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这时不得不顾左右而言他了,谢珩羽答,“我还小呢,”看回李施平:“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谢相呴一笑带过,也不多问他,又跟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将他们送走了。
  只是走后不久,谢珩羽又杀回来,郑重其事坐下:“小叔,有件事得跟你说。”
  谢相呴正在看李宿近来集议翻阅的总结,见他脸上难得正经,但更想看看李宿近来有没有什么烦扰,故而仍是分神问:“什么事?”
  “苏平安。”谢珩羽见他一点不在意,环视一圈,凑近把声音压低,“托人给我带了信。”
  嗯?谢相呴没有表态,等他继续。
  “这人嘛,”话滚了一圈,谢珩羽斟酌着开口,“说他在太子军中,有些事看不真切。想问问我,也问问……小叔夫那边,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他。”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谢相呴应了一声:“怎么找你?”
  “是。我猜他看我是小孩好说话,”谢珩羽也有些不自在,只能嘻嘻带过:“我是私下跟他玩过嘛,这人也确实有意思,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他倒找上我了。”
  这时也不会骂他,谢相呴:“也不算稀奇。”
  虽然苏平安是九皇子举荐的人,可九皇子如今在燕州,自己那摊子事都理不清楚。
  谢相呴说,“他毕竟一直两头骑,不得你叔夫看重,没法向我们开这个口。你又跟咱们有亲。知道你是中间人,苏平安便只能找你,说说他心里是什么意思。”
  谢珩羽认真思量,“我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得看我这位太子舅舅是什么意思。”
  “太子要是真去西北,一路无事,那苏平安就是多此一举,他这封信等于没写,你们彼此心照不宣。”谢珩羽分析道,“可舅舅要不是去西北,害,那苏平安就得给自己留条路了。他得让大家知道,他没有非要跟谁绑在一起。”
  眼里有点笑意,谢相呴说:“你倒是把他看透。”
  “切,”谢珩羽难得谦虚了一句,“要我说是他这手玩得不算高明,他们这种两面派还是太瞻前顾后,反而叫人轻易看出想法。换了小叔来,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还是选了这条路。”哪怕李宿真的接苏平安,以后他也只能被冷落,或说被替换,此时此举,恐怕只是为了活下去。“说明他觉得即便被看穿,也值得一试。”
  谢珩羽若有所思,“哦……是这个理。”
  院子里有鸟雀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隔着窗传进来,谢相呴忽然道:“只怕婚期没有那么顺利了。”
  谢珩羽微微撇嘴,而太子若有异动,他叔夫必然要被牵动。婚期?那是排在最后头的事:“我叔夫打算怎么做?”
  谢相呴大致看完,确认李宿近期的事项,才放下那些东西:“涉及到太子,他并不让我了解太多。”
  啊?谢珩羽再度在心中腹诽,嘴上只能试探着说:“你还猜不出来?”
  谢相呴被他逗笑,“那你倒可以先猜猜。”
  “我要是小叔夫,我就先办好自己的事。”过了会儿,谢珩羽晃晃悠悠回答:“古兀才是正事啊,是大事!说白啦,即便舅舅那边有再大的风声,只要没到官家跟前,那都是小事。官家一日不动,谁也不能动。”
  谢相呴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没有明确回话,但谢珩羽还是不服,背后好像有一根龙筋翻腾,抽得痒痒:“为什么这种事都管着你?”反正他不觉得这是好事,很想和他的好叔夫狠狠地叫叫一回板。
  谢相呴没有辩解,轻描淡写:“他强势惯了。”
  哎呀,他小叔命好苦,谢珩羽真的要叹气了。
  可末了,谢相呴只说:“弱之胜强,柔之胜刚。”不再言语。


第244章 
  光州的州府文书递到夏乘手里,他只能匆匆去看,又逐字记下。
  太子见他看完,才悠悠开口:“几处县镇不太平,倒是可大可小的事情。只是已经报向官家,不知何时批下文书。你带劲弓军前去先压住,不要闹大。”
  夏乘迟缓地移开目光。光州下辖三县,有民聚众抗税,杀了两个差役,竟然成了声势,府兵不敌,县令压不住,报到州府,州府也不敢动,一层层递到了太子和安都去。另一层顾虑写在末尾,古兀在北,万恐生变,请太子率所部前往,就地处置,勿使蔓延。如此看来,似乎有理有据。
  夏乘把文书合上,沉默着思考该如何回答。然而太子从来性急,瞥他一眼:“怎么,有难处?”
  “回殿下,”夏乘说,“劲弓军此番随殿下出征,本为驰援西北。如今中途分兵,若西北有变,末将怕——”
  “西北有变?”太子抬手打断他:“夏指挥使,古兀使臣还在,他们比咱们更拖不起。你只管去光州,把那边的事料理干净。西北真要有事,横江破敌二军都在寿春,本宫自会调遣。”
  再问就是抗命了,也不能学幸守夷,与太子较劲到底。于是夏乘行礼:“是,末将领命。”
  出帐,日头正高,春暖里带着燥热。营地里兵士们还在扎营,越往外围走,打桩的声响和吆喝声更重。夏乘站着看了一会儿,没马上回自己的帐子,而是绕到后营马厩那边。
  马厩里一个人正蹲着刷马蹄,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只是个四十来岁的瘦脸汉子,脸上有疮,手上全是老茧。这老胡在队内养了七年马,也是夏乘的老乡。
  见是夏乘,胡老六放下刷子,麻溜地站起来,顺便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夏乘走近了些,也不看他,伸手摸了摸旁边一匹青骢马的脖子,嘴里问:“近日什么动静?”
