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作者:七七玄 简介: 【封建大爹万人之上非人攻×求生欲强小心思很多病弱直男受】 【正文完结,1v1,双洁,HE】 一句话简介:我
这诗辗转流传,竟被人抄录了千百份,塞进各处酒肆客栈的门缝之中,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呜呼山河!”书生伏案长叹,声声泣血,“烽烟虽熄,正道已亡!我辈脱乱世流离之苦,却陷无形桎梏之中!”
更有几名年迈的老儒,联袂前往孔庙,于圣人像前长跪不起,涕泗横流,口中反复念叨着:“呜呼山河,悲哉悲哉!我朝立国以来,纵有荒淫无道之君,也未曾见过如此暴戾狠绝之主。翻遍这千年史册,何曾有过这般以万千性命祭炼邪丹之事!”
满院学子应声悲慨,句句诘问千秋:“千年社稷更迭,有权臣篡逆,有暴君肆虐,却从未有一人,以蛊驭臣、以术笼世!靖乱之功盖天下,控世之罪压山河,举世无人敢议、无人敢辩!”
士林哀恸,最终凝于孔庙大成殿的冷雨之中。
白发老儒长跪雨阶,衣衫尽湿,脊背佝偻,放声恸哭:
“千古皇纲有续,百年礼制维纲。
昔四海鼎沸,苍生流离,世人盼清平、盼正统、盼礼乐归序。
今狼烟尽熄,四海归宁,然君权尽覆,纲常崩摧。
以蛊蓄臣,暗锁朝野数十年;以逆伐天,倾覆社稷一瞬间。
山河虽安,斯文已烬;苍生虽宁,正气已穷。
悲哉大景,痛哉千秋!”
秋雨滂沱,哭声寥落。
——
新帝不喜黄色,以玄色为尊。
沉沉暮色漫过宫墙,往日殿宇随处可见的明黄尽数消弭,连檐角鎏金都蒙上一层暗沉的灰。
不日登基,宫内也无亮色。
青砖长道泛着冷幽幽的青灰湿光,不见繁花彩幡,没有锦绣廊幔。
长风穿过空寂的回廊,梁柱玄漆厚重暗沉,静得听不到丝竹人声。
宫人五感闭塞,每人深知要绕开那芙蓉殿。
殿门半掩,深不见底的幽暗从门缝里漫溢而出,却压不住那年轻温热的活力,声声娇嗔是深宫唯一春色。
登基大典前夜,游邵歇得极晚,一场浅梦,竟做得离奇。
梦中庭院,是他从未见过的光景。
粉墙黛瓦,回廊曲折,满园芍药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
被夜风一吹,纷纷扬扬洒落满地,铺就了一条锦绣般的小径。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浓郁的脂粉香气,混着花香,教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一处雕梁画栋的戏台之上,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悠传来,婉转低回。
游邵低头一看,自己竟是一身戏服在身,月白色的纱帔被穿堂而过的春风掀起半幅,随风轻轻扬起,帔上绣着的粉蝶纹样在灯影摇曳之间,竟像是真的振翅欲飞。
腰间系着一条茜红色的百褶裙,裙裾曳地,扫过脚下青石,环佩叮咚,一步一响。
他抬手轻轻一抚鬓边,指尖触到的是层层叠叠的珠翠钗环,眉心一点朱红花钿,唇上一抹胭脂,竟是一副精致的五旦扮相。
他站在这满园春色之中,只觉得自己也仿佛化作了那台上一株摇曳生姿的花,随风飘摇。
半点不由己。
台下坐着的看客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
唯有那一句熟悉的唱词,穿透丝竹之声,清晰地落入耳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游邵怔怔地立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忽然一晃,竟又坠入了另一重更深的梦境。
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躺在一张雕花架子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床边围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个个焦急万分,其中一人正是他的邢夫人,此刻正一遍遍抹着眼泪,一手紧紧攥着孩子的手不肯放开。
这孩子生得清秀,却身形单薄,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怯懦木讷的神情,任凭先生如何耐心教导,那卷起的书本上,永远只是一片空白。
“我儿身子骨弱,读书写字这样的事,慢慢来便是,何必逼得这样紧。”那妇人拭着泪,柔声哄着,眼底却尽是化不开的宠溺,“乖,喝了这药,娘再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
那孩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喝下汤药,眼底满是对娘亲的依赖与信任。
场景一晃,那孩子忽而发起了高烧,滚烫的额头上敷着湿巾,浑身抽搐颤抖,府中上下乱作一团,请来的郎中一个个面色凝重,摇头叹息。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然全然不同。
游邵看着那具身体缓缓坐起身,眼神里透出一种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执拗与愤懑。
成日埋首于书院之中,与一名唤作裴景的同窗结伴而行。
两人时常聚在灯下,慷慨激昂地议论着寒门学子科举之路何等艰辛,世家子弟又如何仗着门第之便平步青云。
他的言语间总带着几分愤世嫉俗的锋芒,笔下文章亦是字字泣血,痛陈时弊,那份倔强与不甘,几乎要透纸而出。
可这一世,也未能长久。
又是一场大病,高热不退,梦魇缠身。
再一次转醒时,那双眼睛里,又换上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神采,坚毅、笃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忠君报国之志。
“男儿生于乱世,当以身许国,方不负这七尺之躯。”这一世的他,在书院讲堂之上侃侃而谈,声音铿锵,“寒门也好,世家也罢,若这天下有难,便当挺身而出,何惧马革裹尸。”
