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眼泪浸湿肌肤,黏腻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又楚楚可怜。
  谢临知举着滴血的匕首,轻轻挑起顾骤的下巴,刃面的血珠滴落在顾骤的脖颈上,温热却蚀骨般滑落。
  这人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嗓音低哑,“慌什么?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从前顾骤在飞虎寨,最多只是负责抢劫打人,杀人的事有胡虎善后。
  他一直被胡虎保护得很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躺在尸体身边,温热的汗淌湿他的后背。
  顾骤起身,却跌坐在地上。
  他怕丑东西要杀他,抱住谢临知的腿,哽咽着说:“邈渺,你抱我,我怕……”
  谢临知的靴子碾过满地尸体与黏稠的血水,衣摆掀起一阵血腥气,好似从地狱爬出来索命。
  那眼底无半分波澜,他只是垂眸盯着哭红眼睛的男人。
  满地尸体不过是脚下尘,唯有眼前人是他唯一的执念。
  谢临知伸手一揽,将顾骤狠狠拥在怀中,力道大得要嵌进骨血里。
  掌心沾染了血污,全部蹭在顾骤光洁的肩膀上,像烙下独属于恶鬼的印记,森冷的嗓音贴着顾骤的耳廓,又哑又狠:“闹够了吗?看,为了把你抓回来,我杀了多少人?”
  “这份恩情,你要怎么报答?从今往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挫骨扬灰,也只能烂在我怀里。”
  话音刚落,黑袍挥舞,谢临知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的。
  七岁那年,顾骤在外流浪,见到一个酷似阿翁的老头。
  当年他年少心善,见那老头奄奄一息,便省出几口吃食递了过去。
  哪知那老东西狼心狗肺,恩将仇报,花言巧语哄骗他,转身将他卖入青楼,逼他去伺候那肥腻苍老、满身恶臭的男人。
  无人救他,天地偌大,竟无他半分容身之处。
  绝望之下,他砸碎瓷壶,攥紧锋利碎片,红着眼亲手了结那位老男人。
  烈火吞噬了整座青楼,火光冲天。
  他浑身是血,从火海之中狼狈爬出,堪堪捡回一条命,终是被胡虎救下。
  此后,他总会做噩梦,梦到自己杀人。
  胡虎答应说会保护他一辈子,他慢慢才忘记这件事。
  可怕的记忆涌上来。
  顾骤中了药,思绪混乱,浑身乏力,死死抱住谢临知的手臂。
  “救我……我难受。”
  谢临知抚摸着他泛红的脸颊,才知道这个张掌事下了药。
  他不过是想抓住顾骤,吓唬一下。
  自作主张的人都该死。
  谢临知踢飞床上的尸体,将他放在浸满血的床单。
  指腹冰凉,他轻轻摩挲着顾骤的眉眼,舔了舔他的眼泪,笑得森然,声音压得低低的,“告诉我,你还跑吗?”
  顾骤摇头,闭着眼睛,无声地啜泣着,哭声却被堵在对方的嘴里。
  甜的,邈渺真的好丑,可是亲起来是甜的。
  那双手居然渐渐地抚平他所有的难受与不安。
  顾骤睁开那双泪眼,眼神里尽是迷离与混乱,抓着谢临知的手向下,“急死我了,你帮帮我,我快热死了。”
  谢临知偏偏不,拇指摩挲着他的嘴唇,“这里刚刚被人碰了吗?”
  顾骤摇头,委屈地撇撇嘴。
  “这里呢?”他摸着胸口上那个流血的字。
  摇头。
  “骗人,都红了!”
  谢临知一巴掌打在他的那立起来的家伙上,顾骤浑身泛起细密的痒,要不了命,但折磨人。
  手指路过每一寸皮肤,就连羞耻的地方都要问一遍,宣誓主权。
  “问问问问个屁,要来就快点。”顾骤被磨得没脾气的,自觉躺好,摆好姿势,等待谢临知大驾光临。
  日前的云雨光景,历历在目。
  那口子还烂软着。
  “邈渺,你帮帮我……”
  顾骤抓着他的手,谢临知却甩开,偏要他受尽煎熬。
  “求你,呜呜呜呜……你王八蛋!”
