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十选三,我在东京躺赢(穿越重生)——金币不落地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9 02:05:17

  翻了一整圈,没有找到一个他觉得能开口借钱的名字。
  请他吃顿拉面的人有,借他几千日元应急的人可能也有,但张口就是十几万的,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应该愿意。
  他把通讯录关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蓝,最后他拨通了一个他最不想打的电话。
  他妈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算正常,“清越啊,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江清越把事情说了。
  也不是全部的事情,他只说了房租到期需要退房、退房需要交一笔钱、他暂时手头紧。
  他没有说林染已经不再帮他了,没有说他这几个月的生活费一直在吃老本,更没有说他去定食屋打了三小时工就跑了让周雨桐替他擦屁股的事。
  但即便是这个删减版的、被他包装过的、只露出冰山一角的版本,也已经让电话那头炸了锅。
  “你不是住学校宿舍吗?什么时候搬出去住的?谁让你搬出去的?”他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之前……”
  “在外面租房一个月要多少钱?十万日元?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十四万你拿什么交房租?你的生活费都花哪去了?”
  “妈,”
  “江清越你是不是觉得你爸你妈挣钱很容易?供你出国念书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骂了将近二十分钟。
  江清越一句话都没回,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那些尖锐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的话语一句一句地砸过来,砸得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麻木。
  最后他妈的声音终于降下来了,带着一种骂累了之后的疲惫和无奈。
  “退房的钱我想办法给你转过去,你赶紧把那个公寓退了搬回学校宿舍,以后老老实实住宿舍,不许再折腾了。”
  “……知道了。”
  “还有,你给我省着点花,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就那些,一分也不会多给了,你也别指望了。”
  “知道了。”
  电话挂了。
  江清越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还维持着刚才握手机的姿势,微微蜷着。
  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搬回宿舍那天是个阴天,天色灰蒙蒙的,风很冷。
  他的东西不算多,在那间公寓里住了这几个月,除了衣服和日用品之外没有添置什么大件,一个行李箱加两个纸箱就装完了。
  行李箱是来日本的时候带的那个,黑色的硬壳箱,轮子在地面上拖过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纸箱是从便利店后门要来的,装着课本和一些零碎。
  管理公司的人来做了退房检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在表格上打了几个勾,让他签了字。
  江清越把钥匙放在空荡荡的厨房台面上,在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学校的留学生宿舍在校区西侧的一栋灰色建筑里,江清越的房间是个四人间。
  江清越被分到的房间在三楼尽头,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室友已经住了大半年了,各自的区域都经营得很稳固。
  靠窗那张上铺挂着深色的床帘,底下的桌面上摆满了游戏手柄和零食;对面的下铺整整齐齐的,桌上只有课本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张上铺铺着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单,枕头旁边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
  留给他的是靠门那张下铺。
  床板上铺着宿舍统一发的薄床垫,枕头和被子需要自己带。床板头顶的墙上有人用铅笔写过什么又擦掉了,留下模糊的灰色痕迹。
  他把行李箱竖在床尾的空隙里,纸箱塞到了床底下,然后坐在硬邦邦的床垫上,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到十五平米却塞了四个人的空间。
  走廊里有人在大声打电话,说的是越南语,隔着一堵墙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公共浴室在走廊尽头,他去看了一眼,三个淋浴位没有隔帘,地上的瓷砖缝隙里泛着洗不掉的黄渍,角落的排水口堵了几根不知道是谁的头发,洗手台的镜子上溅着牙膏沫,有一块裂了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他没有洗澡,回到床上,拉上了自己带来的一块深蓝色床帘,这是他唯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在网上买的,便宜,但至少能把自己和这个房间隔开一层布。
  帘子拉上之后,属于他的世界缩小到了一米二乘两米的长方形空间里。
  第一个晚上他几乎没睡。
  对面上铺的室友打呼,是持续性的、节奏稳定的、像一台老旧柴油发动机在怠速运转的那种。
  “呼,噜,呼,噜,”频率大概是每三秒一个循环,中间偶尔会停顿两秒让他以为终于消停了,然后“噗”的一声又来了,比之前更响。
  靠窗上铺的那个室友半夜两点开了灯打游戏,手机外放,游戏里的打斗音效和他压着嗓子骂队友的声音混在一起,虽然音量不算很大,但在安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另一个室友晾的衣服挂在窗边的晾衣绳上,其中一件T恤滴下来的水正好落在江清越床帘外侧,“滴答,滴答,”的声音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倒计时。
