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不必。”李宿已经拿起请帖:“我会去的。”
  梅长庚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别扭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昨日他和兄长回去,祖父便问起他李宿的事,他看祖父面色,又想起那日情形,根本不敢说自己与李宿关系极差,只回祖父,说李宿门第低,鲜少来往,不想还被祖父教育一通,指责他与人交往拘泥门第,实在不该。
  他不好反驳祖父,只能乖乖认错,今日就来请李宿。
  李宿却已拿起书,思绪渐渐沉下。
  若人生来便是人,为何父母说他是禽兽,为何众人不将他当作人看,而要附加一个贱字,要他亲近“贵人”,才方能变成一个人?难道人的所在,并不是由自身决定的,而是由旁人?那旁人又是由谁决定的?
  街上的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下等贱人,难道不是人?可他不觉得,那为何世人又都是如此?
  他们先已学到《荀子》,有言“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那有何为德行广大,由何人评价?
  ……
  问题并没有得到解答,不过领了差就要办事,因算着他开蒙晚,多数时间要念书,蹴鞠队便将他进宫的时间安排得错落了些,并不那么紧张。
  出宫后,李宿换下一身半臂,蹴鞠队长覃勉近前来:“我给你擦药吧?”
  他大李宿好几岁,最初又是他友善地接纳了李宿,还教会李宿许多蹴鞠技巧,李宿自然颔首:“麻烦了。”
  “客气。”覃勉为人本就热情,更因李宿不独占风头,在官家面前还记得提起他们,而更生好感,利落地给他上药,问:“你这练得也太狠了,好在都是些外伤,这些地方倒不像是练武,像是被打了。”又道:“你和思松还是同窗?”
  “嗯,”李宿答:“不过蹴鞠后才和他说上话。”
  “他性格是这样,小时候被关在家里,一个人憋坏了,闷得很,也没一个朋友。”覃勉和洪思松也认识许久,对他颇为熟悉:“不过他其实很有志气,虽然出身清正,又是蔡参政的外孙,但却不想着吃家里的荫封,我们在这里蹴鞠,他就在那射箭打拳,你们俩说不定能互相练练。”
  李宿穿好衣袍:“罕见。”
  武官在大齐地位极低,行军作战也多受束缚,有时甚至要等皇帝亲赐阵法,世人也常说“做人莫做军,做铁莫做针”,洪思松有这等出身,但听起来是有从武的意思。
  没有任何一个勋贵子弟会这么做,跳出条条康庄大道,为自己找一条最难走的路。
  ——敏锐地听到脚步声,李宿侧头看去,洪思松也走入内间,竟主动出声问:“你们聊什么?”
  “正说你呢。”覃勉坦坦荡荡:“我想你们俩既然都练武,年龄身形也相仿,怎么不对打比试?那才方便,也不会伤得太重。”
  洪思松认真看看李宿,却道:“你都已经换了衣服。”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没事,”李宿站起:“走吧,我回去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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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榜了各位QAQ只能拆一拆章节,所以第一卷结束会延后一章……疯在这里认真跪下请罪。等入v疯要更新两w字(在此保证。)


第37章 
  已是黄昏,洪思松半躺在小草坡上,随手拿一片柳叶,吹起音调来。
  覃勉拉了一堆人吃饭,早走了,李宿坐在一旁,听着断断续续的悠扬音调,也望着昏黄与蓝黑相交的天色,听得洪思松吹到气短,才问:“为什么想着从武?”
  “男儿何不带吴钩。”洪思松扔开柳叶,柳叶轻飘飘的,倒没有就此落下,而是随着他的力道,顺着风游开,看得出来,他对风的掌握却很敏感,难怪弓箭用得那样好。才看向李宿,问:“你不也是吗?堂堂男儿,岂能龟缩朝堂之中,靠岁币换得一隅平安,顶着那般耻辱继续风平浪静过繁华生活。”
  “是雄心壮志,也是力挽狂澜。”李宿道。
  洪思松心绪也有些激昂,肯定答:“是。”
  “我与你想法近似,”李宿又继续说:“只是从前还有些朦朦胧胧,不算清晰,如今才渐渐明了。日后若有机会,请你一定要走出安都去看看,也到北狄去看看。”
  这令人不解,洪思松疑惑地看着他。
  “我南逃下来,一路见百姓恐慌无助,被北狄烧杀抢掠,所以只以为是自强,为了保护其他边关百姓。”李宿也侧头看他:“直到我近日收到一封信,是我的一个妹妹留下的,她说,她跟随父亲到战场,亲眼看到、也为了大齐百姓的流离失所、死去而流泪,但看到北狄人在战场上被刺死,却也不觉得开心,更无法拍手叫快。”
  洪思松神色有了轻微的变化,似有所触动,微微张唇,却说不出来什么。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我并非那样的圣人,但也清楚,即便是北狄人也是人,他们也有不想参战的百姓,也有被迫服役的士兵。”
  他们先前打得一身是汗,又重新洗了头发,现在干脆披散着等风吹干,这明明有些野蛮,但洪思松却觉得,这很端方,尤其此时此景。
  李宿道:“我才明白,原来战不是为了战。”
  洪思松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一排轻摆的柳树,一面沉思,却不住喃喃:“不是为了战……是为了和。”
  “是。”李宿清晰答。
  “我可以看看那封信吗?”洪思松眉头微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的迷惘说:“……我从来没有去过北方,没有去过战场,甚至连北狄人都没有看到过,我从前只是读书,只是听长辈说起时局,我,”说到此处,他猛然顿住,却不晓得该再怎么才算表达清楚了。
  风卷草木,李宿利落从地上站起,伸手向仍在思忖中的洪思松,道:“走吧。”
  ……
  而后好几天,李吉星都未再出现,一直是侯府差人来请病假。
  李宿下学做完课业后,大多时间都去酒楼做活,练枪,偶尔去蹴鞠,倒也将时间安排得紧密,这日好不容易抽了空,主动说要去赌坊送宵夜。
  “真是拿你没法。”来财将食盒递给他,摆摆手:“仔细着,送完这些早点回童府!”
