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李宿不再盘问,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谢相呴发凉的手,再伸进里衣下面,又摸了摸他的背,也是凉的,抹肚细细的带子都湿了一层,看来还有些发热。
  “叫医师来。端水。”李宿吩咐侍女,才把谢相呴从怀中放出些微,“是我近日没照顾好你。”
  “哪里怪你。”谢相呴垂着眼睫,呼吸急促些:“是我不好,拖累了你,”惨兮兮的语调,却叫病气更分明,整个人都蒙去层薄薄的灰。
  李宿不再说话,侍女很快端上热水和几方不同的丝帕,知道将军要亲自照顾夫人,便自觉推开,又放下外侧帷幔。
  将谢相呴半搂着解开他腰带和抹肚带子,褪去衣襟,探进去替他擦背上的冷汗。谢相呴也不知道李宿想些什么,只觉温热舒适,李宿手掌又握着他腰,全然不需他动,很快便将身前身后都已经被擦拭过,浑身上下舒爽许多。
  只到腰侧时有些痒,谢相呴情不自禁躲了一下,转瞬又咳起来。
  他转而趴在榻上,清瘦纤细的脊背像蝴蝶一样振动,仿佛要透出来,腰下两个小小的窝也是。李宿几乎不忍看,用被子将他裹住搂起,再次紧紧抱在怀里。
  谢相呴并没有娇小到哪个程度,他却如怀抱婴孩那般,将他的脸贴在自己肩上,终于闭上眼睛摇晃哄慰,手缓缓拍着谢相呴身侧:“好了,没事。咳出来。”
  谢相呴一阵愣神,眼里倏然湿透,又不能落泪,静静感受真如捧在掌心里一般的爱护。他真不知道该说李宿是他的夫君,还是他的爹娘。甚至他阿爹也从未这样认真照顾过他。他心中明白自己其实并不完全是琉璃轻云那样脆弱,却被李宿如此珍重以待,始终如一。
  再忍不住凑过去亲亲李宿的脸,轻轻喊:“郎君。”
  于是李宿侧头看他,谢相呴又说:“塔儿州那边……”
  “不说这个。”李宿声音不变,再度松手,着手帮他穿好衣物。
  期间谢相呴便安静下来了,等估摸着医师差不多快到,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还是按你的做。万不要因我耽误,只是人家这次怕是不能陪你去塔儿州了。”心里还是发虚,面上想来并没有什么破绽。也认真看着李宿,好像遗憾一样等待他的回答。
  但是李宿面色如常,眼神也和寻常一样,想要看透时总是看不透,总是那么莫测,不知道其中复杂,只隐隐约约品味到疼惜,更多该怎么形容?
  ……也不太好说。反正他总是不表露自己的心绪,全然用行为来言明。一直如此。谢相呴又低下眼去。
  李宿不过又伸手摸了摸谢相呴的脸。大拇指带厚茧,从眉骨划到颧骨,再到下颌,几乎让谢相呴想后缩,直到他最后收手:“好。”
  都依你就好。


第245章 
  等谢相呴稍好一些,咳得不那么厉害,李宿方才拔营。
  燕州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淡成一抹灰青。李宿带上选锋军并亲骑千人,路多、张伦随行。石慎则留守燕州,另拨三千人并亲卫百人守在谢相呴身边。
  塔儿州那端已经戒严半月。
  阿拉坦被擒的消息传回古兀后,古兀王便调古兀大将朝鲁星夜赶往塔儿州。朝鲁年过五十,已在古兀打了半辈子仗,据说此人年轻时以悍勇著称,四十岁之后忽然沉寂,此后就变得极谨慎。
  古兀王曾当着众将的面说,朝鲁是狼群里最老的那一匹,不轻易开口,否则必定封喉。
  李宿得到的消息也很符合传闻,因为朝鲁到塔儿州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阿拉坦原有的巡防全盘推翻。
  营点更换位置,拒马加重,每三里便派遣一拨游骑,昼夜不歇。他则把自己的帐子扎在古兀草原最高的土台上,并不担忧刺客敌袭,也不做掩饰伪装,彰示其人非比寻常的胆量。
  北军前去塔儿州,先走从前北狄修建的官道。这条路十分粗糙,不过算比别处平坦些的土路,后来太子理事时让人修缮,就再压了一层碎石,可当时重心不在塔儿州,于是春汛一泡又翻出泥来,马蹄走不到实处。
  几位将领走在队伍中段,张伦前后都是兵。
  古兀骑兵从一座矮丘后面转出来,实在是人高马大,他们伏在马上,即便压低身体,远远看去也像是马背上长了大瘤。
  临近边界,北军的队伍逐渐拉长,前后拖开近百步,于是探路的哨骑远远看见古兀人的旗帜时,全然来不及收拢。北军前哨只能立刻示警,好在早做了古兀会提前埋伏的预料,是以副将听见警讯后便喊:“结阵!”
  三百盾手立刻转身起盾,古兀冲刺而来的第一匹马便被长枪刺穿脖子,马身横近,顺势把后面的骑兵带倒。不过古兀人丝毫不退,第二波紧随斜插盾阵右侧切,弯刀大劈。
  张伦喊:“收!”
  整个盾阵往后移动,盾面始终朝着敌人,却步伐整齐地倒退而行,古兀骑兵毫不犹豫追上,弯刀劈砍,箭矢射钉在盾面上,但盾阵始终不散。直到古兀合围的号角骤然响起。声音从左右两侧同时传来,高低交错,如同从地平线上拉起的两条线,也正在此时,黑压压的骑兵乌云一般漫来。
  古兀兵马至少三千骑,分做两股,自左前方和右前方同时靠拢。“将军!”北军将士大声喊道。他们分明是中了埋伏,才踏入塔儿州的地界,便有这些兵马?谁曾想到!
