,便会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少有的与人结伴同行,也都是被郁行焕拉着走。
  到了能够下山历练的修为后,花世弈也执意独来独往,独自出入秘境。甚至今夜,他依然如此。
  观玄闲聊般问起:“今夜乘麟山上正热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此处?”
  “弟子喜静。”花世弈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眼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观玄无声地叹息一声。罢了,每个人各不相同,这数月的时光下来,他也算是发现了,这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怪。若真的要操心到底,怕是先把自己愁死。
  他在储物袋中摸索一番,取出一只锦囊来。观玄把锦囊递出去,对花世弈道:“拿着这个,这些丹药,吃了对经脉有好处。”
  花世弈接过来:“多谢师尊。”
  “……”观玄默了默,还是颇为忧愁地开口道,“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张弛有度。若太过于紧张、太过于执着,有时可能会与理想中的结果背道而驰。”
  花世弈知道,自己这时时刻刻无法放松的模样,观玄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有些极端,可若不这样做,他会更加焦躁紧绷,夜不能寐。
  分明父亲也说,万万不可争抢。但他只能告诉自己,如今行走在众人眼中的,是花世弈,而不是花宁星。
  花宁星,这个名字,被寄托的愿望,是埋没在芸芸众生中。
  若要他压制自己的本性,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算了。
  但他还不能死,他还要寻找那只龙尾玉镯的主人,要找到那几名修士。
  面对观玄的语重心长,花世弈只是滴水不漏地回应道:“师尊,我明白。”
  你明白?观玄听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心下无奈,却只能道:“那就好。你早些休息吧,为师就先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花世弈依然坐在这里,安静地听着隐隐约约传进耳中的欢声笑语。那些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他孤身一人坐在这里,周身环着淡淡的寂寥。
  ……
  开春之后,观玄领来了一名新的弟子。是个有些怯懦的女孩,垂着脑袋强装镇定,向郁行焕和花世弈打招呼。
  “大师兄、二师兄好。”她的声音微微打颤,“我叫苍若流。”
  “若流,不必紧张。”观玄摸摸她的脑袋,“你这两个师兄,都是好相处的人。”
  苍若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郁行焕面带新奇,笑吟吟地看着她,确实令人心生好感,一看就是好相处的性格。
  但,两个师兄都好相处……
  苍若流内心不敢苟同。名扬修真界的郁行焕和花世弈,她当然早有耳闻。苍若流家世显赫,加上天资不错,家中送了很多灵丹妙药,硬是把她直接塞进了观玄门下。面对这两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内心自然会生出自卑胆怯。
  观玄在和郁行焕说话:“好好照顾师妹,知道吗?”
  郁行焕道:“放心吧师尊,这还用你说吗?”
  苍若流小心翼翼地看向花世弈。此人长得虽然好看,但五官极其富有攻击性,若不是在乘麟山看见他,苍若流会以为这是什么阴森森的恶鬼。尽管花世弈唇角挂着微笑,可苍若流能看出来,他的笑意并不达眼底,只是敷衍地勾着唇罢了。
  且不提好不好相处……苍若流垂下眼帘,这位年纪轻轻名扬天下的美男子、赫赫有名的天才花世弈,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令她内心感到莫名的胆寒。
  在她身后,观玄又对花世弈说道:“有时间的话,可以教教师妹,让她向你学点东西。”
  “师尊,您怎么不让师妹跟我学习?”郁行焕插嘴道。
  观玄道:“跟你学什么,偷看话本的技巧?”
  花世弈只微微点头,应下观玄先前的话:“好。”
  观玄坐在乘麟山宗主之位上的一百多年,只收了这三个弟子。在苍若流入门后的第二十七年,观玄带着郁行焕和苍若流下山历练。花世弈独自留在未央峰闭关,他的修为马上就要再进一步了。
  但观玄没有回来。三人误入了一个上古秘境,险象丛生中,观玄以自己的死,换取了两个徒弟活下来的机会。
  此后,直到又一百年后,才由郁行焕继位。而在这一百年期间,乘麟山的诸多长老,一直在为这个宗主之位争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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