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李宿不明白他的脑子,并未答话,只是离他远了两步,站到另一侧。
  魏书陈心中暗喜,问:“啧,小李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心有芥蒂?我给你赔罪就是了。”
  李宿伸手挡住:“我稍后还要见重要的人,不想沾一身臭味。”
  魏书陈面色骤然一变。
  李宿依旧不理会他,只又向旁挪步,离他更远些,虽面色平静,但这样的动作无疑令嫌弃之意满溢。
  魏书陈被气得呼吸都粗了,但还是笑:“唉,我为殿下办事,虽说心甘情愿,但到底四处奔走,有些劳累,哪里比得上小李你,深受殿下器重,却还是一件事也办不好呢?”
  他盯着李宿:“九皇子已经向官家提出要召李瑞做伴读,官家允了,咱们殿下难免生了好大一通气,一会儿有人怕是要倒霉。”
  李宿仍不回答,只又向侧边走两步,问身边侍从:“殿下指定在书房外等候吗?”
  侍从一愣,摇头。
  李宿又道:“春寒料峭,不如为殿下备好热汤,我们去中堂等候。”
  府中还没有女主人当家,做事全凭下人们的灵巧心思,讨得殿下欢心,便有赏,能得用,侍从经他提醒,感谢一笑:“李公子言之有理,请。”
  李宿点头,终于看向不明所以的魏书陈:“魏参事追随殿下多年,理应在先。”
  “小李如此客套,恭敬不如从命。”魏书陈只以为他怕了,得意洋洋就走上前头,不料迈下台阶时,小腿不知为何猛然一抽,简直莫名其妙,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扑去——啪地一声,水花四溅,他摔了满脸雨水,衣服都湿了。
  李宿撑开伞,不慌不忙从他身边走过:“看来魏参事所言非虚,眼神的确差劲。”
  魏书陈一时连站起也顾不上,猛瞪向他,又遭不住狠狠捶地。
  稍后殿下责怪下来,他定要这个李宿好看!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
  恰好,甫一到中堂,就见颜郜襄阴沉着脸,风风火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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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雨没有停歇的趋势,颜郜襄自车马下来后,由侍从一路撑着伞入内,见了等待的二人,只冷冷扫过一眼:“滚进来。”
  魏书陈幸灾乐祸地看了李宿一眼,快速步入中堂,先行试探问:“殿下,可要召其他人入内?”
  他指的自然是颜郜襄的其他幕僚,魏书陈明白,殿下第一信任他,其次是府上其他人,最后才是李宿,首要反应自然是叫那些人来再商议新的法子。
  “你还嫌本宫不够丢脸吗?”颜郜襄却怒骂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虽是对着魏书陈怒骂,眼睛却瞪着后步入的李宿,见他依旧沉稳,一时竟被气出笑来:“你脸皮倒厚,这时还能装聋作哑。”
  李宿抬眼看他,淡声答:“小人没有聋哑,听见了。”
  颜郜襄:“……”
  心中无名火冒的厉害,他倒想站起来狠狠掐死他,可是又好像被全然堵住,再骂倒显得自己像个疯子。
  魏书陈见他肝火大动,连忙上前安抚:“殿下息怒呀。”
  “滚,你怎么一身雨气?难闻死了!”颜郜襄眉头紧蹙,接了一旁的热汤喝下,眉头总算舒和两分。
  魏书陈满脸讪讪,不动声色退后两步,才答:“殿下恕罪,臣也是被小李这份大胆谋断的气魄吓到了,担心殿下,着急前来,才在雨里摔了一跤,无意冒犯殿下。”
  他这么一引,话题方才回到正轨,颜郜襄重重将瓷盏放下,“李宿,本宫叫你做什么?”
  李宿答:“劝阻李瑞。”
  “原来你还记得啊。”颜郜襄冷笑:“本宫叫你劝阻李瑞,你就这么劝阻的?叫九弟执意把他接入宫中?你是不是活腻了!”
  魏书陈窃喜着别开眼。
  九皇子已向官家禀明,李瑞过几日就要进宫,既成事实,他倒要看看李宿还能怎么狡辩,怎么逃避推卸!
  不想李宿站定,目光平静,竟然直接答:“殿下,小人没有劝阻。”
  一句话顿时让空气一凝,颜郜襄眉头猛然蹙起,扣紧桌案:“好啊,你这是承认抗命了?”
  李宿微微抬头,与颜郜襄对视,语气不急不缓:“九皇子择伴读,是皇家的决定,是官家的决定,不是小人可以干预的事。小人多言,不仅是对九皇子的僭越,更可能令殿下落人口实——小人无意牵累殿下,所以断不敢为。”
  “小李,你这话实在太错,”魏书陈见形势不对,立刻不动声色换了核心,回击道:“咱们殿下身为兄长,关心幼弟,有何僭越一说?你为殿下办事不尽心便罢了,还试图挑拨两位殿下之间的兄弟情谊,这倒不该。”
  李宿却毫不客气,答话也不带情绪:“魏大人,慎听慎言。咬文嚼字、刻意挑拨也需用心。我从未说过殿下僭越。”
  “你!”他这话可谓是直接上手来撕魏书陈的脸皮,遇到这么一把软硬不吃四面是锋的钢刀,魏书陈一时哑口无言,脸色阴沉下来。
  心中怒火翻涌,却又难以言表,毕竟李宿的话没有一点漏洞,分明是把一时飘飘然的自己从言辞上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太大意了!
