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古代架空)——强力粘鼠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9 02:01:36

  乐湛好像握着一根烧红了的木炭似的,瞬间被烫的脱手,但是挣开的手指被死死握住,李修宜的声音就如同每一次午夜惊醒时听见的那么温和平淡却充斥着毛骨悚然的意味。
  “活着吧,活得再久一点。”
  “杀了他,我们之间的债从此就一笔勾销了。”
  铁门哐当一声,乐湛几乎是两腿发软被提进去的,他摔在了李崇烨脚边。
  李崇烨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乐湛惊恐地望着不人不鬼的李崇烨,两个人都互相畏惧着彼此。
  只有李修宜站在一旁拭目以待,微微含着笑意,好似正在期待着什么事不关己的好戏开场。
  “来吧,把刀捅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只要李崇烨死了,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至亲,一切还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乐湛抓住铁笼起身,“不!求你了,不要让我做这种事!”
  李修宜按住想要逃出去的乐湛,不满道,“怎么这点事也要我亲手教吗?杀个人而已,你从前没杀过吗?”
  乐湛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跟这完全是两回事,面前这个是他的父王,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他从小当做生父的人,“生养之恩大过天”的愚孝规训似乎只有乐湛真正听进去了。
  从前囚禁父王的时候还备受良心谴责,更别提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乐湛如临大敌,心脏的绞痛几乎淹没了神知,就听头顶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不应该最清楚吗?”
  迟钝生锈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李修宜不是在跟他说话。
  “忤逆不孝也好,畜生不如也好,无所谓,我都认,我不辩驳,可你没资格以母后的名义来谴责我,若非你滥情寡恩,母后怎么会早早的郁郁而终,我又怎么会没能见到她死前最后一面!”
  李修宜不必再装作淡然随和的样子,一贯表露于人前的面目寸寸崩裂,“说什么正宫妻子,她不过是你豢养的最听话的一只鸟,我也是,所有人都是笼子里任你主宰生死的畜牲,现在让你尝尝其中滋味,才知道不好受吧。”
  李崇烨即便至今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他知道害怕,他知道这条命全在这个儿子的一念之间。
  “是,父王这个父亲是做得是有不足之处,但毕竟我们不是寻常家的父子,生在帝王之家总有些要舍弃的东西,至少这么多年里,只有你始终是最受父王器重的儿子,我不曾叫任何人动摇你的位置,就算这样也没办法掩盖哪一点错失吗?”
  “您是皇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主!”李修宜忽然扬声,像是说着什么宣言,转而又对着李崇烨认真道:“所以不要像那群虫子一样,等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还要垂死挣扎说一句我错了,可以吗?”
  李崇烨看出李修宜的浓烈几乎压制不住的杀心。
  他怕死,更不甘心纵横一世最后落得这样一个被相继囚禁又被亲儿子手刃的下场。
  两片血肉模糊的嘴兀自开合,“修宜……修宜你知道父王向来是最疼爱你的,你是父王的第一个儿子,我待你跟其他人从来是不同的,这些你是最知道的啊,你还没到父王膝盖这么高的时候父王还带着你到南郊猎场手把手地教你骑射,这些你都忘了吗,再怎么样我们都是父子俩,何来这么大仇怨值得你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这样的毒手!”
  李修宜面色不变,他很少因为自己的抉择两相迟疑,同样的,就算是提起从前他心里也没有多少波澜。
  “……就算你因为邙山上的剿杀怨恨父王,可父王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萧家挟主擅权,专恣跋扈,萧铎持剑上殿逼迫父王,这些你不是不知道,父王怎么可能纵容如此反贼,说到底萧家是外人,跟你隔着一层血亲,按死了萧家,你还是皇太子,朕真的只是想处置萧家,从未想过要动你,所以才让张恭前去传旨,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李修宜神色有疑,冷淡地看过去,“传旨?传的什么旨。”
  “你不知道?”李崇烨好像看到了生的曙光,急口道:“就是留你性命的旨意啊,只要你肯回头,朕……父王就宽恕你,宽恕萧家,你还是父王的儿子,还是不容置疑的皇太子!”
  李修宜轻声说,“我没听说有什么圣旨。”
  乐湛撑地的双手蜷缩握紧,顿感大难临头,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了他当然身上,连气都喘不过来,他两眼空白地盯着地面,冷汗簌簌滴落。
  纸包不住火,李修宜还是发现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长久的寂静,好似过了一辈子,就听见头顶难以置信又冷淡的声音,“是你扣下了圣旨?”
