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奏响手风琴/波兰名鹊(近代现代)——逐柳天司

分类:2026

作者:逐柳天司
更新:2026-09-29 02:07:27

  他立在门口,平静的心终于产生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除了怀孕那段时间,奈连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和卫争不会有什么太深刻的牵连,卫争和那些在生活里来过一趟的男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卫争把他视作唯一,他觉得那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平添出来的情感。如果他真的在卫争生命里留下过什么,那就只是成全卫争的前程而已。奈连不否认自己惜才,他还很欣赏卫争的天赋和毅力,所以他为卫争做的都是出于成全,并非对方意义非凡。
  所以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妄想控制他,他只会觉得抵触。卫争不明白,被长期控制过的人难以忍受束缚,就像对方自己说的那样,被抛弃过的人难以忍受患得患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点,这些都是经历和时间叠加出来的个性和伤口,那些经年累月无法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再被鞭挞时,痛苦卷土重来,人都会本能地排斥任何试图捆住自己的力量。
  奈连关了门,走进去开了灯。卫争被灯光刺得皱眉,他闭目缓了缓,又直身起来走到奈连面前。
  “我回去了。”卫争冷静得有些悲情说。
  短短一句话,奈连好像听出了一种放手和放弃的决心,他目光抬起,但不给予回应。
  卫争不知道这是冷落还是挽留,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抓着奈连的手腕就强势扣上。
  微弱的咔哒一声,奈连的左手腕上多了个银色的金属腕带。
  卫争检查了一下腕带的情况,又抓着他的手警告说:“如果你和别人体感近距离超过五分钟,我就会马上过来收拾你。”
  “……”
  卫争说完就疾步离开了这里,头都没回一下,兴许是在赌气。
  受新环境影响,奈连一夜没睡好,不过倒也没影响他第二天的工作。
  联盟主要分成了两个片区,一个是政治军区,以三大军政处为主导;第二个就是由四个分营地组成的直属军区。二者地位相当,只对元首负责。
  营地副司令这个位置放在另一边也就是委员长的位置,简单来说,奈连和卫争、赞恩属于平级。
  奈连已经不用亲自带兵了,但是需要处理很多总司令推下来的繁杂军务,比如连队划分、军需资源的申请分配、营地的发展规划等等,对内要维护连队日常训练,对外要联系中心的军机处和军工处,保证营地和军区中心的密切联系。
  懒散了这么多年,一敬业起来就工作就多得没完没了,奈连还经常要出外务,比如到其他营地开会,或是去中心那边提交申请些军务要事,他的生活并不是三点一线的,但也才过去一周,他就感到了疲惫乏味。
  赞恩第三天的时候就来看他了,但没碰上面,他想不到对方除了上床还能为何而来,奈连不想见卫争,也就三申五令不准赞恩再擅自探望。
  很快十天过去,奈连也终于在忙碌的工作状态里找到了平衡的生活节奏,他还换了个能为自己分担日常起居的助理。
  但由于上下级的距离,许多小事还是需要他亲力亲为,比如他不得不自己洗贴身衣物了,可是奈连没什么生活自理能力,他经常把事情做的一团糟。
  因为早年前科和多年的传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刻意和他保持着稳妥的距离,奈连也不得不正经面对每一个人,他的脾气无处发放,郁闷也无人受理,这样一对比,其实在辖区那几年完全就是度假。
  奈连来到营地的第十五天,极昼降临。这个营地比较偏,是岛上为数不多要经历极昼的地段。
  漫长的无尽白日不仅影响了奈连的作息,还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连同整个营地,士兵的出操积极性都降低了。
  没了黑白颠倒的时间区分,睡觉似乎成了一种任务,奈连躺在床上,突然好想找人说说话,他好像有一点寂寞。
  挣扎许久后,奈连拿出通讯器,但一看时间,已经是午夜一点多了,他想了想,估计正常人都睡了,而且他其实也不知道找谁说话好。
  他又点开一个名为EB(Ember)的软件,这软件不仅有社交功能,其最主要的是作为一个数据系统存在,他们使用的军事版,该系统主要记录存档个人数据等等,每个士兵都有个人账号,且是向全军公开信息的。
  因为赞恩老是给他发消息,奈连懒得搭理就退出了登录,他用面容识别登录上账号,几秒钟后,聊天列表就跳出了上百条消息提醒。
  他点开和赞恩的聊天页面,看到都是些胡言乱语后就删了对话框,连同一些不想搭理的人,他也全清理了。
  划了一会儿,奈连看到了那个名字,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同意过接受卫争的好友位申请,可能是卫争没收他通讯器时自己添加的。
  那天过后,距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卫争都没有联系过他,而卫争在他手上留下的要挟也因为奈连的繁忙成为了装饰摆设。
  其实奈连应该庆幸的,庆幸自己终于甩掉了麻烦,可是这突然的三条未读消息,又让无端怨恨起来。
  他再一看时间,也不过三个小时前发的,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不相往来这么久了,消失不能消失得彻底一点吗?
  他赶忙点开和卫争的聊天框。
  卫争:【图片】
  卫争:你的花发芽了。
  卫争:你想回来看一看吗?
  逐柳天司
  都说了别写那个检讨,唉!