  垂下的左手却向上指着天,又立刻收回手。
  胡老六摇头:“回指挥使,一天也没个声,马儿不比往年春天躁动。”
  停在马脖子上,夏乘又问:“这样稀奇,什么都没有?”
  “没有。”胡老六干笑一声:“可能行军路上累呢,想闹也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马厩里只有马嚼草料的声响,闷闷的,夏乘仍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马。
  太子要调他去光州,虽然不算周全,但是理由又充分,他还是东宫,若是真要较劲,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大军走到半路,说不去西北了,要办更重要的事,然后转头就把他支开。光州那点民变,随便派个偏将去就压得住,何至于要劲弓军指挥使亲自带兵?难道事态真的如此严重?可上面为何一点风声也没有。
  还有,太子既然说了要私下告诉他们事务,不知道苏平安和舒青是什么?苏平安的试探又是什么意思?
  再者牵扯到舒青,若舒青有什么动静,是不是也与幸守夷相关?或可以去探探舒青的口风,了解幸守夷的意思。可是既然舒青已经被太子带到寿春,幸守夷都没什么表示,是不是又代表传言可能为真,舒青真的早就被太子收买了?
  当前的局面,真是扑朔迷离,叫人难以放心。
  又亲自给马喂了会儿草,夏乘才从马厩出来,回到自己帐中,只是仍然没有做动身的准备,不过到傍晚时,魏书陈又来了。
  两人随口寒暄过后,魏书陈扫视一圈,笑问:“光州的事可是定下来了?”
  夏乘心知就是太子不放心,敛起神情装傻道:“末将正愁,将士们方才暂缓行程,又要南行,一时怕调整不过来。”
  装呢。魏书陈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笑眯眯道:“你夏指挥使带兵这么久,这点事项还转不过来?向来是不能。”看着他,直接问出了口,“还是心里不踏实?”
  夏乘看他一眼,“魏大人多想了,跟随殿下前往西北便是末将任务,怎会?”
  说到底还是在推拒,魏书陈把手撑在案上,往前倾身,“夏指挥使,有些话想来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官家让殿下来监军,什么意思?满朝文武都看得清楚。如今西北西南处处要用人。燕州攻城殿下用你,是看重你。”
  他慢悠悠,叹气一样:“哎,燕州下来怎么封赏得大家,殿下出了多少力,你自己心里有数。”从前是幸守夷时,好处都给路多幸英勋舒青几人分完了,轮得到他夏乘吗?再说本就是建州军调走之后半路进的北军,到底没有根基。
  官家……太子……
  夏乘点头,“是,末将考虑不周。这就着手准备。”魏书陈方才满意离去。
  待他走之后,夏乘亦到案前思索,几次写信几度落笔,犹豫之后还是全然烧掉,没留一丝痕迹。
  ——
  在前厅跟路多、石慎,还有张伦几人对着塔儿州的地形,李宿听着探子与几人汇报明确。
  舆图暂且赶制而成,十分粗陋,不过大致能看清几处隘口和水源。路多指着河谷道这里最易设伏,张伦却回古兀人不会走那条路,因为水源太浅,即便春汛也不足,他们骑兵多,马根本喝不饱。两人暗里争执了几句,又被脾气忍着压回去。
  李宿只闭目静听,等他们出一个结论。
  直到侍从近前,在李宿身边低语时,众人的声音才自然地变小至消失。
  李宿听完,立刻起身,匆匆吩咐:“你们继续”,转身就往外走。待他出屋,石慎方才收回疑惑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路多。
  路多才发向张伦和石慎都盯着自己,笑一声,摊手:“看我做什么。”见敷衍不过去,只能轻咳一声,虽然不是副将,但他还是很清楚这些事以及将军的脾性,“走那么急还用想?这时候肯定是夫人那边的事。”
  ……
  谢相呴半靠在榻上,脸色发白,已经隐约听到匆急得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不免有些愧疚,抿了抿微微发干的双唇,恰好在抬眼时看到李宿。他当即便笑了笑,只是没等说话就又先咳了两声,完全抑制不住。
  李宿坐到榻边,手先探上他的额头,好在并不烫。又把他搂到怀里,按他背后的穴位,帮他抚背顺气。李宿身上还带着略轻的尘土的气息,想来真的马不停蹄,却叫他能不顾地将脸轻轻贴上去,倚靠着他。直到咳嗽声在他怀中渐渐变小,谢相呴渐渐缓过来。
  “怎么回事。”李宿问侍女。
  每当这个时候,便是身边人最紧张的时候,侍女哪里敢在这个时候答话,谢相呴自也不会叫她们为难,便说,“不怪他们,许是春天柳絮多,我今日开窗久了些。从前是没有这症状的。”说着又咳,这回倚在李宿怀里,因有他压着,便没咳出声,只是薄瘦的肩膀依旧一耸一耸,纸被风吹一样脆弱地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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