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这不是让两人都忙苦工,最后却叫老六尽收名声、得民心。颜郜懿微微捏紧手,但因是他叫李宿开的口,到底不好反驳。而且这事难办,老六不见得办得成,况且爹爹应当能以次看到自己的谦让。便颔首:“既是六弟手下人提出的建议,那是自然。只是辛苦六弟了。”
  方才重新看向郭登楼:“方才议事,倒是疏忽了郭大人。”
  他此言一出,许多人才想到安静已久的郭登楼,郭登楼站起身,略行礼:“臣并无异议,只是有两点要提出。”
  “但说无妨。”颜郜襄挑眉。
  郭登楼才道:“其一,向其他州府借调固然可行,但其中流程稍多,若有不慎,恐让二位殿下声名受损,还望二位殿下多加关注此事。其二,调度百姓转移一事,并无不妥,但百姓受灾严重,忍饥挨饿已久,心中恐怕多有不满,实乃人之常情。若要使他们暂离河道附近,不如借口预防疫病,清理尸体,再派人发药预防,多些安抚。”
  “郭大人不愧是爹爹钦点的辅理,心细如尘,考虑周到,我看借调一事,交给你就很合适。”颜郜懿出声称赞,看向颜郜襄:“既然如此,六弟与我不妨一起将手令交与郭大人,也方便他主理这事。”
  郭登楼既然不站队自己,那留他在玉州也没什么用处。颜郜襄颔首:“二哥说的是,那是自然。”
  商议过大概,确立部分事宜后,二位皇子便各自分开。颜郜襄打发了魏书陈去安排其他幕僚做事,只留李宿在身边,回到内室便坐下,直接问:“你昨晚去了哪儿?”
  语气不善,是要盘问到底。
  李宿答:“休息,见了郭大人。”
  “嗯?”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颜郜襄眯起眼睛:“你去见他做什么?”
  李宿道:“他是小人旧时的夫子。殿下曾经来找小人时,也见过郭大人。”
  颜郜襄头疼,翻找一番,却仍旧记不起:“你夫子不是钱澜吗?”
  “是。但小人那时方才开蒙,不会写字,姐姐就寻了郭大人,又私下教导小人。”
  ……他倒是真的实诚。颜郜襄想了想,还是想不起,但李宿没必要骗他。是以完全倚靠在椅背上:“过来。”
  李宿走到他身边,仍保持着一定距离,颜郜襄虽不太开心,但还是放缓了语气,问:“你们都说些什么?”
  “小人同夫子说了玉州情形,谈了些私事。”
  直至于此时,他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听着他的话语,颜郜襄合上眼,身体的疲惫不下,心里更莫名有几分酸痛兼着委屈:“哦?你也会说私事?本宫还以为你从不会跟人说这些,只会办公事。”
  李宿不再答话。
  他未曾看颜郜襄,平视着前方,侧角的花瓶雅致地插着几枝李花,花瓣虽小,但黄蕊珊珊可爱,自有一番生气活泼,点缀得周围都不在那么古朴沉重。若是也在谢相呴房里放上几枝,他应当会有一瞬的开心。
  “……”颜郜襄却没看到他的走神,也不再为听不到回声而恼怒,只是缓缓道:“那本宫今日就问你些私事。”
  他拿李宿没有办法。他终于认清事实。
  磋磨不能使他低落,强力也不能折断他,更无论无聊的威胁,施压。若自己不用他,自有别的人用他,毕竟这把刀若是转而劈向自己,显然更可怕。可是何时,曾经那只不厌其烦为自己捡回锦囊的狗,已变得这样无可控制?
  或许李宿一开始就并未对他服软。
  或许李宿一开始就不是一只狗。
  就像母妃和外公,一开始也没有……
  李宿颔首:“殿下请问。”
  “上次本宫问你,是否有中意的女子。”颜郜襄问:“过了这么久,也没想到吗?”
  话毕,他抬眼认真端详着李宿。却见李宿直直望着前方,眼底有一点柔情迅速划过,而后归于无法捉摸的平寂。
  颜郜襄顺他目光看过去,那是几枝花,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有些深陷淤泥中的无力:“算了,本宫无聊问问罢了。你下去吧。”
  为什么李宿不会像别的人那样对他软言软语些?是李宿不会吧,他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做这些事,对谁都不会。所以李宿就算喜欢哪家小姐,那小姐也不见得会喜欢李宿这种人。
  李宿应下,走出两步,脚步却戛然停下。
  颜郜襄不解地看向他,李宿难得这样外露情绪,眉宇间似有纠结,但很快疏解开,变回沉静模样:“殿下,小人幼时在丹州,看过一幕。”
  颜郜襄:“你说。”
  李宿道:“丹州多山川,养马人驱使马群赶路,一味求快驱赶,不料前路是断崖,马儿惊慌,冲下断崖坠亡数匹。养马人见状,惊慌失措,幸而骑术了得,及时勒紧缰绳,才保住马群。”
  颜郜襄似有所感,微微点头,眼底却全是迷茫。他好像隐约抓到了什么,好像快要得救了,但好像也没有。完全没有。
  半晌才认命般重新闭眼,出声道:“这人倒是应对得当。”
  李宿却说:“苦海无边。”
  他再度行礼:“小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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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至此玉州剧情终于完成铺垫啦,前方持续高能,大家准备好了咩?