  张伦死死咬牙,吼道:“慌什么。”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早有预料,旋即拨马转向右侧,“传令!全军后撤。前队变后队,盾手压阵。”
  盾手立刻背盾于背,古兀骑兵看见北军阵型散开,立即加速,马蹄声越来越近。
  张伦在队伍中段,身边亲兵众多,他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喊:“保护将军!”亲兵立刻响应,十几个人齐声喊起来:“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喊声在北军中齐声传开,古兀人的箭也迅疾追上来。箭矢落在跑动的人群中,钉进泥地、人的后背,还有马的臀腿。此等乱象,有人难免摔倒,后面的人则来不及绕,踩着他的身体跑过去。摔倒的人想爬起来,手撑在地上,又被后面的人撞倒,如此下去,刚进入塔儿州的北军恐怕要尽数毁于此处!
  张伦正要勒马转身,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北军的接应到了。
  石慎布置在侧的五百弓手便埋伏在半里外,箭雨从古兀骑兵的侧面泼下,直接针对马腿,古兀人的追击为之一滞。
  争取到这个呼吸的间隙,张伦带着残兵冲过了边界。古兀军队如此强势,石慎的弓手亦不恋战,几轮箭放完便立刻收弓后撤,片刻就散得干干净净。
  ——
  听闻战况,朝鲁正坐在毡垫上,直直笑起来:“所谓幸守夷不过如此。”到底是太过年轻,远没有西北的老幸那样稳健。
  帐中将领们跟着笑起来。一个年轻汉子抢着说:“还是朝鲁将军先发制人,都说他善战,我看他不过是运气。今日一见照样狼狈逃窜。”
  朝鲁把刀上的羊油在膝上蹭了蹭,不曾接话。
  其他人对了个眼神,又奉承道,“幸守夷到底是黄毛小儿,哪里能和我们朝鲁将军相提并论?我看十一王子也是被美色所吸引,才中了他圈套。”众人说到此处,齐声大笑。
  朝鲁方才把刀扔开,他身量并不算高大,确如老桩沉稳,“幸守夷不知天高地厚,我早料到他会来塔儿州,他们齐人诡计多端,绝不能让他们踏上我们的草原,让他们有计可施,更不准他们破坏我们的永恒之火!”
  但又想到方才将士报来的大致人数,朝鲁笑完之后又道:“再探。”他说,“往西面探。”
  ——
  此时此刻,李宿和亲骑已经在塔儿州内。
  响石沟的碎石在夜里泛着灰白的反光,真如一条干涸的河。马蹄踩得碎石滑动,李宿走在前头,路多跟在后面,忽然笑出声。
  “那帮古兀人这时候时不时正在庆祝?”路多不遮掩语气里的畅快,“也不知朝鲁那老贼有没有料到,他的路数都让将军摸透了。”
  他一贯这样讨上峰欢心,李宿没有回答,反而拉紧马缰。
  “张伦那支残兵这会儿应该退回燕州了。”路多又说,“朝鲁不会追过界的。”
  李宿终于扫过路多一眼,“北军没有多少和古兀交手的经验。他打半辈子,你才打了几年。”
  路多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古兀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三岁摔跤,五岁骑马,十岁就能开弓射雁。李宿看着前方,响石沟尽头是片矮林,再往外隐约能看见草场的轮廓:“朝鲁今天也只是试探。”他真正的手段,他们或许都还没看见。
  从燕州出发前,他让石慎把朝鲁过往二十年的战例全部调了出来。古兀内部各黄金家族对战是常事,朝鲁带兵征战,头一年输了数场,后两年却一场没输,十分稳定。敌人喜用重骑冲阵,朝鲁就先用轻骑诱敌,诱到沼泽边上,等到敌人的重骑陷进去,他在外围用弓手慢慢射,最后赢在耐心。
  这样的人,怎会因为一次追击得手就放松警惕?
  他让张伦演一出给朝鲁的戏,眼见为实,朝鲁自然会信。可因为他谨慎,所以也不会全信,他肯定会再探。
  路多一时间不敢再说话,只道:“是末将太轻狂。”跟在后面,安静琢磨了一会儿,又问:“要是朝鲁探不到东西,他又会怎么想?”
  “会往回收。”李宿答。
  路多只得揣摩,朝鲁的谨慎是他在草原上活下来的根本。如果西面探不到东西,他不会觉得安全,他会觉得危险?因为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所以他会把游骑往回收,把兵力集中在塔儿州外围。
  可是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后方拦截,便不是朝鲁说了算的。
  但是还是不免担心,路多问:“我们若一直待在塔儿州后方,会不会还是太冒险了?”其实他出发前就想问,但是收到消息时太晚,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进入商议。
  李宿道:“今晚下毒。”
  路多其实忧心,犹豫片刻还是问:“既然朝鲁谨慎,那塔儿州会不会早有备粮?”而他们却而在敌人后方,粮草难进,才是经不起消耗的。
  他也并不是不信任将军,觉得他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但在搞不清楚上峰的想法时,人好似虚浮着踩在半空,总是落不到实处,难免担忧,想要知道其他后手。
  李宿却说,“只有你留在后方。”
  路多闻言,心下一惊。什么意思?难道将军要提前离开,留他在后面死守?
  “这,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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