  李宿颔首,“谢谢哥,”他取出一物,塞到来财手里,而后拿着食盒,步履飞快。
  来财不明所以,摊开手一看,方才愣住。
  手里躺着个做工粗糙的青玉马,不大,上头还布满划痕,啪嗒地,一滴水落在上面。
  来财连忙擦眼睛,荣娘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怎么了?”
  这个时辰店里生意已经下来了,她便懒了些,抓把之前做的蜜饯坐在柜台后吃,单手烤着火,又去用火钳翻着给伙计烤的地瓜,来财忙凑上来,偷摸塞了颗蜜饯进嘴里,才把青马给她看。
  “这是什么?”荣娘稀奇道。
  “我爹娘留给我的,早年典当出去了。”来财粗糙的手指摸着青马:“那日我发现码头有个小孩戴着,和我的一模一样,本想拿回来,他家开价又太高,回来就跟阿宿提了一嘴,你说他哪来的钱给我弄回来的?”
  “难怪上次蹴鞠的赏赐他说拿了一些。”罗荣娘也摸了摸小青马,忍不住笑。
  “他得的钱都给你?”来财夸张道:“老板,你太奸商了!欺负小孩子啊。”
  “我是他姐姐,我不帮他管着钱,谁给他管着?”罗荣娘瞪他一眼,又轻哼一声:“阿宿还说给我开分店,我才不呢,要做什么生意都要想清楚,攒着先。若他以后能娶到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也得有个体面的聘礼才是。”
  火静静燃着,不时发出轻微的响声,直到收起青马,来财都还忍不住叹气:“好好的一个孩子,偏生那么痴傻。”
  “他若不是这样一个性子,咱们能成一家人吗?”又想到初见李宿时那情形,罗荣娘不由摇头:“随他去吧,好人总会有些好报的。”
  秋风夜间更冷,身上这身衣服却是荣娘新给他做的,暖意融融,感受不到凉意。李宿送了宵夜,又从旁边的小盒中取出一壶温过的酒,沉默着给两个打手斟上,才道:“西街有个叫王三的混混,在我家酒楼吃了几次霸王餐,我姐姐叫我进去寻他一寻,看看是怎么回事,两位大哥能否通融一下?”
  “这算个什么事,”他如今官话说得很正道,打手不曾轻视,满意灌酒入腹,整个身子都暖起来,领着他往里入:“你跟在我后头,认出是谁就同我说。若他赢了钱,我头一个叫他先付你家的。”
  “多谢。”李宿颔首,跟在他后头。
  这个时辰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了,柜坊里却依然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到一楼,一股闷久了的汗味扑面而来,熏得人难受,李宿跟着穿梭其中,听着无数道声音在耳边嚷嚷。
  其实已经看到了王二,但只装作没瞧到,反倒打手见他年幼,五官周正,除了找人也不到处乱瞟,心生好感,干脆将他带到二楼:“你从这儿看,应当能找到。”
  二楼相对一楼而言便清净许多,但李宿刚一上去,便见到一堆人围在一处。见他看过去,打手便一指:“你去那找找吧,来了头肥猪,说不定还真在那里看热闹。”
  李宿颔首:“多谢。”
  他靠近去看,拨开两个人,却见本应在家中养病的李吉星坐在正中央,他尚且在成长的身体同宽大的椅子全然不匹配,仿佛已经熬红了眼,面目狰狞,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碎银就扔到赌桌上,尖利无比:“下!给我继续追!”
  众人一阵欢呼,屏气又兴奋,一双双浊黄的眼闪着兴奋的光,仿佛紧盯着猎物:“开、开……开!”
  骰子落定,一声重锤响起,李吉星站起身:“怎么可能!”
  他身边的小厮似乎也有些怕了,连忙劝:“公子,今日手气不好,不如我们明天——”话未毕,被李吉星狠狠推开,小厮撞到桌边,吃痛地低哼一声,又听到骂:“贱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几个男人见状,大笑起来,双手一网就把桌上的银钱全部搂走,李吉星仍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又渐渐失力叠到椅子上。
  缓了好一阵,旁边的人又嚷:“小公子,手气不好可是时有的事,你先前赢的可不少,要不再来一盘,定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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