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那几个小子都好好地回来了,怎么就只有你——”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了话了,泪水滴滴落下来。
  手被紧紧攥住,罗荣娘再抬起眼,眼中坚定许多,问:“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你告诉姐姐,姐姐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
  没用的,姐姐。没用的,他们是公侯勋爵,生来尊贵,没有用的,姐姐。
  ……虽然,我也不知为何他们天生便高我们一等。我也不知道,这是由何决定的,可是,我真的好想要成为一个人。
  像一个人一样被对待,不需要旁人艳羡我,也不需要旁人畏惧我,只要不欺辱我,不伤害我,正视我便好。
  可是李宿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只可以发出一些气音,徒劳地吐露心声,可心绪难平,越发激动,竟“呵呵”从嘴里冒出血来。
  难道我至今不算得是一个人?永远都不能算作是一个人?所以要被这般对待?那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可以?
  人之初,性本善、善人者,人亦善之、善不可失,恶不可长……他所学的就是这些啊,难道他不够良善,还是这些都错了?
  只有用暴力?去欺压、去杀伐,让他们畏惧,让他们恐慌?
  难道只有如此,我才能有做人的机会吗?
  发腥的血液溢进喉管,李宿紧握床沿,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泪光。
  “阿宿,阿宿,”罗荣娘慌了神,连忙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不怕,姐姐去叫大夫,姐姐去叫大夫……”
  手未抽离,却被李宿紧紧攥住。
  手便被这样紧紧握着,罗荣娘虽暂时平稳了心绪,但泪水还是一颗颗滴在他手背上。
  来财也走进屋中,边放下药碗便气愤问:“是不是又是你那黑心肝的爹?是不是他们又把你叫回家里打?”才见李宿的模样,被吓了一跳,也近前来:“你个傻小子,怎么又让自己伤成这样。”不免哽咽。
  李宿仍回答不出,更不能摇头,只听到来财叹气,跟罗荣娘道:“药烫着呢,冷一会儿再喝,等会儿我来给他敷药。”
  他又起身去忙活,罗荣娘不忘李宿在意的事情,拿手仓促地抹了把眼泪,才说:“记得去他夫子府上给他请个假。”
  来财“诶”了一声,再看李宿一眼,才不舍关上门,再过会儿罗荣娘又给李宿喂了药,一边絮絮轻语:“大夫说怕你疼得睡不着,所以开的方子里也有安神的药,喝了药便好好睡一觉,旁的等有力气了再说,那位童大人也很生气,说会查到底……”
  她的官话说得很好,不详细去问,根本不会知道她是西北人。
  可是听着她的声音,就好像听着西北的歌谣,李宿眨了眨眼,终究将双目阖上,含着苦涩又甜蜜的蜜饯,好似回到母狼的怀抱。
  在草原里,或树木边,有清风。皮毛下的味道都好真切,周围都是一样的小狼,和他一样,被一只母狼喂养大,打着呼噜,都是他的家人,他不用想任何事,不必再为任何与“人”有关的事物纠结痛苦,疼痛仿佛都能缓和几分,就这样安心地往梦乡里沉入。
  待看着李宿睡着,罗荣娘才轻手轻脚走出屋内,不想迎面就撞上覃勉和洪思松,两人来得匆忙,气都没匀,着急往屋后张望。
  荣娘抹了抹脸,忍着心疼,故作无事:“他刚刚睡下,怕是不能和你们说话了。”
  “我看看他。”洪思松却已经着急,直接侧身进了屋内。但真正看到榻上的李宿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覃勉跟在其后,一时间呼吸都缓慢下来,拳头不由紧握,骨头摩擦,发出声响。
  他也知道李宿先前得罪了文信候府,日子不好过,还在蹴鞠过后帮李宿上过药,倒从未想过,这些人会下这样狠的心。
  洪思松更是呆站在原地,好半天,快速转了身,声音不高,却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愤怒:“我去找我外公。”
  ——
  “混账东西。”颜郜襄拍案而起:“仗着有爹爹的宠爱,他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难怪之前颜穆珍用尽手段都要整治李贞,如今看来的确,若是再不压一压他的气焰,他来日是不是还要做皇后!
  “殿下不必动怒,除咱们外,盯着李贞的人可不少。”侍从忙劝。
  “一群废物,”颜郜襄勉强平息了怒火,但骂音不止:“这些人光是盯着有什么用?有本事找个人来替了李贞,要么就彻底击垮,让他不得翻身!如今事情又都让他做成了,半点拦不住,算什么回事?”
  侍从这次只好轻轻为他顺气,柔声细语:“李贞再如何受宠,也不过以色侍人,殿下何必与他在意?至多过个两三年,他也就被换下去了。”
  颜郜襄终于闭目,由侍从为他捏肩放松,过一会儿,又听到轻声询问。
  “那殿下可要去看望李宿?”
