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如此速度,倒是连进宫都不必了。
  颜郜襄已在与对方寒暄,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快,显然对方是亲近之人:“可是母妃召我入宫?”
  内侍摇头,一面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今日娘娘与官家一并用了午膳,伴驾许久。闲聊之间提到殿下,娘娘思念,便叫臣来问安。”
  颜郜襄立刻警觉起来,慢条斯理接过信,同时打开,问:“哦?母妃有没有旁的话要说?”
  内侍收下打点的银两,颔首:“淑妃娘娘说,殿下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但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
  颜郜襄的手顿住,不由回头看李宿一眼,却并未从他神色上看出任何变化,所以最后只颔首:“本宫知道了。”
  魏书陈也是骤然一惊,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颜郜襄手中的信,几乎要将它盯出个洞来,直到颜郜襄终于完全拆开信笺——
  颜郜襄的面色由阴转铁青,手都不自觉攥紧,因为烦躁,他甚至忍不住将信拿开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终于在再不能进一步时,却渐渐转为扭曲,而后手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好久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
  看一眼李宿,他又看一眼信中内容,眉眼逐渐有些别扭。
  颜郜襄缓缓收起信笺,心虚不已。
  李宿一言不发。
  颜郜襄轻咳两声,试图缓和。
  李宿无动于衷。
  颜郜襄仍然拉不下脸,但还是先将内侍送了回去。
  事已至此,魏书陈哪还有不明白的,又是惊诧,又是不甘,但最终只能屏息凝神,狠狠闭目,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此时,颜郜襄终于回过头来:“好了,”他勉强收敛起不自然,还有三分未散尽的烦躁郁闷,走到李宿身边,终于还是强行放缓声音,尽量柔和问:“……你怎么知道爹爹的心思的?”
  李宿才答:“小人不知道。”
  看他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也没有被冤枉的委屈,反而平静无波,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想到李宿的性子,颜郜襄将怒气压了又压,最终才屈辱地吐出几个字,尽量让声音温和:“好,是本宫不对,今日错怪你了。”
  幸好李宿没有真的依他所言去拦住李瑞!想到此处,再想想母妃的信,颜郜襄也有些心有余悸,还有丝丝后怕,心情不由更复杂。
  李宿不语,反而看向魏书陈。
  “还不快去换了你这一身衣服!”颜郜襄看到他就烦,发完脾气,直至魏书陈忙不迭滚了,才又缓了缓,继续问李宿:“这事,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赏赐?”
  原以为李宿又要推辞,不想这次李宿却点头了:“小人确实有事要拜托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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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细雨不歇,安都城万户灯火,夜未央。
  栏杆边的白花沾了湿意,怯怯收敛起瓣,微微垂头,只留下若隐若现的香气,谢相呴枕在他膝上,就望着这般夜景听了好久的雨声。
  一只手伸来,为他拢了拢滑落在肩的披风,谢相呴正好顺势抓住那只手,听到他问:“你怎么发现官家心思的?”
  “今年春宴对于安国公府子弟的赏赐上,官家已经隐隐表示过不满。”谢相呴用手指在他掌心画圈,道:“而且你细想,那日官家夸赞肖嘉佑孝顺,是如何说的?”
  李宿回忆片刻:“至孝之行,安亲为上……是明德马皇后所言。”
  谢相呴轻轻“嗯”了一声:“夸赞孝行的话这样多,官家何以就捡了这句来说?一是提醒肖氏已是‘禄位重叠’,当心‘其根必伤’,第二想来,便是借明德皇后与外戚之故提醒诸位皇子了。”
  说到此时,他才仰头看他,发觉李宿也正低头望自己,面上有轻微的笑意:“是你观察细致。”
  “六皇子兴许没有察觉,但若说他外家没有察觉,我才不信。”谢相呴微微换了动作,一手抵在下颌处,完全趴在他膝上:“无非想要分化父子,又难抵心中贪恋,两个皇子都不想放下。”
  “痒。”
  他本还要就此再无休无止地画下圈圈,终于被李宿忽然完全握住手收住。
  因此谢相呴并不再动作,垂下眼睫,感受着两人的手指慢慢紧扣在一起,亲密无间地分享着手间的温度。
  “相呴。”混着夜雨声,李宿说:“其实若没有你建议我如此行事,我也不会阻拦李瑞。”
  谢相呴捏了一下他的虎口:“我知道。”见李宿靠在软枕上,姿态也难得闲适,他心情很好:“无关个人恩怨,只因为你自己经历过,你更不希望利器深藏,无时可动。所以我很开心,事情并没有违你的愿。”
  李宿微微笑,又伸一只手来,谢相呴会意,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被李宿拢进怀里。他并不挣动,还往后靠了靠,出声却说:“他们一会儿都来了。”
  腰间的手无声无息收紧了一点,李宿平稳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嗯,我会听着脚步声。”
  他身上的气息淡而清冽,谢相呴闻见,忍俊不禁:“今天你去六皇子府,肯定没让那个魏书陈再靠近。”
  李宿肯定:“要来见你,自然。”
  “他可能不爱洗漱,身上的味道很难闻。”话落,谢相呴便发觉自己的手已被抬起,李宿细嗅:“这是什么香?”
