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古代架空)——强力粘鼠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9 02:01:36

  “很冷吗?”程繇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因为夏祭那天的事,陛下怪罪到你头上了?”
  “别提他!”乐湛忽然从浅琥珀色的发丝里抬脸,凌乱的发丝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乐湛无力地收回目光,脑子里又闪回了暗道里的一幕幕。
  “现在知道了你原本应有的下场了?”
  那声音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要是没有先帝,该在笼子里被扒了皮披上鸟羽的就是他了。
  李祯疯了,他回来就已经疯了。
  程繇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忧虑地看了他好一会,还想安慰两句,“是因为陛下吗?陛下既然已经宽宥你了,想必不会再追究了,而且陛下他那么和善……”
  “装出来的和善,你哪里知道他就是真的和善!”乐湛突然暴怒,他现在听不得别人说起李修宜的一点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在牙关嚼碎了。
  程繇又愣了好一会,“是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吗?”
  乐湛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再度用手臂捂住脸,他的神经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绝壁处,“我受够了,我真的已经受够了这种看人脸色,匍匐于人下的日子……人心所向都是李祯,这里所有人都嫌恶我的血脉,大梁不是我的故土,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乐湛的生母是北狄人,他说的故土,难不成是……北狄?
  程繇听得心惊肉跳。
  大梁跟北狄交恶已久,昔日盟约尽毁,两国关系势同水火,乐湛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不亚于通敌的意思。
  乐湛很快也意识到他口无遮拦了,他真是喝药喝坏了脑子,这种话怎么能当众说出来,他定定地看着程繇,“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他甚至不敢设想这种话要是让李修宜听到,他面对的会是什么下场。
  程繇捏捏他的膝盖,“你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也没听到。”
  那双碧蓝的双眼像是要融化一般,落下了一滴眼泪,乐湛很少在程繇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在李修宜面前再怎么卖乖讨巧,但是在程繇面前,到底他是个男人,要面子的。
  可不甘已经憋在心里太久了,每每对着李修宜卖乖讨巧,绞尽脑汁说着他喜欢听的话,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强颜欢笑,乐湛都咬碎了牙,难不成他这辈子只能当李修宜脚边一条听话的好狗吗?
  他已经控制不住濒临崩溃的情绪,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
  程繇主动将肩膀给他靠着,拍拍他战栗的背脊,“没事了,已经出宫了就别想那些事情了,先把身体养好才是当务之急。”
  李锦玉端着药一进来就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心里吃味起来,他将药放在桌上,想用喝药的借口分开两人。
  结果没一个人搭理他。
  李锦玉在旁边叉着腰踱了两步,想到了个招,一个马步蹲,从两人中间插进去,一手搂乐湛一手搂程繇,硬是加入了这个与他无关的拥抱里,“说的没错,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肯定会上心的。”
  乐湛跟程繇两张脸上如出一辙的烦躁,“有你什么事?”
  李锦玉大方道,“本来跟我没关系的事,多插足几遍不就跟我有关系了。”
  后面几天李锦玉跑齐王府比回自己本家还勤快,甚至盱尊降贵跟着奴仆一起修缮起王府来了,末了还死缠烂打要在王府住下,被乐湛骂了一顿后更是心花怒放。
  程繇原本没那么多机会可以偷偷溜出来,见李锦玉这么殷勤,生怕被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比着时辰来了。
  乐湛赶不走两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病是心病,离开了让他恐惧的深宫还有李修宜的掌控,在外边小养了半个月,身体立马恢复了大半,又有精力跟李锦玉骂架。
  李锦玉过了二十年众星捧月的日子,忽然觉醒了给人当狗的爱好,骂他一顿比什么都痛快,乐湛顿时感觉不到从前跟他作对的快意,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三个人的日子有一种诡异的岁月静好之感,只是这宁静前面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李修宜那边越是无声无息看不清态度,乐湛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那股想要鱼死网破的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甚至久违地又开始做起了有关李修宜的噩梦。
  他不止一次地梦到那张和他七八分相似的女人的脸。
  她告诉他,这里不是他的故乡,他该是生长在碧绿无垠草原里的人,头顶的是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而不是一层又一层的宫墙,在大梁这片土地里没有人会真正喜欢他,他必须回到故土,回到他血缘的起点,回到喀尔夺的草原。
  他要回去。
  北狄才是他的家。
  *
  朝臣撤退后的上清殿尤为冷清,恢弘空旷嗅不到一丝人气,排排列列的宫人侍奉在侧,却都是没有思想没有行为的提线木偶一般。
  从前这个时候李修宜都是抱着熟睡的乐湛批阅奏折,那时候从未感觉这宫里竟这么寂寥,好像身体里缺失一块重要的东西,被那个人离开时随手带走了。