  江清越侧躺在硬邦邦的床垫上,床帘把头顶的灯光滤成了一片深蓝色的暗,他睁着眼睛盯着帘子上被灯光映出来的室友走动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之前那间公寓的夜晚,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远处电车经过的轰隆声,床垫是软的,被子是自己选的,温度是自己调的,连窗帘的遮光度都是他试了三款之后挑的最好的那一款。
  那些东西全都不属于他了。
  准确地说,从头到尾就不属于他。
  公寓是林染的钱租的,安逸是林染的付出换来的,他只是住在里面享受了一段时间而已,享受到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以为水龙头会一直流水,直到有一天被人拧紧了阀门,他才发现自己其实连一滴水都没有。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什么也没有,灰蒙蒙的一片。
  第二天晚上,江清越开始了他在歌舞伎町的第一次上班。
  他下了课之后没有回宿舍,直接坐电车去了新宿。
  面试是三天前去的,过程比他想象的简单,前台的人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几秒,让他填了一张表,问了身高体重年龄,然后说“明天可以来试工“。
  没有问日语水平,没有问工作经验,甚至没有问他是不是留学生。
  试工那天他被带到更衣室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衬衫,修身的黑色长裤,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
  更衣室的镜子里照出来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黑色显瘦,衬衫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店里的“前辈“,一个染了浅金色头发、长相不错但眼神有点冷的日本男生,带着他认了一圈环境,告诉他基本的规矩。
  客人进来了要站起来打招呼,倒酒的时候要双手端杯,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微笑,聊天的内容随便聊但不能问客人的私事。
  客人给你灌酒可以少喝但不能不喝,最重要的一条,不能让客人觉得无聊。
  他适应得比大多数新人都快。
  第一个晚上他接待了三桌客人,全程笑脸迎人、轻声细语、恰到好处地接话和赞美。
  有个四十多岁的女客人对他特别满意,走之前给他塞了一万日元的小费,说“下次来还指名你“。
  一万日元。
  他在定食屋洗三个小时碗可能都挣不到这个数。
  从那天起江清越开始固定去上班,一周三到四天,每天傍晚六点到凌晨十二点。
  白天补觉,下午上课,下课后回家吃个饭,打扮一下傍晚出门,深夜回来。
  宿舍的作息被他彻底打乱了,其他三个室友都是正常作息,十一点左右就熄灯睡了,他凌晨才摸黑回来,动作再轻也难免发出声响,钥匙碰门锁的声音、换鞋的声音、拉开床帘的声音。
  有室友翻了个身含糊地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轻点“,他在黑暗中小声说了声“抱歉“,然后无声地躺下。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份工资。
  第一个月他拿到了接近十五万日元的收入,加上家里给的十四万生活费。
  虽然房租不用交了但他妈说了生活费一分不多给,总共将近三十万日元。
  扣掉吃饭交通和必要开销之后,还能剩下不少。
  而宽裕带来的第一个变化是,他开始花钱打扮自己了。
  酒吧里的前辈们教了他很多,不是什么高深的知识,就是一些关于穿搭、护肤、发型的基本常识,但这些常识对于之前江清越来说是全新的领域。
  前辈告诉他,你的刘海太幼稚了应该试试偏分,告诉他米白色和浅灰色虽然显干净但在夜晚的场合里不够有存在感。
  深色系的衣服配银色的配饰会让肤色更加突出,最后眉毛可以修一下、嘴唇干的时候要涂润唇膏、指甲要保持干净整洁。
  江清越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信息。
  他本来就对“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好“这件事有天然的敏感度,以前他经营的是“乖巧无害“的形象,齐刘海、浅色衣服、说话轻声细语,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
  他在新宿的二手店淘了几件黑色和深灰色的衣服,款式简单但剪裁合身,把之前那些米白色浅灰色的宽松衣服压到了箱底。
  刘海剪短了一些,不再遮住整个额头,而是往一边拨过去,露出了眉骨和半个额头,整个人的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变化是渐进的,但身边的人还是注意到了。
  宿舍里有个男生最先注意到。
  那个男生住在靠窗的上铺,就是半夜打游戏开外放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脸上有不少痘坑,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搓手指头,眼神总是有点闪躲。
  江清越搬进宿舍的第一天起他就表现得不太自然,和江清越说话的时候会紧张地笑,目光碰到江清越的脸就飞快地移开,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之前有林染在的时候,这个男生,据江清越后来了解叫做张家豪,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林染一米八八的个头往江清越身边一站,不需要说出来就已经够有威慑力了。
  虽然林染本人大概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但客观效果就是这样。
  但现在林染不在了。
  张家豪开始了他笨拙的献殷勤,早上起床后会多买一份饭团放在江清越的桌上。
  洗完澡回来会顺便帮江清越把晾在公共区域的衣服收进来。
  这些小事,江清越对此无动于衷。
  他以前对林染的感情就是假装不知道,因为装不知道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利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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