  偏偏李宿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打完就收,他继续道:“只是小人不得不提醒魏大人,私下罢了,在外,魏大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关系到殿下的名声与立场。这番话不仅不能为殿下分忧,反而将殿下推向风口浪尖。”
  魏书陈勉强打起精神,立刻反唇相讥:“为殿下办事,我自当尽心竭力,不必某些人嘴上冠冕堂皇,实则毫不作为。”
  “鹿马难辨,仍为之辞。”李宿的眼神如利刃,淡淡地看着魏书陈,语气却逐渐加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屋中顿时安静,魏书陈自觉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外头的雨声。
  阻止李瑞一事,根本不在于六皇子,而在于安国公。殿下或许自己都没想明白,只是一时匆匆决定,否则不至于不让其他幕僚知晓,这点魏书陈心知肚明。
  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得罪九皇子,指不定还要得罪官家,就为了安国公的心满意足,值得吗?可是殿下重情,分外在意安国公府。魏书陈并不敢多言,毕竟六皇子的行事风格,若他已经决定的事,向来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但眼下,李宿这话,竟然是在直接骂他、骂殿下、骂安国公府了!
  快速整理思绪后,魏书陈嘴角微微抽搐,忙瞥向颜郜襄,见殿下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尚且没有大发雷霆,连忙试图强撑遮掩过去:“殿下决定的事,岂容你这般胡言乱语?”
  他必须,必须得将李宿狠狠踩下去了!否则这事如何收场?难道真的要怪殿下不成?
  眼神闪烁间,魏书陈立即恢复冷静,他压低声音:“李宿,你既然这么有胆量质疑殿下的决定,那你可曾想过,自己身处何地,究竟该如何行事?又将殿下置于何处?”
  今日骤然被李宿这么实打实地狠敲数下,他早有些经受不住,干脆直接下定论:“何必再辩?你既然已悖逆殿下心意,罔顾殿下对你的信任,便是——”
  “够了。”话被打断。
  颜郜襄听着他们打太极,烦躁更甚,一面被李宿不慌不忙的态度激怒到极点,一面却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还是不肯承认,也不愿承认,更不想确认,质问李宿:“依你所言,倒是本宫的错了?”
  魏书陈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恨不得飞上去堵住李宿的嘴。
  可是——
  李宿直白答:“是。”
  “放肆!”颜郜襄直接拍案而起,上前拎住李宿的衣襟,怒瞪着他:“你最好掂量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
  魏书陈见状,连忙告罪:“殿下!”
  李宿平视着他,刚要回答,却忽然想起来,谢相呴也不喜欢颜郜襄身上的味道,所以他不想沾染。
  于是径直拿开了颜郜襄的手,自行站开两步,反问:“小人知道,但殿下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一针见血。有如深沉夜空中的一声回响,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却自然的有力而冷冽,穿透一切纷扰直击人心。颜郜襄一时间愣住。
  他一点都不怕自己,还四两拨千斤地拿开自己的手。
  明明自己是天潢贵胄,可以要了他的命,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无所有,还要自称小人,可是他凭什么这么不卑不亢,这么无所畏惧?凭什么……
  余光瞥到已经跪下的魏书陈,再看一眼李宿,他直直站在那里,无可撼动。
  颜郜襄忽然觉得,魏书陈私下骂得很对,李宿就是一柄四面都是锋芒的刀,无论是谁,他都锐利相对,冷静果敢,水火难侵。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哄着他、顺着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爹爹都要逗他两句。但凡自己一时烦躁下命令的时候,他肯放软一点劝劝自己呢?但凡李宿在对自己冷漠的态度里,可以拿出一丝耐心来呢?那自己一定会因他所动摇的,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
  “你敢……”颜郜襄的愣神只持续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愤怒,“你好大的自信。”
  “时势、事实都如此。”李宿依旧如常:“已成定局,我所能说的,已全部说与殿下。殿下若还是不信,可与淑妃娘娘商议。”
  安静一阵,颜郜襄直接转身:“好!本宫现在就进宫。”他这话绝不是气话,李宿妨碍了他和外公之间的感情,又当面骂他,还让魏书陈在旁边看着,李宿最好祈祷他不是自作聪明,否则他绝对不会放过李宿!绝对。
  “要是母妃与本宫意思一样,那你死定了。”
  魏书陈闻言,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只觉殿下真是越发阴晴不定,但也连忙笨拙地站起,追随出去,路过李宿身边时,还不忘道:“小李,你自求多福吧。”
  李宿不答,但出门便刚好迎上宫中内侍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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