第44章 送给你
  奈连点开图片看了看,十个花盆有一半都已经发了芽,他退出图片,看着这则邀请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什么意思,卫争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他要是答应,那不是显得他太给对方脸了,而且凭什么是他回去,特意过去送屁股吗?卫争不就是惦记这个吗?
  奈连快速打下一连串的讥讽回复话,但犹豫着最终还是删了,最后只说:不想见你。
  消息发过去,奈连立马黑了屏幕,他望着天花板喘了两口气,又打开聊天页面,对面并未立刻回复。
  这宿舍的窗帘遮光性一般,奈连戴了眼罩也久久没有睡着,不知煎熬了多久,他才浅浅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奈连打开通讯器看时间时,没忍住看了一眼EB。
  卫争没有回复他。
  休息不佳,奈连心情很是烦躁,他上午也就没去挂名,下午才黑着一张脸上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束花,奈连心里一动,立马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很是新鲜的一束白色玫瑰,他翻了翻,没找到什么留名的卡片。收到花对奈连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不留名的大有人在,这估计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送的吧。
  但没两分钟,他的助理归海就进来报说是他一个熟人送的,对方现在就在办公大楼接待处,说是先办公务,待会就过来。
  奈连把能想到的名字都想了一遍,好像谁都有可能,因而他也没那么好奇了。
  归海是奈连自己挑的助理,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东亚小伙儿,全名归海行,他说归海是中国的复姓。
  他现在的工作要接触更多的人和人种,高层上的东亚人又很多,他的中文水平一般,因而才会挑选一个中国人做自己的助理。
  十几分钟过去,办公室终于进来了个人,他没想到的是,来人竟是许久不见的亚尔曼。
  对于此人,奈连自然是不可能也不再需要摆出以前那副依附作态了,他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送兵过来,顺道看看你。”亚尔曼坐到他对面,“几年不见了,有点想你,你在这里还好吗。”
  奈连不否认亚尔曼曾经对落魄时的自己有过百般照顾和爱护,但他心里那笔仇可没忘,恩和怨,后者明显更深刻。
  “好得不行。”奈连没个好口气,“怎么,你过得不好?你那个外甥呢?”
  亚尔曼笑了笑,“那就好,我也挺好的,你说霍言的话,他现在去了南海,发展得不错。”
  “是吗,你竟然没给他弄一个名额?”奈连冷笑。
  “当年情况就那样,选拔开始前他就跟我说了他要是选不上就去南海,我觉得也好,看来现在都是最好的安排。”亚尔曼解释。
  “什么?”奈连忽然坐直身体。
  “怎么了?”
  奈连看着人,又缓缓靠回椅子里,他半信半疑:“你当年不是差点检举那个第一成功把名额给你外甥吗?”
  “谁说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更何况就算检举成功也轮不到他啊。”
  奈连心想也是,那还能有谁向韩镜中透露那些事呢?好像除了西河没有更可疑的人了,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他的动机是什么?为了工作晋升?算了,奈连打算回头再问个究竟。
  “南海发展好吧。”奈连收起了前面的不客气,随便关心说。
  “还行,用人的地方很多,机会自然也多。”
  两人又随便聊了点近况,亚尔曼这人好就好在有原则和分寸,抛开那些床上关系,奈连还是愿意和这种人交流的。
  显然亚尔曼也感觉到了奈连已经不是往日那个奈连,他也没说什么越界的话,就当是一次故人叙旧,虽然他还是忍不住把自己放到前夫这个角色里,并借此表达奈连有什么事可以找他种种。
  亚尔曼走前,奈连又问起南海的发展,亚尔曼洞察到什么,就问:“你不会是想过去吧?”
  “随便问问。”奈连说,“如果条件好的话,说不准。”
  “唉,那还是免了吧,南海每年都有感染疫。”
  “也是。”
  送走亚尔曼,奈连自个开着车出去兜了几圈,但他忘了现在正处极昼,持续的白日让他忘了时间,等他感到疲惫再折返回营地,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奈连回到宿舍,却见宿舍门前放着个纸袋,他将纸袋拿起来,又见袋子后还放着一只绿色的小花盆。
  他将两件东西拿起,立马左右望了望,但一个人也没有。
  再打开通讯器,他和卫争的聊天记录还停在自己的回复那儿,奈连忍住想质问的心情,最后还是去了安保处,让他们把宿舍走廊的监控调了出来。
  负责人员用人物抓取的搜索功能,很快就在影像里抓取到了卫争的身影,而影像右上角的日期时间显示,他是今天下午五点来的,然后在奈连宿舍门外站了三个小时,差不多八点半才离开。
  要不是屏幕里有秒数跳动,奈连都不敢相信,卫争就这样在宿舍前等了三个小时,他时不时张望,看看表,看看花盆,最后心事重重与期待落空地离开。
  奈连回到宿舍,把那只有一棵绿苗的花盆拿起来看了又看,这会是什么花呢,又会结什么果呢,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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