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古代架空)——强力粘鼠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9 02:01:36

  阿尔善继续敷衍着:“想来又是达措母子做的错事,你放心,父君回头肯定好好处置这二人。”
  伊恩扯着笑谢过父君,而后说起正事,他在大梁时就不支持用骑兵与狄人擅长的骑术相抗衡,到了北狄依旧是这般说法,狄人下了马如同自断双足,以己之短对敌军之长,又是自寻死路之计。
  阿尔善方才那点不悦被这番见解一扫而空,追问,“那么伊恩以为该当如何?”
  伊恩想起在军营看到操练时的队形,手指落到沙盘上,静默一瞬,如果回到北狄还能借口只是被俘,那么主动透露行军机密就是彻彻底底的背叛,可不叫阿尔善吃到点甜头,他又怎么可能狠下心处置达措母子。
  手指在沙盘上划动,“梁军刚抵达战场还未列阵排布完成,此时队伍前后脱节,是最好的进攻时机,近似于一个方针,梁军为了应对突袭,左右两翼骑兵护阵,阵型上加宽正面,缩小纵深,方阵变形,显现出一个扁平的凹形。”
  阿尔善一道线划过阵心,“倘若此时集结全军之力,猛攻薄弱之处呢。”
  “不可,”伊恩音色沉了一沉,“阵心看似是为薄弱之处,倘若骑兵没能一举冲破阵列,两纵合围,偷袭后方,就是我军必败的险境,依照萧蒙的作风,他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阵心一定会留最精锐的步兵,为两侧骑兵的包围拖时间。”
  阿尔善收回那一阵被合围歼灭的骑兵,转而攻击步兵较为脆弱的侧,后方,“若我留骑兵主力在前方与步兵抗衡,另发三千精骑攻击敌军侧后方呢?”
  阵型的变幻在脑海里演变了无数次,这一回伊恩觉得可行,没有反对,只补充了两句,“列阵之初士兵战意旺盛,以骑兵冲击步兵仍是非常冒险的举措,最好等军心怠惰,队列松动之际再出其不意,胜算也大些。”
  阿尔善素来求贤若渴,这一番探讨下来,竟让他找到了当初杜获俯首归降的兴奋,如今麾下又多了一名得力大将,再顾不上之前的疑心,心想要是伊恩真是他的亲生儿子多好,立马赐之卮酒,“吾儿好见识,你母阏氏若是知道你如今这般争气,又要垂泪喜泣了。”
  阿尔善年岁大了,最大的遗憾便是身边儿子虽多,却无一人出息,而阙西惯会宠溺孩子,也不许他管教一两句,没想到当初留他在大梁倒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你们二人现在都是孤的左膀右臂,孤欲派你随东胡王一同出征,一旦大败敌军,夺下淮安!回来孤立刻封你为王,这可是那拓真都求不来的。”
  杜获称心如意了,赶紧谢恩,伊恩却没两人那么高的兴致,看了一眼手边的酒杯,笑道:“这就不了,有亚父坐镇,料梁人也跨不过泯水半步。”
  阿尔善的笑脸微微凝住了,杜获也很有些错愕,荡着亲生父亲喊他亚夫,不就相当于把杜获和他效忠的主子摆在同一位置上,上不去下不来。
  阿尔善道:“没想到你们从前还有这层关系。”
  “大王子又在这里说笑了。”杜获如坐针毡,心想这混账一会儿不在他背后捅刀子就浑身不痛快。
  伊恩反应过来了,做出qe不安的慌张样,“儿子失言了。”
  “这一回又是唤的哪个爹啊?”阿尔善心中卡了根刺,故作大度开了个玩笑一笔带过了。
  伊恩追着给他们添堵,“不是儿子要违背父君,只是大梁那边熟人多,背后出出主意还行,正面对上就说不过去了。”
  这话说出来不就摆明了不愿与从前的旧主翻脸,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回去。阿尔善面上僵硬的冷色藏也藏不住了。
  杜获只好继续为他开脱,“战场上刀剑无眼,才刚认祖归宗,还没来得及和大王做几日名正言顺的父子,心中孺慕之心正盛,没做好准备也情有可原。”
  杜获绞劲脑汁替他说话的时候,伊恩正没心没肺看着他笑,想看看他还能说出多不要脸的话来讨好阿尔善。
  “好吧,既然伊恩不愿意,那就暂居帷幕之后吧,”阿尔善瞧那杯酒受了冷落,一直没有动,便想在这一杯酒上找回当父亲的场面,“我记得伊恩是会喝酒的。”
  伊恩笑道:“儿子舍不得喝呀,所以想求父君一个恩典,将这卮酒,赐给五弟吧。”
  酒杯被推出来,阿尔善盯着荡漾的水面,看来口头上的敷衍并不能满足伊恩,要是对达措的处置不能让他满意,他不仅不愿意继续为他效劳,转头还能回到大梁,回过头来捅他一刀。
  原来不是恳求,而是威胁。
  聪明人就这点不好,不好为他所用。
  但是很明显,现在伊恩的用处远远高于达措,阿尔善知道他少不了这个助力,于是收回了这杯漆黑的酒水,妥协道:“父君会如你所愿,但是在上阵这件事上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事后,杜获一把将伊恩拽到草垛的角落,压低声音大喊,“你要干什么?想找死吗?”