他日日苦读兵书战策,勤练骑射武艺,一手锦绣文章更是名动京华,终是不负多年苦功,一举夺得那年的状元及第,满城传诵,风光无限。
“阿兄,你当真要自请戍边?”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立在他身旁,满眼皆是崇拜之色,正是他的胞弟,游穆清。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只贪图这一时的安逸富贵。”状元郎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边境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我既生为游氏长子,又岂能坐享这满门荣华,却将这份责任,尽数丢给旁人。”
游穆清望着兄长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满是崇敬,郑重地点了点头:“阿兄放心,家中一切,有我在。”
梦境如走马灯般飞快流转,游邵怔怔地看着这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同一具躯壳之中来来去去,如同走马灯里更迭的画影。
第一世的怯懦木讷,第二世的愤世嫉俗,第三世的忠君报国,各自怀着截然不同的性情与执念,却都不曾真正走完这一世的路。
而他,是第四个,从另一个天地闯进这乱世之中的人。
场景骤然一转,游邵再度回到那座灯火通明的戏台之上,身上仍是那一袭月白纱帔的戏服。
心头一股难言的憋闷,掩着口鼻,才将那弥天的血气强咽下去。
所谓天命之人,真的是自己吗?
胸无大志,半点文墨也无,只求活着。
莫不是这天道出了问题,让自己白白捡漏。
庭院深处,一人踏花而来。
玄色官袍规整肃然,是初遇时清冷孤绝的模样,眉眼疏离,风骨凛冽。
可看他时,温柔如流水,能将人活活溺毙。
往日种种如流水浮烟飞速掠过,那人是他又不像他,不谙世事,一派天真。
等真相补全之时,才发觉自己所见的,不过是世界一隅。
温柔细碎,转瞬成空,抓不住半分余温。
贪欢云雨的温热也似雾气从体内抽离。
好冷……怎么这般冷。
梦中人相拥他。
他在掌心静静托着一朵染血的莲花,不染尘埃,缓步登台,抬手相赠。
似是赠予了自己的全部,浑身僵硬冰冷,面目苍白。
却仍是执着凝视他,唤他:“吾妻。”
“吾妻,不要负我。”
刹那之间,天翻地覆。
满园姹紫嫣红瞬间枯朽凋零,繁花成灰,春色尽灭。
满目血色荒芜,断壁残垣纵横,阴风呼啸穿梭废墟,细碎鬼影浮沉飘荡。
戏台坍塌,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色,尸横遍野。
耳边隐隐传来一阵苍凉婉转的唱词,如泣如诉:
“海天悠,问冰蟾何处涌?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甚西风吹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弄。”
游邵怔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苍茫虚空中,一声轻唤穿透幻梦:“该梦醒了。”
游邵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未明,孤灯在案头摇曳着微弱的光晕。
梦中人,此刻就在眼前。
晨光透过雕花菱窗,细细碎碎落在他眉眼间,勾勒出挺拔的鼻梁与清隽的下颌。
数日未见,他眼底凝着冷色,一身帝王威仪早已成型。
端立之处,便有山河倾覆、万臣俯首的气度。
游邵心口轻轻一窒,大梦初醒的恍惚层层漫上来。
他静静望着眼前人,一时分不清方才的血海沧桑是真,还是此刻的安稳咫尺是真。
沧沚垂眸,目光落他脸上,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游邵微凉的眼角。
“近日朝政冗杂,诸事缠身,不曾常来伴你。”
“吾妻,可是做了噩梦。”
游邵睫毛微颤,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与恍惚。
这皇宫太大,太冷,可能昔日太多冤魂丧命,只让他觉得一日冷过一日。
几日未见,恍若隔世。
他摇摇头:“似是做了梦,记不清了。”
沧沚收回手:“明日,我便登基,可要陪同?”
又温柔笑道:“你不喜繁琐礼节,不来也可,在这里等我便是。”
游邵心神骤然一紧,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锦被,绫罗细腻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切实的痛感。
他不是不曾预想过这一日。
可当这一日真的猝不及防到来,当天下权柄尽落其手,他依旧觉得突兀惶然。
“往后你想做什么?”沧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专注而认真,“是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还是垂帘理政的丞相,随你心意,我都应了。”
游邵望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梦里那三具换过心魂的躯壳,那些或木讷、或愤懑、或忠烈的人生。
各自都曾努力活成了旁人期望中的模样,最终却也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戛然而止的悲剧。
是命运,不,是天道不认。
游邵看向自己孱弱的纤细的手指,没有任何才学,却走到了其他人走不到的位置。
自己怎配……
他是个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人,从未曾真正学会该如何以封建帝王家的方式,去掌管无数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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