第71章 
  “老爷,商行传来消息……”管家仰头看一眼林潭淳的神色,才低声道:“又来闹事了。”
  林潭淳缓缓放下杯盏。
  这几天频频有灾民闹事,他和杜玖集那里已经彻底翻脸,找不到援助,六皇子那边更是没法触霉头,不敢去招惹,只得派人在商行库房多加巡视,防止事态失控。
  林潭淳也始终没有听到动静,紧紧闭上眼:“那安都那边呢?也没有回信?”
  管家愈发不敢说话,轻轻应了声:“诶,是。”
  尽管心里早有了几分猜测,但真正被证实时,林潭淳还是有几分难以接受。
  他只以为安国公要舍弃玉州,舍弃自己,所以立刻告诉六皇子实情,让六皇子再去信求援,以求平稳落地。
  现在来看,竟然连六皇子也不管了?
  他们上头,究竟是什么心思——
  “人已经在外边等了很久。”林潭淳又开口,缓缓问。
  “是。”管家应下。
  “叫他进来吧。”终于如认命般妥协,林潭淳挥了挥手,全然丧气。但待管家转身后,他又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来,恢复如常。
  “近来事务缠身,对公子多有怠慢,公子勿怪。”见到来人后,林潭淳笑容和善:“请坐。”
  李宿答:“我本该早些来见林老板,但近日奔波于玉州各个衙门,才耽误至今。”
  他先前是见过李宿的,堂中一番话,先骂杜玖集,再质问自己,字字一阵见血,说话行事锐利直白,现在如此客气,看来是来者不善。
  林潭淳摇头:“我不过一贱商,公子却是为六皇子办事,心系灾情,不值得来见我,如何这么说。”
  未料此言一出,李宿眉目却冷肃些许,答:“天下众人,自天潢贵胄,宗室子弟,至流民乞丐,获罪刑犯,皆是官家臣民。既同为臣民,士农工商也不过惯常排序,岂能以贵贱论之。”他道:“何况玉州灾情,林老板你更是其中关键,怎能不见?”
  “慎言。”林潭淳先是被他前半句话炸得惊疑不定,已经思虑重重,又因这后半句心神晃荡,已是极力维持着表面姿态:“我不懂李公子的意思。”
  前半句真的只是为了反驳他,然后铺垫之后的话?还是别有深意?
  李宿倒没有直接逼迫他,转了话头:“听说十几年前,林老板手下只有两间铺子。如今却一手创立出松山商行,又成了玉州商会的主事,更是玉州首富,令人敬佩,其中曲折,想必更是常人所不能想象。”
  林潭淳不语。
  他家世代为商,到他这一辈时,爹因送礼太迟,得罪了那时的玉州通判,被人设计失去大半家财,又气不过去闹事,挨了板子,没几天就去了,娘则因此心力交瘁,呕血而亡。
  一夜间他没了双亲,心思消沉,管事也暗中坑骗他,很快手里便只剩下一个宅子和两间布匹店。
  悠长的岁月并未让他忘记这些,反而越往回看越觉心绪纷扰。是了,那时的境况不比现在好,那时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过我也大概知道,林老板是如何做到的。”李宿的话打断他的思绪,不容他再追忆一刻的往昔。
  “你先勾结衙役,坑害他人,吞并他人家财,以此起势。而后又用半数家财奉承当时的玉州知府,垄断玉州药材生意,赚得万贯家财。”
  林潭淳再维系不住先前的神色,听到李宿音调自平缓到加重,如刀剑寸寸逼近,即将斩下他的头颅:“但知府任职,也有更替,若来一任你奉献一次,太不保险。于是一年安国公寿辰,你亲自前去安都,送上厚礼——再之后,便是今日的玉州首富。林老板,是也不是?”
  林潭淳紧紧盯着李宿,心跳如擂鼓。良久后,他才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却有些发紧:“这话从何说起?我林某不过是个商人,做些小本生意,哪里敢与安国公这等大人物攀扯?公子莫要听信谣言,误了正事。”
  “不必再遮掩,也不必再猜。”李宿轻描淡写,却无情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林老板与安国公的关系,天知地知。”
  一时间,外界起风,吹得呜呜出声,林潭淳不敢回话。
  天知、地知。官家知晓,六皇子也知晓。可是究竟谁让李宿知晓?
  李宿却没有让他知晓更多,继续道:“如今灾情紧急,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上下都在盯着玉州。安国公若是再不有所动作,只怕即便有殿下在此,事态也无法收场。而你作为安国公在玉州的爪牙、林老板你自认为的贱商。你说首当其冲的,会是谁?”
  林潭淳手指颤抖,又回想起前头一番话。他并不是个笨人,一点即通,至此总算大概明白了李宿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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