  谢临知扯下他高举的双腿,当即横抱着他往外走去。
  顾骤浑身漫开一阵火烧似的燥热,肌肤烫得泛红,头昏目眩,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虚软靠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院外骏马早已拴立等候,谢临知稳稳将人安置在自己身前,取来绳带细细缚牢,防止他颠簸跌落,随后脚尖轻点马鞍,身形轻捷翻身上马。
  缰绳一扯,骏马抬蹄,夜风卷着残余的火把热气掠过二人。
  一路颠簸,顾骤时冷时热,紧缩着脑袋,迎风吃了不少冷气,打着嗝,痛骂客栈里的畜生,手却不老实地伸进去释放自己。
  “为什么老是惦记着我的身体?老子喜欢女的,我的洞就这么吸引人?一群疯子,死无葬身之地的烂人……呜呜呜呜……去死……呜呜呜嗝呜呜呜……”
  骂到一半,顾骤忽然想到自己连丑东西都骂了。
  眼珠灵巧一转,他泪珠簌簌挂在脸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回头望去。
  先前的倔脾气尽数收敛,他放软了语调,刻意讨好丑东西,绵软求饶:“我再也不离开你了,邈渺,我蠢笨呆傻,以为外面很好,要不是你救我,我会死在这里。”
  实则怕回去后,被谢临知折磨。
  谢临知垂着眼,目光落在被顾骤身上潮热濡白的马背,喉咙不自觉地上下蠕动着。
  直至山路,他才弃马,改为背顾骤上山。
  燥热难耐的本能驱使下,顾骤下意识收紧四肢,用力地夹紧谢临知的腰肢。
  单薄的衣料贴合着两人躯体,隔着衣服紧紧相贴,没有丝毫空隙。
  极致的灼热混沌里,这份紧贴时的晃动,成了顾骤唯一快意的救赎。
  仅仅是这样紧紧贴合,便能压下翻涌的燥热,带来一丝奇异的舒缓,熨帖得顾骤浑身酥软。
  谢临知身形微顿,手掌悄然收紧,漆黑的眸子融进沉沉的夜色里,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暗流,连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邈渺,你现在要了我吧,我难受。”
  “我都放多少次,手好酸,还把你后背弄脏。”
  “我好烫,回去你就能吃烤肉,因为我的肉快熟了。”
  顾骤紊乱的呼吸轻轻洒在谢临知的耳朵后,软糯又缱绻。他手指无力,软趴趴地伏在谢临知背上。
  “阿婆阿翁,你要带我走吗?阿娘你也来了,你也要带我走吗……”
  谢临知猛地顿住脚步,环绕四周,忽地对着沉沉的夜色厉声道:“你们不许带走他!我还要他!他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喊完,四下安静。
  谢临知顿感无语,低笑出声。
  他这是在做什么?
  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叫嚣,对着不存在的人争执,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指尖抚过顾骤滚烫的脸颊,谢临知眼底的疯戾稍稍褪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解毒丸喂进顾骤的嘴里,指腹轻轻擦去他额间沁出的冷汗,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珍视。
  山上夜风刺骨,卷着寒凉的雾气。
  顾骤乖乖的,像只被抽走了力气的病蔫小兔子。
  脸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泪,蹭着谢临知的掌心,温顺得让谢临知的心头发紧。
  顾骤逃跑,谢临知以为自己应该暴怒,应该狠狠教训他,让他生不如死。
  眼下他在做什么?
  掌心像被灼烧着,心也痒痒的。
  他恨不得立刻了结这个总扰他心安、乱他心神的男人。
  指尖卡在顾骤的脖颈处,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恨自己满脑子想着这个低俗粗鄙,纨绔自私的讨厌鬼,恨这个男人不够黏他,恨这个男人的眼底尽是莺莺燕燕,恨这个男人不肯将他奉为唯一,不肯以他为中心,不肯全心全意地顺从他、依附他。
  明明是他锁在身边的人,明明身上刻满了他的印记,却总想着逃离。
  “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为什么不能眼里只有我?我留着你,不是让你扰我心安,是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你要黏着我,顺着我,眼里心里全是我,有这么难吗?”
  他指尖微凉,捏住顾骤的脸颊,又轻轻揉搓着他泛红的脸颊。
  真可爱。
  脑海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那张严肃的脸上不觉露出笑意,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住顾骤的发旋。
  “我带你回去,很快就不难受,乖点。”
  顾骤咂吧咂吧着嘴里的药味,恍惚间记得自己吃过这个味的药丸。
  好像是谢清给的。
  巨苦巨涩。
  “邈渺,我难受……”
  “想出来,好酸好胀……”
  “王八蛋,我让你炒我,你听到没?”
  “老阴货,我难受,你得帮我,我撸到手酸。”


第40章 邈渺大人的狗狗
  天光透过小窗,满室明亮,已是翌日晌午。
  顾骤是被一阵尖锐的空涩疼醒的。
  腹中空空荡荡,胃里翻搅着一阵阵抽痛,密密麻麻的钝痛将他从混沌的沉眠里狠狠拽醒。
  他睫毛颤了颤,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朦胧。
  昨夜那阵蚀骨的燥热早已褪去,只余下浑身筋骨酸痛。
  他摸了摸身子,浑身清爽。
  嘿嘿,干净的,没事。
  他以为丑东西会趁他中了药,狠狠弄他才对,没想到安然无事,还给了他一件素色衣袍裹着,
  只不过,他居然在铁狗笼里醒来,脖子上拴着一条链。
  丑东西!这个不得好死的老阴货,分明是把他当成圈养的牲畜养着!
  念头一转,他又眼珠滴溜溜乱转,打起了别的主意。
  索性不如装成痴傻,如此,就再也不用被逼着啃那些枯燥的书本。
  还是说皇帝为了逼他学习,特地命令丑东西来折磨他。
  笼子外放着一碗粥,已经冷却。
  顾骤使劲蹬笼子,蹬得脚掌酸疼,无奈只好挪动身子,妄图用手指勾到那半碗粥。
  这时,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顾骤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人没到,骂声先传过去。
  “快放我出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谢临知微微歪头,扯出一抹嗤蔑的笑,“狗啊,看不出来吗?”
  “你个畜生,你才是狗!松开我,满脸褶子裹着一身阴臭气,只知道欺负我的老怪物!”
  谢临知俯身,敲了敲狗笼,“当着我的面,还敢跑?殿下好大的胆子。”
  昨晚那些可怕的画面,顾骤立马垂下脑袋,声音低了几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错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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