  转眼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这一年的夜宴在淮水游船上举行,皇帝与朝臣凭栏看着水面上的龙舟竞速,夏夜江水上月色湛湛,鼓声喧天,在彻亮的灯火下彼此追赶,好不热闹,目之所及皆是锦绣山河,盛世之相,朝臣相继对着皇帝歌功颂德。
  皇帝面上微笑应对,只是那假笑的面具底下仍是空泛残缺的。
  他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酒过三旬,李修宜移驾外廊边上透透气,并未叫人随侍身侧,只叫了齐鄯见相陪,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西北军防。
  早在正阳门之变时,杜获早已经嗅到大势已去的味道,看似带领亲部迎战,实则冲破包围后朝着大军后方逃去。
  那时候李修宜重心在攻城上,没有精力去管这一支成不了气候的逃兵,就这样让杜获得以脱身。
  杜获执掌西北军防十几年,对边境的守备地形了如指掌,不出意外他已经投靠了北狄。
  这几个月北狄迅速地吞并了周围大小部落,形成不可阻挡之势,与接临的西北边境摩擦频繁。
  照这个势头,大梁与北狄再度交战已成定局,届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恶战。
  想到这里,二人眉目之间都带了几分忧虑。
  “齐王?怎的这么巧在这瞧见他了。”齐鄯见极目望去,在大街纷乱的人堆里一眼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又或者说不是他,是他们。
  乐湛左拥右抱,一个程繇一个李锦玉将他挤在了中间,似乎是被撞到了,乐湛推了一把李锦玉,似是冲他骂了句什么。
  齐鄯见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随口感叹一句:“果然还是宫外的风水养人,前些天吊着一口气险些没过去,一出宫立马跟没事人一般,不过齐王经过了祭典那件事,还能跟东平王孙交好,这是让我没想到的。”
  李修宜面无表情道,“跟谁交好是他的自由。”
  齐鄯见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最佩服的就是皇帝这一点,说到做到,说不管真就彻底放手了。
  只是他刚摇头感慨一瞬,再定睛一看,就见着皇帝的脸色一瞬的凝滞,下一秒好似幕布被人拉上,阴翳越来越深,越来越骇人。
  齐鄯见再次看向街上,就见程繇的手搭上乐湛肩上,附耳说着什么笑话,两人一同瞧着李锦玉大笑起来。
  李锦玉不甘示弱,故意挡开程繇的手,也搭上乐湛的肩,嚣张地朝着程繇放狠话。
  两个人的手在乐湛身上越扣越紧,都要把他往自己这边带,本就纤细的身形几乎淹没在了两人怀里,最后在乐湛一声忍无可忍的呵斥里,两只不老实的手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
  几人玩心正盛,嬉笑打闹着,丝毫没注意到远处的高楼上一双冷眼在盯着他们看。
  ==========作者有话说:==========
  哥哥: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拜年拜到十点钟才回家,两个小时写完三千字,从未如此之快,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第31章 他要逃
  寺庙里端午祈福的人多,两个人一路吵过来,到了庭院里的古菩提树下,李锦玉和程繇又因为没拿祈愿带互相指责起来。
  李锦玉扬言要做小,程繇真就拿出大房的架势,命令他去禅房里拿。
  李锦玉自是不愿意当跑腿的,更不想放他们两个独处,说什么也不动弹。
  乐湛发话了:“帮个忙。”
  李锦玉虽然还是不大乐意,但乐湛既然开口了,他二话不说转身朝着禅房去了。
  程繇笑道,“果然还是你说话比较好使。”
  徐徐微风吹动满树红带,重逾千斤似有倾倒之感,乐湛盯着满树丝绦,怔怔出神,他支开李锦玉便是为了单独跟程繇说两句真心话。
  “讲真的,这么多年里就只有跟你在一起才真正觉得轻松,为着我的生母,为了我身上北狄的血脉,我想要在宫里生存下去,需要讨好的人太多了,需要防备的人也太多了,只有在你旁边才能真正做一个有自我情绪的正常人。”
  即便乐湛喜欢母后,但是说到底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乐湛的立身之本全在母后和李修宜的一念之间,他不敢不小心谨慎,不知不觉间,那些利益关系已经大过了薄弱的亲情。
  从来是他顺从别人,很少有别人顺从他的时候,这么多年也就只有程繇会考虑他的喜怒,现在又多了一个李锦玉。
  乐湛心里不可控制地生出几分高兴,他便是希望人人都顺从他讨好他的,这是他自幼就缺失的关注和在意,长大了以后仍是刻舟求剑。
  不知道为什么,程繇听出来他话里的告别之意,兀自笑道,“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了,说这些干嘛?”
  乐湛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转过脸看着她,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李锦玉要找死我懒得管他,但是如果你还想顾全程家,从今往后再也别来王府找我,趁早撇清一切关系,独善其身。”
  程繇跟着变了脸色,想起了那日乐湛情绪崩溃之下的失言,一种可怕的猜想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大梁与北狄战乱将起,他难不成想叛国?
  “你冷静一点,”程繇急口道,“这一步要是他出去你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如果不是什么非死不可的局面,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乐湛笑她小题大做,“放心,我有分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赌一把。”
  成则再次站上万人之上的位置,享受万众簇拥,看着所有人匍匐在他脚下,败也不过一死。
  程繇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没办法设身处地地去理解他,宽慰他,但是她向来尊重乐湛自己的选择,除了担忧之外,再不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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