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哦?”颜郜襄道:“还有呢?”
  李吉星握紧手,咬牙:“李宿,抱歉。”
  “抱歉什么?”颜郜襄挑眉。
  “……我不该误会,说你偷玉。”尽管到此时,李吉星仍然将偷字咬得极重。
  李宿终于开口,声音如风过松,凛然而不露锋芒:“是污蔑。”
  李吉星只觉头皮发麻,呼吸都重起来,但想到稍后就能回柜坊大展拳脚,又强撑着将心火压下,重复:“不该污蔑你偷玉。”
  到此时,颜郜襄才终于变了面色,笑眼侧头看李宿:“本宫有些不记得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宿答:“回殿下,是只白玉狐狸。”
  “哦。”颜郜襄点点头,若有所思:“本宫也喜欢那只玉狐狸,既然你真心认错,便把他送给李宿做赔礼吧。”
  “殿下,这恐怕不妥。”李宿出声反对。他没有夺人所好的想法,能得道歉,便已足够。
  “闭嘴。”颜郜襄却置若罔闻,他想要什么、想送什么,自要拿在手中,紧紧握住,哪管旁人如何想?盯向李吉星:“给还是不给?”
  今日所受到一切已屈辱至极,全凭一千两吊着,李吉星缓缓吐出几个字:“赔礼是应当的,殿下客气。”
  颜郜襄似不经意地狠狠拍了一下李吉星的脑袋,打得他眼冒金星,脖子差点掰不回来,才笑:“这便对了。”
  拿着白玉狐狸离开文信候府时,李宿已经将该留下的东西留下,颜郜襄上上下下扫他一眼:“小半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一些。”
  李宿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似乎的确如此,他这半年见谢相呴渐渐已有了学堂窗户的身高,而自己似乎始终高谢相呴那么多,看来是在一直长。
  “好了,心情可好些了?”见他面上神色舒缓下来,眼底似乎还染了些轻微的笑意,于是颜郜襄又问。
  李宿回神,颔首:“多谢殿下。”
  “这些话不必说了,以后寻个机会再好好报答本宫,”颜郜襄道:“这么说起来,事情起因是那个梅长庚?本宫记得他是枢密使梅老头的孙子。”
  李宿只思索一瞬,立刻答:“我会找他要个说法。”
  颜郜襄只置之一笑,将他一把搂过来:“走了,为了你的破事忙了一个下午,陪本宫骑马去。”
  李吉星在李夫人絮絮叨叨的叮嘱下,沐浴过后才重新前去柜坊,他新得了一千两,不可谓不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一下注便连赢,还听得身边人惊叹:“这样小的娃娃便来柜坊?”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吉星下凡,财神进了柜坊,学着些吧!”
  李吉星听得飘飘然,深觉此人说得不错,随手丢给他些碎银:“赏你。”
  那人立刻谢了,又一连说了好些吉祥话,诸如“鸿运当头”、“赌术精湛”、“天纵奇才”等话云云,听得李吉星面露红光,不知不觉间下注越来越高,围在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像个密密麻麻的云网,他好像就踩在云层上,真成了高高在上的神。
  什么李宿、谢相呴,什么六皇子,平穆公主。他们都算什么东西?自己可是天道眷顾的幸运儿!百战百胜,都见鬼去罢!都去死好了!
  这般赢了一宿,银子不知堆积到了何等数目,他连家也不想回,晕晕乎乎就睡在了柜坊为他准备的上间里,两眼一睁,拉着身边小厮撒了一通银子便开赌。
  起初他是延续了昨夜的好运,直到一个没注意,便输了许多银钱,李吉星自诩自己聪明,这几日已将大半赌术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十分不服,砸钱便要再来。
  “再来!”
  “再来!”
  “来!”
  “怎么可能!再来!”
  “这不可能!重来,重来!取我的钱来!”
  “拿来,还怕还不起吗?”
  “再来……再来一次……”
  ……
  身边小厮劝了他两次,被他踹了好几脚,此时正缩在角落里,李吉星垂头看着骰子摇晃出的结果,满身是汗,喃喃:“……怎会如此?”
  “二公子,”一道声音将他唤醒,侧头看去,是满脸笑容的柜坊掌事:“本店本是不做您这个年岁的人的生意的,当初是您——”
  “我知道,”李吉星连忙怒斥:“怕什么?我敢来玩自有我的打算。”
  “是,是,”掌柜连忙赔笑,语调又一转,掏出账册给他看:“可是您已在本坊借了二千七百四十贯,本店有规定,无论官宦子弟、王公贵族,最多只可赊借三千贯,您看什么时候差人去您府上取银子呢?”
