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闻马嘶则惊,未战先怯三分,岂有斗志?
  听罢,剩下的谢相呴也知道,潮洛门出奇制胜,不携重粮,抢粮杀马焚村,无恶不作,就地取食。这般因粮于敌,越打越精神,齐军反而越打越虚弱,远没有古兀和高丽的联合队伍那么好对付。
  难怪恩赫放心让潮洛门一人前来,直切晋地。
  “看来仅凭作战,我们难以获胜。”其实若论兵法,他们比自己更懂。斟酌片刻,谢相呴还是不得不下决定,他恐怕要从潮洛门本身入手:“先如常练兵,但要放缓节奏,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拖延战局,令将士好好休息?”
  三人对视一眼,幸英勋笃定道:“我们也放火,先烧草原,或可暂且延缓。”
  “那便安排吧。”谢相呴定论。
  又嘱咐几人也稍作休息,晚间再继续议事,谢相呴寻到谢映宁。她正低头看信,见谢相呴来,并不避讳,低头一笑,将信交给他:“看看。”
  垂眼看去,果然是潮洛门来信。他的字倒写得很好,谢相呴也是从李宿和姐姐这里才知道,古兀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崇尚学习齐人的文化,是以更想掠夺这片富饶的土地。
  信也写得情真意切,姿态也能放低,竟然还想与姐姐再续前缘。谢相呴不由冷笑。放下信件,谢相呴问:“不知他有什么弱点?”
  谢映宁果断道:“贪婪至极,傲慢至极。”
  谢相呴诧异:“这样的人,竟然能与恩赫君臣和睦数年?”也不知是恩赫过于强大,还是心胸宽广。
  “恩赫是他认定的王者,且恩赫将他喂得很饱了。”谢映宁想着旧人,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所以他既要美人,也不想放我离开,还想要我的财富。”
  但还是怕她会伤怀,谢相呴抱住谢映宁的手,微微摇晃,“姐姐在我眼里就是最美的仙子。”
  谢映宁一笑,刮一下他的脸,“姐姐哪有你好看?”才郑重几分神色,“不过我倒是有些想法,说与你听一听,看看是否可行。”
  谢相呴颔首。
  “在我看来,巴雅尔其实才算是恩赫的原配,只是在他们古兀人眼里只将她当作女奴,但那时恩赫很看重她,于是原先我们四人也算交好。但后来恩赫另娶大妃,而她陷害追杀巴雅尔,又以重利收买潮洛门,不准他插手,还要他在恩赫面前抹黑,他照做了。”
  回忆到此处,谢映宁不免几分嘲讽:“但他却想不到,我带着绝望的巴雅尔离开了草原,还掩护他们母子活了下来。而如今,巴雅尔与其子乌日塔那顺回到了恩赫身边,恩赫还无比器重乌日塔那顺。潮洛门和巴雅尔岂会没有想法?”
  “是啊。”谢相呴顿时明白了姐姐的用意,心思一转,“恩赫已经是不惑之年,又常年征战……哼。巴雅尔母子,也许不太愿意喂饱这匹贪狼。”
  “他们绝对不愿。潮洛门的贪婪你难以想象。”谢映宁肯定道。说罢站起身来,踱步思考,缓缓出声:“恩赫成为大汗之后,给了潮洛门古兀近三成的征战收益。巴雅尔怎么可能给他这么多。既然他约我见面,不如我便去见他一见,听听他想要什么。”
  “我和姐姐一起去。”谢相呴也站起身来,“到时请姐姐告诉他,若他愿意退兵,保我夫君平安撤离西北,我们愿意让出半壁河山,并且继续通商,以他为主,且每年额外给他十万红封。”
  ——
  收到谢映宁回信时,潮洛门也收到了齐国贤王的来信。懒得亲自看这人的来信,潮洛门只拿着谢映宁的信,让侍从念给他听。
  最后一字落下,不免嘲讽,“真是无用,齐国内里如此,区区一个公主,都拿不下么?”
  但还是稍稍坐起身,思忖起来。
  如今连理的弟弟与幸守夷搅在一起,明日前来见他,很大可能不只是为了旧情。何况当初她离开自己时,心中归根结底还是有怨的,想来没有那么容易释怀,如今自己若要挽回她,难免要出些血以表诚心。
  可是她要的会不会太多,自己真的能给得起?此时此刻,留个后手倒真有必要。所以细细看起来,贤王其实是个好人缘。
  便摆摆手道:“咱们埋伏的五百精兵给他吧,能不能成事只看他的本事,此后若是再来信求援,一概不理。”
  说罢,又捏紧了谢映宁的信。嗅到淡淡的兰花香。
  闭眼之间,忽然想到为何从前看到那么多齐人写下的诗词歌赋都是文绉绉的念旧言语,这些年过去,才发现他也在其中。日夜越去,越觉身边种种虚伪难握,越想重温旧梦,越觉旧人可贵难舍。
  ……
  得知谢相呴要亲自去见潮洛门,幸英勋自然放心不下,甚至计划乔装随行。谢相呴轻轻摇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幸英勋道:“难道趁此时机偷袭?”可是他们要去的地界在交战点中,如何放心?便直白说了自己的忧虑:“我不能置你于险境,更不能不顾你的安危。”
  谢相呴只道,“我一定优先保全自己,但此时必得冒险一试。”一旦突破古兀布置在晋地的中线,沧州的那些兵力也迎刃而解,他方才能前去西北,见到李宿,才能实实在在,真正彻底帮助到李宿。
  自然还是放心不下,幸英勋看向楼宇。
  楼宇只行礼:“若夫人决意前去,属下必定誓死护卫。”
  “放心吧,为了你哥哥,我也一定平安回来。”谢相呴一笑,“快听听我的战术,你越早获胜,我越安全。”
  ——
  秋意渐深,山中晚来风急,又遇浓雾薄雨。
  贤王带部下,已在婺州的山里已经躲藏数日,此时士卒衣单粮缺,夜里冻得蜷在树下,连哨兵都没什么精神,连日缩着脖子打盹。而赣州知州表面上还维持着恭敬,每日照例来禀报粮草和探报,但贤王总觉得他回话时眼神飘忽,话也越说越少,心内越发敏感。
  傍晚时分,拉拢的亲信果然前来禀报,告知颜寄随,已见赣州知州独自出了营地,私自传信。
  陡然一惊,颜寄随问,“给谁的,能查到吗?他和谁在通气?”
