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古代架空)——强力粘鼠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9 02:01:36

  真正想让阙嗟摆脱梁皇帝后妃身份的不是她自己, 而是阿尔善, 在北狄有兄死弟继的传统, 故而对女子的贞洁不像大梁这般看重,是他想要一个贞洁且从一而终的妻子, 只献身于他一个人,至少在外人面前必须是这样。
  一瞬间的万念俱灰,烧得心脏一片荒芜,这一年来担心受怕的付出,只换来这样的结果。他需要她干净利落的手段,却又要她是纯洁无暇的处子。
  “从今以后,你就是阙西,而你的姐姐阙嗟已经死在大梁了。”
  和十月怀胎的母亲不一样,父亲对孩子的感情先天淡薄,只要他还有行房事的能力,注定了他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何必在一个血缘存疑的孩子身上浪费过多精力。
  “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走吧。”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她最后看了一眼伊恩的方向,被阿尔善拉走的时候再没有挣出手来。她选择了一条于她自己而言更畅通无阻的一条路。
  从头到尾没有她口里迫及眼睫的战火,只有心里挣扎煎熬的业火,并没有多么的迫不得已,是他的父亲母亲主动舍弃了他。
  再亲密的关系也存在着不可告人的阴暗面,反正伊恩彼时年幼不通事,只有欺骗才能短暂的消除横亘二十年的隔阂。
  她抱着伊恩,泪流满面重复着:“母亲再也不会舍弃伊恩了,原谅母亲,原谅母亲一次可以吗?”
  伊恩没有说话。
  那样接天无穷的大火,连两个成人都过不过去,他一个无法走动的婴孩居然得以保命,身上还未留下一点烧伤,还真是幸运啊。
  而且岁康宫没有因为大火重建过,也在母亲口里那场大火里保全下来了,是上苍的庇佑吧。
  那些隐晦的,不适合被追根究底的晦暗,该忘得一干二净才行,只要这样才能稀里糊涂走下去,伊恩微微扯起嘴角,搁在母亲肩上的头点了点。
  将相拥的母子二人收入眼中,杜获便知事成。
  杜获在上坪一战中居功甚伟,因此越发受到阿尔善的重用,称其为锦囊军师,时常过问他的意见。
  “晋阳与上坪几战接连告捷,少不了东胡王相助,这一杯,孤敬你。”
  人在屋檐下,杜获岂敢拿乔,连忙起身,“是臣多谢大王赏识。”
  一杯饮过,阿尔善颇遗憾摇摇头,“可惜就可惜在上坪那一战,分明是一举歼灭梁军主力最好的机会,竟然叫那区区八百骑兵冲散了包围阵,给了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没能继续扩大优势。”
  杜获捻动手指,轻点杯壁,听出了阿尔善嘴里隐含的意思,却作浑然无知,“战况瞬息万变,我们有攻计,梁军有防招,皆属正常。”
  “能在这么快做出应对之策,倒是个将才,还以为梁军之中只有萧家人堪称威胁,未想还有这么一号人,前两日大阏氏说伊恩是孤的亲生儿子,执意与其相认,孤还很是吃了一惊。”
  杜获沉吟的片刻,阿尔善追道:“东胡王不妨同孤说句实话,伊恩回到北狄,是否是你的授意。”
  杜获敏锐的注意到他用了“回到”二字,心下澄清,和阙西用攻心之计不同,阿尔善不吃这一招,他看重这个人的作用与才能,在乎的也只有伊恩能否如杜获那般为他所用。
  而今唯一的顾虑就在于这两个人曾经都是大梁举足轻重的人物,疑心他们二人暗中勾结。
  他转身单膝跪下行礼,“不敢相瞒,确实是我说服伊恩回北狄,为此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哦?”阿尔善作愿闻其详状。
  “臣来到北狄效忠大王一年有余,凭借对从前梁军的了解屡占先机,可时移事易,未知越多,变故就越多,唯有知己知彼方可延续从前打下的优势,伊恩在大梁时很受梁皇帝宠信,对军情布防了解更为透彻,所以臣要继续为大王效力,少不了他的助阵。”
  阿尔善沉思良久,“你也说了,伊恩和梁皇帝的交情非同一般,你就敢确保他不会临阵反水。”
  “伊恩身为陛下长子,孰轻孰重应当分得清,只要大王给我这个机会,我自有办法斩断他的后路,叫他再也回不去大梁,只安心留在北狄,为大王一人效力。”
  阿尔善看他言之凿凿,便信了三分。再者说来,谁知道他究竟是谁的儿子,阿尔善只不过想招揽一位有用之人,给个身份,用过杀了就是,又不会真的将王位传给他,又何必在血缘上过多求真,平白坏了他和阙西之间的感情。
  因此在阙西要求他承认伊恩身份后的第二天,立马就让渡了大王子的身份。
  要说这位早死的大王子,曾经也是阿尔善与阙西的心病一桩,当年阙西跟随阿尔善离开大梁,本以为自此可以两相厮守,没想到她在大梁的日子里,阿尔善早已和她从前的侍女搞到一起,先她一步生下长子,且在北狄从来都是长子继承的传统。
  阙西当时还身怀那拓真,拖着怀胎六月的身子,无人敢阻拦,她提剑闯入帐中,亲手刺死了那孽子。
  尽管在那之后,阿尔善没有丝毫追究她,还赐死了那爬床的侍女,千般讨好万般宠爱,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生出了巨大的隔阂,如今长子一位还是落到她的大儿子身上,也算一笔勾销,阿尔善掐算着这一笔好买卖,立即着人召他素未谋面的大儿子前来面见。