  李吉星看着满账册由自己按下的红手印,下意识想去夺,却被掌事察觉,先他一步放回了身后打手那儿。
  轰地一声,脑子好像炸开了。李吉星心道,要完。
  全完了。
  ————————
  远离赌狗。


第40章 
  今日正是入宫陪伴皇子公主们蹴鞠的日子,因被六皇子留下一同骑马,蹴鞠队的人便同他告别,先离开了。
  所以李宿走出园中时,天色已经昏沉,暮雨潇潇。
  皇家园林周围罕见行人,平时只有护卫,现下皇室已经回宫,于是附近更显寂静。
  他撑伞行走,其实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大约就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但混在雨声里,又有些虚实难辨,只约莫猜得出有四五人,正想回头查看时,腰背忽然被猛踹一脚,而后两只手就被死死抓住反剪,连护腕上的机关都来不及触动。
  他试图挣扎,很快便又多了一人一并抓住他的手,又在他小腿上狠狠一踹,迫使他跪下。
  这几人都是壮年男子,还这般将他桎梏,到底力量悬殊,于是李宿几乎无法再挣动,后脖再被狠狠一压,于是整张脸都紧贴地面。
  地上石板表面凹凸不一,落下或人踩踏溅起的雨水都洒在他脸上,远远听得车马经过的声音,李宿要出声求救,一拳便猛然砸到他背上。
  那拳极其用力,打得他闷哼出声,好似骨头都快在这一击之下断裂。接着拳脚便如雨落星垂一般不住往下砸去,全部落在李宿身上。
  他被死死按住,数次仰头想要张口咬住这些人的手臂,却尽数失败。
  头上也被狠狠一掌打中,头颅一时震荡,李宿眼冒金星,对什么都失去意识,只有身体传来的疼痛和那些人不断的踢打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不知多久,嘴里悄然冒出一丝腥甜,周遭的水滩中冲进了淡淡的红色。
  那些人似乎也是打累了,将李宿松开。他早就尽失力气,没了这些人继续架住自己,立刻如一滩烂泥一般扑倒在地。
  其中一人用足尖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将头抬起。
  李宿一脸血污,连眼都快要睁不开,他张了张唇,来人却李宿下颌狠狠一踢,接着便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将他钳住拖离。
  ……
  很冷。
  身体似乎一直在失血,嘴里都是血腥味,他睁开眼睛,却见面前的李吉星死死盯着他,手里正举着一条马鞭。
  脑中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还未张口,马鞭便直直向他抽来,落在他身上,打得人皮开肉绽,身旁人则又泼上一桶水,伤口一时更疼,仿佛皮肉被活生生撬开一般,李宿紧咬牙关,喉咙却抑制不住发出嘶哑的喊叫。
  “贱人!”一鞭方落,一鞭又至,李吉星抽出破风声,一条条打下来:“不是了不起吗?不是受人夸赞吗?”
  李宿耳朵都被打得发鸣,快听不见声音,可是李吉星的怨怼声清晰无比:“不是有皇室庇护吗?不是小人得志敢骑到我的头上吗?”
  他越抽越逼近,声音也越歇斯底里:“你们这种贱人,永远都只是贱人,永远都别想越过我!”
  此言落下,最终的一鞭抽到李宿肩胛骨上,他再抑制不住,哗啦吐出一口鲜血来,流了满下颌,沾得衣襟都是。
  李吉星见状,本还要下鞭的手立刻僵住,他不由退后一步,心里也有些慌,更有些怕,好在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又传出:“你脾气也发了,别把人弄死,免得脏了府里风水宝地。给他扔出去吧。”
  他说罢,李宿便又被一左一右两人架住,如同抬一具动物尸体一样,又将他向外拖去。
  “大公子说了,若你再敢招惹我们小公子,便不止是这个下场了,求谁都不管用。今后要想爱惜你这条狗命,便夹着尾巴做人。”
  被重重抛到潮湿的地上时,他便只听到这一句话。
  ——
  “去领赏吧。”李贞放了茶盏,待这些家丁退下后,才看向一旁的李吉星,他已擦干净了手,面上明显犹疑:“那个贱人有六皇子庇佑,哥哥这样做——”
  “好了,身为侯府公子,怎么满口粗鄙之词。”李贞出声打断他的话,才回:“你若畏惧六皇子,怎么不早同我说此事?便也不至于心烦意乱到要到柜坊那种地方发泄了。”
  下人们在府里弄到一张柜坊的票据,背面还写着李吉星的名字,不敢怠慢,忙交了上去,这才叫文信候夫妻及李贞知道李吉星惹下的事,差人将他从柜坊接了回来,又为他平了账。
  文信候本来气得要动家法,却被李夫人和李贞拦了下来,李吉星又说一句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进赌坊,更让他们心疼,又下令将带李吉星去赌坊的小厮打死送到庄子上,才算了事。
  听着兄长并不在意六皇子、也不追究自己的口吻,李吉星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颜:“我怕兄长骂我。”
  李贞轻嗤:“这个六皇子,不过仗着母家得力,就肆意妄为,迟早要让他吃到教训。”
  他又抬眼看李吉星:“而你,连这样李宿一个人都解决不了,还要我出手,是该好好训你。”
  李吉星轻哼一声:“若不是那贱人命大,又在皇室跟前露面,早该让他不得好死了。”说罢方才想起李贞的叮嘱,讪讪看他一眼,才低下头去:“总之,我可不会再饶恕他。”
  李贞轻叹一声,将李吉星拉近前来,摸摸他的头:“长大了,再过一年,虚岁都快十四了,也该懂事些。”
  李吉星扬起下巴,不以为意:“有兄长护着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今官家轻易离不得我,爹娘又不太会管教人,你总要自己长脑子。”看着幼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李贞声音放柔了些,接着叮嘱:“在学堂中也该上心,总是和梅家那兄弟排到后头,往后进了国子监便没那么好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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