  卫兵微微摇头,“属下只怕打草惊蛇,不敢惊动。”
  闻言,颜寄随微微闭目。终是下定决心,看来不得不动手了。
  夜间,士兵刚刚换过哨岗,他便提了一坛当地的莲子酒前去寻赣州知州,将他肩膀搭到一侧:“连日劳顿,本王见你实在辛苦,不如喝两口暖暖身子。"
  知州愣住,面上依然平静:“还未救出九殿下,老臣岂敢放纵。”说罢连连推辞。颜寄随眼睛微眯,道:“本王亦是惆怅,日夜挂心殿下。知州若是无意,不妨陪本宫喝两盏,稍解忧思。”
  见他让步,赣州知州眉目稍缓,无有不应。起初只听贤王抱怨不断,又不停自斟自饮,依旧关注四周,有一搭没一搭地答话。
  后来听他语序颠倒,似乎渐醉,放松些许。直到忽然发觉周围守卫换人时,起身想要盘问,贤王却忽然从袖中翻出匕首,一刀捅进他腹侧。
  知州瞪大了眼睛。
  千防万防,不想此人如此无耻!他一只手抓住贤王的袖口,嘴巴张了张,但血已经从喉咙里涌上来。于是又忙挣扎着去摸自己腰间的刀,颜寄随却被记忆唤醒,依稀想到他东山重起前的那几晚,正是狠心杀了宋家那两夫妻,他才有的机会啊!
  再不犹豫,拔出匕首,又飞快捅了第二下、三下,直到那只抓在他袖口上的手松了劲道,彻底垂落。
  贤王站起来,衣袍上全是血。他看了卫兵一眼,示意他们看好周围。自己则亲自把知州的尸体拖出,趁着夜色拖到营地后面的山沟里。
  夜色加深,四周恐怖,他心猛跳不停。寻了个乱石堆把人塞进去,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
  沾血的手失去了小指,又摸到自己毁了容的脸上,还是歪着鼻子。
  这不能怪他,都是他们在逼他。都是上天不公啊。否则他如何沦落今日?


第317章 
  处理完知州的事情,稳定军心又费一番大功夫,只是外界没什么消息,众人还是惴惴难安,久而久之,颜寄随自己也觉着没什么意思,有些心灰意冷。
  傍晚在山中烤火时,喘着大气的人忽然上前跪下,双手举起送上蜡丸。
  有了!
  一连数日,终于有了回音,只是不知消息是好是坏……深吸一口气,颜寄随终究捏开蜡丸,展开纸条,小心地借着篝火的微光看了一眼。纸条上只一行字:禁军指挥使梁慵。
  如擂鼓不停的心忽然出奇平静下来。梁慵?竟然是梁家的人?
  先是一愣,又忽然仰头笑出声来。值夜的亲兵被颜寄随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只觉贤王快被逼疯了,又没人敢问。
  颜寄随却从火旁站起,笑意加深。梁慵是梁超仁的侄子!梁超仁虽然叛变过他,人也死了,账却还没死呢。梁家手上沾过的人命,替他办过的脏事,每一笔他都记着。
  更妙的是,梁家从来也不干净——当年通北狄的岂止是梅少秋,可有不少人在其中大肆敛财,其中罪行数不胜数。
  这样的罪名无论北狄存亡,无论江山谁主,可都是板上钉钉的耻辱,揭开来看,也绝不能容于世人,足以令他们全家百年难以抬头。
  而公主清洗禁军,用的竟还是他的人。这样天助他也!他怎么能不开心,怎么能不开怀?
  颜寄随立刻召来信使,先向梁慵发难,期间下笔飞快,目光幽暗而灼热,这消息的确比古兀的回信还振奋人心。
  由此决定不再等潮洛门的援兵,立刻下令:“明日启程。”
  他要回安都了,率先向其中发难,这次还有谁可以拦着他呢?
  ——
  乌日塔那顺分兵三千骑,沿着渭北平原的边缘急行军,直扑潼关。
  幸阳平与舒青共同抵抗,连续守城两日,总算抗下攻击,直至天生异象,陡现雷打雪。而后干燥已久的西北一带被水冲过,上岸堤河炸毁,骑兵寸步难行,不得不拖延出战,暂时喘息。
  如此,潼关等地方有一线生机,民兵源源不断填入,匠作营加工日夜不休,为守城战提供最大支持。
  而陇县高压已久,只天刚蒙蒙亮,阿拉坦被从地窖里拖出来。
  草原上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粗粝肤色已经褪成了灰白,阿拉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两只手的伤口依然结痂,但手指依然僵硬,无法握拢。
  若敢稍稍试探曲动,便痛如撕心裂肺,齐军只给他止血,却不帮他止疼。
  在看见李宿时,痛楚仿佛再一次浮上,阿拉坦下意识地往后缩退,喉结上下滚动,没有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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