  阙西与伊恩前去王帐时,七夫人骊姬正在里面侍奉,见大阏氏前来,阿尔善耸了耸她,骊姬立马撑着身子起身,款款告退。
  伊恩目送那位年轻娇媚的侍妾离去,垂下眼,若有所思。
  阿尔善起身相迎,“我叫伊恩,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伊恩到喀尔夺不足一月,言语不通,怕你们父子两个说不上话,”她抱着跟她一般高的伊恩,跟抱孩子似的,“这是你父君,还不叫人。”
  伊恩也不多推脱,“儿子见过父君。”
  阿尔善是个小个子小骨架的男人,即便蓄着淡淡的胡子,仍能看出容貌清俊,不同于北狄推崇的人高马大的长相,俊美里又透着几分光亮的精明狡黠,伊恩的容貌遗传的母亲,身形更多遗传这位清秀俊雅的父亲。
  “看你母阏氏,半分不舍得松手,好似父君要跟她抢似的,”阿尔善笑话她两句,转瞬肃了肃,“这些年你母阏氏时时刻刻念着你,终于回来了,心里也要好好记挂着她的苦心才是啊。”
  “儿子明白,自当铭记父君教诲。”
  阿尔善对他稳重不迫的气度很是满意,“还没有见过那拓真吧,他是你同胞的弟弟,叫二王子来,让他们兄弟见见。”
  “不,”阙西打断,看到伊恩立刻缓下脸色,婉言拒绝,“不着急,哥哥忽然回来,担心那拓真不好接受,我先去同他聊聊。”
  伊恩颇具眼色,见她为难,也附和母亲,“后面有的是时候,我也正担心说不好北狄话,惹了弟弟笑话。”
  “是我欠考虑了,”阿尔善在阙西面前丝毫不端架子,两手一供,“那拓真那边就劳妻上多费心了。”
  阙西打下他的手,佯嗔:“多大的人了?在孩子跟前还作不正经的样。”
  “就是七老八十了,阏氏不也是孤的妻?”
  在哄女人这件事上,阿尔善身上有些道行,伊恩在这方面也承袭了父亲身上的特质,只可惜没用在女人身上,全用在他异父异母的长兄身上了。
  伊恩短暂的替代了那拓真的位置,一家三口坐下闲话,一问一答一来一往,从二十年前的冬说到如今的春。
  若换做旁人可能真的会被眼前温情的情景所欺骗了,可同样的情景,他在大梁也见过。
  貌合神离,至亲至疏夫妻,先帝和萧皇后,如今的单于大阏氏,天下的夫妻都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先帝被美色蒙蔽,连皇后的体面也顾不得了,阿尔善则不同,他即便偏爱娇媚缱绻的女子,永远记得阙西才是他的妻,而阙西也不似用情至深不惜自毁的萧皇后,一次心寒过后,她只要守住大阏氏的位置,再将继承权握在手里,对男人再不抱一丝指望。
  曾经千娇百媚的宸妃死在大梁,活下去的阙西仿照萧复雪的样子,学做一个端庄大度的大阏氏,可这时候她丈夫的身边又出现了无数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死去的她和现在的她争夺丈夫的宠爱。
  阿尔善需要她的狠毒手段,事后却不免为她的蛇蝎心肠心惊,他只能不断在别的女子身上寻找从前阙嗟的影子,所以他身边全部都是如宸妃一般柔弱顺从的人。
  “母亲,这些年里,你后悔过吗?”
  暖黄的灯火笼着他们的身形,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母子二人,伊恩枕在阙西腿上,阙西一下一下将他的淡色的鬓发抚摸上去,像只母豹子细细地为孩子舔舐身上的毛,抚平他一身的创伤,侧着脸只能看见一个精致翘起的鼻尖。
  听见他的话,阙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凝,装作若无其事,“伊恩指的什么?”
  伊恩:“我也不知道。”
  他知道,她也知道。
  他想说,母亲会不会某个瞬间后悔回到北狄,后悔抛下他,抛下萧皇后,放弃了两个挚爱,选择了一个如此淡薄无情的男人。
  阙西涩着声音问:“姐姐后来在大梁过得好吗?”
  伊恩盯着帘子外面被风吹起来的一小片暗夜,“母后死在元成十八年,那一年我十四。”
  自那以后,便是噩梦的开始。
  “是我的报应,”阙西低头,“伊恩还怨恨母亲吗?”
  她是生他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伊恩故作镇静的面容下藏着多么刻骨的恨。
  一滴泪落入阙西手心,再拔山憾海的恨,只要母亲抚摸着他的头,说一声对不起,到最后都归于一句“不恨了”。
  原来母亲离开他的那些年过得也不算好,伊恩忽然想开了,只要有人陪着他一起痛苦,而不是他一个人置身苦海里无法自拔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看透了男人爱不上女人,两个绝望的直女,唉


第109章 重逢
  那拓真听说自己顶头上还有个兄长时震惊不小, 按照母阏氏给他的解释,据说是他那兄长生来病弱,担不起大王子的命格,要被萨仁娘娘收回去, 所以这么些年一直被亲信随从带去北边小部族养着, 如今疾病痊愈便接回来了。
  他闹了好大一通, 喊着让那个短命鬼哪来的滚哪去, 阙西再三哄着他, 说哥哥不会来争抢你的位置, 他将会是你最得力的簇拥, 你们兄弟二人要齐心,好好相处, 别张扬到你父君跟前去, 否则他要对你失望了, 那拓真这才勉强接受。
  阙西竭力阻止两兄弟见面, 唯恐爆发什么不可缓和的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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