  伊恩被掼在绒布帐上,也不痛,拖长了声音明知故问:“怎么了亚父,不是很喜欢听我这么喊吗?急什么?”
  “我是不是跟你强调了一万次,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跟我对着干对你有任何好处吗?”
  “但是痛快是真的,”伊恩想到什么,扑哧一笑,阴阳怪气学舌道:“刀剑无眼,大王子没准备好也情有可原——”
  学完把自己笑个半死,仰头摔坐在地。
  杜获露出忍辱负重的表情,“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大计!”
  “什么大计?再篡一次位吗?我们已经输过一次了,说明没这个命,反正我不抱什么希望,祝你好运了。”
  话里很隐晦地提到了李修宜,连伊恩自己都未曾察觉,杜获忽然看向他,“你是不是从没有断绝回到大梁的心?”
  伊恩止住笑,“没有。”
  “没有想过回去,还是没有断绝回去的念头?”
  他被卡在一个两边为难的位置,就连回答也模棱两可,谁想杜获不识好歹地追问起来,伊恩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杂草,“谁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忽然开朗笑道:“说不准我能两边当皇帝呢?到时候我就册封你为相国,怎么样啊,亚父?”
  虽然伊恩只当开个玩笑,但是只有杜获知道这不无可能,毕竟真要算起来,梁皇帝已经算半个死人了。
  “一统天下的大话都放出来了,怎么连跟我上阵领兵都不敢?”
  伊恩又沉默不说话了,他怕被李修宜知道了,尽管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但是对家法的恐惧还是延续至今,更可怕的是他那一声冷言冷语的:“我不会再管你了。”
  伊恩至今想起来都打寒颤,后怕之余甚至有些庆幸他逃离了李修宜的管教,至少在喀尔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人总是拿着戒尺一点一点扣他的差错。
  “后面再说吧,在此之前还能借此要挟我爹两回,不物尽其用可惜了。”
  杜获又要威胁他不要乱来,小心行事云云,伊恩两耳不闻,盯着远处四散奔逃的人影,自说自话:“瞧,奴隶又伺机逃跑了,真伤脑筋。”
  杜获看过去又看过来,“你要干什么?”
  伊恩只是笑。
  大概三日过后,阙西还在帐子里编同心结,伊恩一直带着的那只已经很旧了,她打算编一根新的给他戴上。
  之所以有这个兴致,还要从前几天一件事情说起,五王子达措醉酒纵马夜驰,惊了马群造成躁乱,犯了军法,被大王贬去了偏远北方牧羊,骊姬也受了打击一病不起,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对母子在那拓真跟前挑拨是非,阙西很是高兴。
  不过奇怪的是从前对于这种事,阿尔善都是放任不管的,怎么忽然下达这样严厉的处置。
  这时候贴身的侍女跑进来,向她禀告了一件事,说达措死了。
  阙西吃惊地站起来,“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据说是在贬谪的路上,被逃窜的奴隶们杀了,”侍女面露惊恐之色,“死状相当的凄惨,奴隶们久久没有吃东西,将五王子分而食之……”
  阙西抿嘴,有些反胃,“你下去吧。”
  四下无人,她心神不宁思索了好一会儿,奴隶……从前负责看管奴隶的,可不就是伊恩吗?
  是他的授意?
  这念头刚一出来,阙西几乎是一刻也坐不住了,立马要去伊恩跟前问个清楚。
  “是我做的,”伊恩想也没想就承认了,这件事在他的理解里也算得上功劳一件,没什么顾左右而言他的必要,“我说过了他要跟我们作对,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秉性,手段狠毒,令人心惊。”
  阙西也并非是多么的在乎达措,只是一想到他能面不改色的杀了达措,万一哪天盯上了那拓真,那拓真从小在她的保护下没经历过风雨,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一想到这里,阙西就浑身发冷。
  伊恩有些始料未及的错愕,“母亲?我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为了那拓真在办事,你们杀不了的,不敢杀的,你替你们扫清了障碍,你说这是……狠毒?”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
  “我要是不狠毒,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一开始不将我养在身边,现在却跑来指责我,你没有这个资格,”伊恩冷笑,“要是我也在喀尔夺长大,我也可以像那拓真一样,天真,懵懂,蠢笨得像一头未开化的猪!”
  “伊恩!”阙西厉声打断他。
  眼里流转的是失望?抑或是不可置信,又或者说两者兼有,伊恩绷着脸,“母亲也未见得就比我好到那里去,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顶头应该还有一个哥哥吧,那些人你杀得我就杀不得……”
  不等他说完,阙西已经一巴掌甩上去,逼迫他住口。
  伊恩偏过脸去,忽然生出一种可笑的悲哀,他明知道那个爬床侍女生下的长子是阙西不愿意提及的创伤,可伊恩在被母亲言语中伤一瞬间的反应是同样拿最锋利的一把刀反击回去,就这样互相捅得对方鲜血淋漓。
  “没有教过你仁义道德是母亲的错,可你不应该将所以的怨恨迁怒到你的弟弟身上去,你敢说杀了达措没有出于报复那拓真的心理?”
  伊恩眨了两下眼睛,克制着汹涌的酸意,“母亲,我自认为我已经足够慷慨了,面对一个抢夺了我二十年人生的弟弟,还能够处处为他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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