  颜郜襄思索了片刻,终于睁眼,缓缓摇头:“装不知道就是。这人笨笨的,总要给他个机会来接受本宫的拉拢,只消他再尝尝没有本宫庇护的滋味,一时天上一时地下,便也应当晓得该怎么做了。”
  这是这位皇子收拢人才时常用的手段,侍从笑:“殿下英明。”想了想又道:“不过此人虽表现惊人,但到底年岁尚小,不知他能否意会……”
  颜郜襄摇头:“尽管年龄尚小,但是否臣服却很重要,忠心必不可少。他的心不在本宫这里。”
  “而且当日知春园喜雪宴,幸景彰似乎也对他很是赞赏,后来还频频找他,若将他收至麾下,许也能影响到幸景彰的态度。”
  知春园喜雪宴那日,颜郜襄有意拉拢幸景彰,与幸景彰就站在阁楼高处,将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或者说自那时起,他就记住了李宿。他认定李宿是将才,未来能有一番造化,也能为他所用。大齐自建国以来便重文轻武,军事很是疲软,在先帝治下时甚至连丢数城,被迫举国南迁,实在耻辱,若他麾下有人建功立业,能收复边关,一定能令他声名大振,收拢民心,届时登上至高之位,岂非指日可待?
  否则就算是再喜爱的玩物,也不至于他如此费神。
  也回想起李宿的种种表现,侍从颔首应:“殿下所言极是。”
  “但这个李贞,我刚去他府上不久,他便敢做这事,”颜郜襄面色一沉,额上渐渐爆出青筋:“去给外公递个消息,本宫要与他见一面。”
  他倒也想试试李贞的锋芒,看看李贞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第42章 
  李吉星在父母和兄长的严防死守下,很是安分了几日。
  他周围的小厮,除却那个被打死的之外,其他又都跟着挨了打,被送到庄子上去做苦活,再换了一轮新的人来,令他十分烦躁。
  如今他再抬脚要踢人的时候,那些人竟然还想着躲!一时不免怀念先前那个,机灵又讨他喜欢,还能带他去赌坊,早知道如此,就在哥哥下令打死他的时候说几句了。
  不过这苦闷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在收到梅家兄弟的生辰宴请帖时,李吉星大有总算柳暗花明之意。
  他翘起嘴角,做出正经模样:“准备一下吧,本公子今日要去学堂读书。”还不忘吩咐:“将哥哥拨给我的那两个人也带上。”
  他到学堂时,已经迟到了,钱夫子面色不悦,拿古文训斥他,李吉星只当没听见,大摇大摆地落座在谢相呴身边。
  自蹴鞠赛后,他再没主动找过谢相呴,于是谢相呴也未寻过他,两人如今也算是闹翻了脸。
  但李吉星见谢相呴握笔的手依然平稳,甚至连一丝抖动都无,心里十分不满,于是干脆又轻咳一声,故意翻书弄出大动静,谢相呴却依旧连头也不抬,这时,李吉星原本得意的神色,终究还是破裂了几分。
  但扫视学堂一圈后,看到那个空荡的位置,他顿时又有了底气,笑起来:“你说,李宿那个贱人,又去了哪里呢?”
  谢相呴依旧看着书,还是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一般。
  可李吉星盯了他好久,十分仔细,他清晰看到,谢相呴握笔的手紧了一分。
  ……他果然在意他,这个贱人,果然先前都是演给自己看的,都是骗自己的而已!
  但李吉星又喜悦起来,内心莫名升腾起巨大的快意,喜欢又怎么样,在意又怎么样?这两人不过都是他的玩具罢了,只要有哥哥在,就任他掌控!忍不住出口,似乎自言自语:“唉,不听话的狗,就应该打死。”
  谢相呴笔尖一顿。
  恶毒的人,就应该被杀死。
  他将手放稳,继续平静地写着字,仿佛再听不进去一句来自李吉星的话。
  另一道声音却骤然响起:“你说什么?”
  因钱夫子还在上头。故而这一声直白清晰的话,让众人都侧目而视。
  原本坐在最角落的洪思松站起,直接走到李吉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再说一遍?”
  李吉星怔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一贯沉闷的洪思松怎么忽然对自己发疯,伸手要推开,骂道:“你发什么——”
  话音未落,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李吉星被这一拳打得脸都扭曲了,连连退后两步,却又被立刻抓回来,又是一拳狠狠打下。
  “住手,住手!”肖嘉佑终于从惊诧中回神,站起来维护秩序。
  “洪思松,停手。”钱夫子也皱眉制止。
  洪思松方才停下动作,冷冷看着李吉星,李吉星却不愿就此罢休:“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话毕,又是一脚狠狠踹来,李吉星直接撞到桌上,听到洪思松道:“打的就是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洪思松为人孤僻,从没听说过谁和此人有来往,或有交情,他更是从来不主动说话,故而平素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一般,倒也叫众人忘了,他还有位参政外公,祖上三代为官,也是勋贵子弟,他完全能得罪文信候府。
  肖嘉佑见事态不对,已经搁在两人中间,尝试劝住洪思松:“他说了什么混账话,自然是他不对,叫他给你道歉就是,何必动手打人?”
  洪思松却不想和这群人玩人情游戏,只是又拉过李吉星,劈头盖脸又是一拳,“不是爱以权压人吗?我们就看看谁玩得过谁!”
  说罢将仍然懵的李吉星往地上一扔,竟什么也不管,径自去了。
  但只出了学堂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回来同钱夫子告罪:“学生冒犯了。”
  “罢。”钱夫子明了他的个性,摆手:“你先自行冷静,旁的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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