  并没有完全紧贴,鼻息浅浅洒在手腕上,又痒又麻,谢相呴轻轻垂下手:“我想想。”
  虽然这几年早已适应这样的亲密,像融入了习惯里,却也从来只是到此为止,不会再进一步。其实他还大李宿一些,家中已经让他知晓很多事情,不过兴许李宿是不知道的。谢相呴脸颊微烫:“……深静香?”
  “似乎不是。”李宿与他久待在一起,渐渐也能分辨出许多香气,重新嗅了下:“更甜些。帏中香?”
  “我只有睡觉才熏那个。”谢相呴声音渐小:“也许是笑兰香。”
  “不像。”李宿的回答倒是很认真,真要与他严肃讨论。
  “我忘了嘛。”谢相呴愈加窘迫,终于忍不住回头盯他:“你到底要不要继续抱我?”
  李宿眼底笑意隐现,不再多言,唯有颔首。
  今日谢相呴设新雨宴,邀安都勋贵子弟、有才之士到此一聚,因他是东道主,便来得早些,提前在此等候。倒未想到李宿出了六皇子府便来寻他,一时居然怠懒起来,甚至隐隐希望那些人都寻个借口不要来。
  这与年幼时的他希望长辈能让自己多独处一会儿、多玩一会儿一样,自然不可能,不过多时,渐渐有了响动,两人便自觉分开。
  “我估计要待到戌时三刻左右。”谢相呴问他:“子时前回去。你稍后还有事情忙吗?”
  “应当没有。”李宿答:“我巡完铺子便来接你,再送你回去。”
  “嗯……”听到他来接自己,谢相呴方才重新抬起眼来:“等你。”
  定下时间后,李宿离去。他本已经迈出去两步,又忽然回头,轻轻握了下谢相呴的手:“我走了。”
  下楼他恰巧遇到肖嘉佑,肖嘉佑颇为稀奇地看他一眼,才招呼:“贤弟也来这里?可是受川明相邀?”
  除却那日下学在肖雁荷面前明目张胆的表现,李宿平日与谢相呴在外人面前并不算亲近,甚至相比其他同窗,还有些疏远,肖嘉佑此时便不住多问了一句。
  “嗯,”李宿并未刻意避嫌:“临时有事,来同他告罪便走。”
  “好罢,”肖嘉佑道:“原本见了你,我本还想等宴散之后请你去书局逛逛,看来今日不好打扰。”
  荣娘现在生意渐大,还入了安都商会,李宿每晚帮她收齐各商铺当日的账册做备档,另几个铺子则是商会交给荣娘打理的,每日账册也要送去。其中一间正好离肖嘉佑所开书局设立之处不远。
  肖嘉佑此次下了血本,办书局先搬出自家藏书,又购置大量其余书店里的文本,立下规矩:无论身份,只将手洗净,每人每日可在书局免费借阅一本。其实从前也有这样办书局的,但至少要求借阅者身份为秀才,颇有奇货可居之意。
  肖嘉佑这规矩新奇,吸引了许多人,李宿只思忖一瞬,便道:“我兴许会路过,先进去看看,明日再同你说。”
  不需多时,李宿便收起了几个铺子的账册,他自己先大致对完,又看过库存后,方才到书局外。
  虽然时辰有些晚了,但书局外仍有不少人,甚至有几个做劳力活的短衫男子也站在廊下,彼此说着今日读了哪本书,过去在学堂里学会过两三个字……云云。
  李宿迈步进去,书局做得极大,进去便是一张大柜,后面坐着两个伙计,只看一眼便知道是练家子,应当是维持秩序的。
  登记名薄的文书站在前头,左右两侧各方两个高高的手牌架,另一册则用青石砌了层隔台,里面放置一大缸,盛满清水。进书局的人先舀水将手洗净,或自掏手帕,或自行在身上蹭干,将手予文书一看,又细细说了要看什么书,文书寻到便拿予他,因是夜晚要格外收烛火钱,如此才穿过栏杆进去观阅。出来时也要将书送回,井然有序。
  李宿自己也转身去洗手,刚浇了一瓢水,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你这样的人,也配借这本书,看得懂吗?”
  “……读书不分贵贱,能有幸读得文乐公孤籍,是我幸事。”
  “哼,你这种贩夫走卒,哪里品得出文乐公的高雅之处,身上的尘土也不怕糟蹋了书?”那道熟悉的声音转头便向文书道:“这么珍贵的书,你们怎么能借给这种贱人?岂不可惜!简直暴殄天物。”
  李宿回过头去,终于看清楚说话的人。
  居然是李瑞,他裹得严严实实,还戴了拥项,倒是勤奋,估计伤疤都未好就出来读书。
  “小友既将此书视作瑰宝,想来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应知君子立德修道,不以穷困而败节。我虽穷苦,可从来遵守书局规矩,净衣洗手,为孤籍等你多时,自认并未有错,却小友不想所见竟然如此狭隘?”回他的那人想来也只大李宿几岁,瘦得却像根竹竿子,高高削削,衣袍上多处磨损缝补,罩在他身上像一层宽大的皮,倒是干净。
  书生已有些着急,说话间身形都摇晃,越发像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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