  乐湛垂头,脸埋在散乱的碎发里,果然还是让他发现了,当年之事他并无一丝苦衷,也没有人逼迫他什么,都是甘愿去做的,都是出于嫉恨,为了权利,即便有不得已,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回头。
  “我还当你是身不由己,原来你是真的想要我去死。”李修宜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
  蓦地他又冷嘲一笑,笑他自欺欺人竟然将自己也骗过去了,骤然得知这个意料之中的真相居然会觉得震怒。
  “好弟弟,真是我的好弟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得好早,果然还是更喜欢写情绪外放一点的剧情,写得小女子爽哉爽哉
  下一章攻就要彻底发疯了


第28章 先帝变先帝
  乐湛抬脸,想要去抓李修宜的衣袖,想要开口解释,可抬眼就看见了他最害怕的东西。
  李修宜满脸失望地看着他,就像那一次的梦里,母后也是这般神色地看着他,乐湛宁愿李修宜厉声斥骂甚至再打他几板子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表情。
  乐湛爬了几步过去抓住李修宜,满脸是泪地哭喊,“哥。”
  李修宜没有甩开他的手,还任他拉拽着,只是声音冷得仿佛浸透了万年的冰雪。
  乐湛悔得要命,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为什么他偏偏要走进这个地道,看见眼前这么丑恶的一幕,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在假象里待一辈子。
  “可是我当时除了杀你还要其他选择吗?”乐湛靠抓住李修宜袖子的手才能勉强找回一丝力气,“我已经走错了,只能将错就错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不杀你,你肯定会找我清算这笔帐……”
  “不会。”李修宜冷声打断。
  乐湛惊惶不安地看着李修宜,缄口无言好一会,绷直的脊背又失去最后一点力气的支撑而垮塌下去,整个人跪坐在地。
  是的,李修宜不会这么做,就算是像现在乐湛真正杀过李修宜一回,他回来都没有要报复的打算。
  可他总得为自己犯蠢的恶行找到一点说得过去的理由,“可就算是你不会,难保你手下的人,还有杜获,难保他们不会……”
  “不会!”李修宜心里的怒气到了极点,语气加重,声音越发冰冷,“说过会保住你就一定会保住你,是你从来没有信过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我要杀你?”
  乐湛不敢答,浑身被抽干净了骨头一般,瘫软无力地跪趴在李修宜脚边。
  “是你扣下了圣旨?修宜!修宜你看到了,父王对你从来就没有杀心啊,是这个混账东西在从中作梗,要不是他跟杜获,要不是这两个乱臣贼子祸乱朝纲你怎么会在外受苦三年,该死的是这个混账!”
  李崇烨激动起来,扑扑翅膀,不自觉带了鸟禽的肢体语言,就连声音也带了几分不适应的鸟叫。
  乐湛震惊回过脸,难以置信李崇烨怎么能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黑锅一起扣在他头上,自己两手不沾事的置身事外,“父王?你……?”
  李崇烨唯恐他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厉声打断,“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这个忤逆犯上的东西,你幽禁亲长篡谋帝位,为子不孝为臣不忠,你生母罪大恶极万死难恕其罪,朕肯宽宥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这么多年还将你养在宫里,给了你皇子的身份和待遇,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杀了你永绝此患。”
  “你没有吗?你早就下过杀手了,宽宥我,给我一条命的人不是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就是他一直当作父亲的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将他推出去挡刀,当年在邙山上是这样,现在还是一样,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是乐湛赋予他父王的光环,将这样一个人跟母后并列放在一起,是他做过最蠢的事。
  “你放肆!若非是朕应允,你以为谁能救得了你,朕给你一条命是要你知道礼义廉耻仁义孝道,谁想你还是跟你母亲一样恩将仇报,竟做出残害手足这等恶行来。”
  “父王!”心中的不平愤懑头一回压过了恐惧,乐湛转过脸去,恨恨道,“我替你担了因疑杀贤的骂名受世人唾骂这么多年,过了这么久,是不是连你自己都忘记了,我杀哥哥得的是谁的令?又是谁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力?!”
  李崇烨喊道:“我从来没有让你杀过太子,是你借端生事,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别说是为了给朕办事!”
  乐湛颤声反诘:“你打的好算盘,借我的手打压萧家打压李修宜,就没有想过邙山事毕以后我该如何自处?我难不成就该被当作一颗用过了废掉的棋子被你一脚撇开吗?我总要为自己做些打算!”
  李崇烨:“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你的兄长,甚至伙同奸佞囚禁朕,纵使有不得已,那也不是你能做出这种罔顾人伦的理由!”
  乐湛:“我罔顾人伦?那你杀哥哥又算是什么?杀自己的儿子就不是罔顾人伦,自保之举反倒成了罔顾人伦了?”
  父子俩争执得忘我了,恨不得将这么多年所有的不满愤懑统统发泄在对方身上。
  直到一声轻轻的哼笑鬼魅如同湿冷滑腻的黑蛇一般钻进耳中,两人再也不处于互相指责怨怼的怒火里,终于脑子清醒了点,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地,是何处境,骤然醒过神来了。
  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讥嘲,李修宜顿时觉得没意思,“什么天家风范,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刚才吵得急头白脸的两个人彻底安静下来,诡异的沉默笼罩在这灯光昏暗的地道中,李修宜忽然蹲下,平视乐湛,“你跟着我去过边郡,应该知道叛兵再落到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直往上蹿,乐湛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
  边郡军营中凡有犯了错的士兵不论错误大小都一视同仁,处以剥皮充草之刑,草人就扎在操练场的边沿,时刻警醒着军中将士不要明知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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