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是以给郡王授课的内容也有了变化。楚蔚威无暇再每日带谢珩羽练剑,只得隔一日教他一次,平日都是谢珩羽自行训练。
  不过郡王地位尊贵,又喜好交友,其实近来已经私下与这一群指挥使都熟了个遍,有事没事也去他们那学些旁的,无需楚蔚威额外操心。
  近来稍闲,楚蔚威便暂时恢复了每日授课。雪地之中,谢珩羽行云流水地舞完一套剑法,扬起纷纷白花,身姿游龙,又额外多出几分潇洒恣意,一招收势,负剑立于雪中,笑看楚蔚威:“如何?”
  “精益许多。”楚蔚威道:“我可以教郡王更多招式了。”
  谢珩羽华丽丽地挽个剑花,再收剑入鞘,行云流水,“没什么奖励么?”在安都,他只要写一篇好文章,外公和祖母可是会夸他好久,给他许多好东西。
  ……停了一会儿,楚蔚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需要什么奖励吗?”授课是他的职责,职责内还要送礼吗。
  “对啊!”谢珩羽道:“我算不算得一个极好的学生?师傅肯定要有奖励。”
  额,也不算一个极好的学生吧,有悟性倒是真的。算了,他被家人惯得骄纵,来这儿也有夫人疼,少不得要顺从些。楚蔚威只得问:“不知郡王想要什么?”
  他既然能给,谢珩羽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要,对他做了个撕拉的动作:“你说呢。”
  都直接把动作做出来了,楚蔚威哪里能不明白。却难免犹豫一阵,抬眼却见那少年还笑吟吟地看着他,偏偏穿着红袍。赤狐狸一样站在雪里。
  楚蔚威敛眸,过了半晌,再看谢珩羽,却发觉他竟然这样有耐性,还是停在原地,笑意不减。雪倏然落在心上的涟漪里。消融吗。
  他抬手,手指在唇上摩梭,很快摸到边缘,撕下了贴在脸上的胡须,露出清隽的面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不。”谢珩羽说,“很有意思。”
  ——
  庆功宴设在燕州旧官署的正殿,原也是北狄王议事的所在。
  酒过三巡,殿中热闹起来。作为太子钦定的攻城主将,夏乘最是高兴,他初掌劲弓军就有此佳绩,往后或许大有可图,难得喝多了,脸红到脖子根,端着碗去找舒青碰杯。
  二人碰了三回,舒青喝了三回,憨憨地笑,心里挂念着妻女。其实很想回家去。
  苏平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起哄说舒指挥使这是要喝趴下了,幸英勋继续给几人满上,顺便塞给他一碗,叫他闭嘴。
  苏平安也不恼,顺势饮下。他们三人今晚最活泼,而后竟然连吴月钢、刘现耿一堆人都被拉进来一起喝。
  路多坐在角落里,不似从前,没怎么说话,酒倒喝了不少。楚蔚威坐在他旁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路多看着好笑,与他碰了一杯:“兄弟,来。”又瞅到角落里的石慎,也朝他遥遥一祝。
  出乎意料的是,石慎居然举杯回他。
  前尘入喉,百感交集。
  九皇子也适时举杯,朝太子示意:“殿下,这一杯弟弟敬你。燕州克复,首功当属监军。”他说得诚恳,只是心思未必。太子看了他一眼,举杯淡声道:“将士们的功劳。”九皇子笑了笑,没有再接。李瑞则没有出现在宴上。
  李宿早早就敬过酒,不再与他们客气,打算过了此轮便带谢相呴先走。不想此时颜郜襄竟然又举杯,朝向谢相呴:“明侯夫人。本宫敬你一杯。在此提前祝贺你与明侯新婚,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相呴似乎并不意外,从容回敬:“谢过殿下。臣与夫君愿殿下诸事顺遂,与太子妃娘娘和乐美满。”
  颜郜襄只轻轻一笑。
  燕州事成,如何让人不欢欣。他要依母妃所言,不打算长留于此和幸守夷斗,他还要领军去西北支援,再去西南巡视,看看高邦现状。
  不过,等他转一圈回去,孩子估计已经生下了。啊,其实他还没有起好名字,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不过太子妃很有主意,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也许因为功成的愉悦,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柔和。他忽然觉得,他可以放下过往种种了。
  不过殿中正热闹时,魏书陈不动声色从侧门挤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他在太子令下少食多动,没有从前那样肥胖,只是还是气喘吁吁,快步走到太子身侧,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颜郜襄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手里甚至还捏着酒杯,酒水晃荡,映出其中的他。他看到自己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到所有的美好幻灭,原来都是假象,一瞬间全部失去。
  全部映照在酒盏。要把他从和煦中拉回地狱。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重复问:“你说什么?”
  魏书陈深深闭了闭眼,却只能遮住唇形,再度小声重复:“殿下……安都传来消息,太子妃她流产了。”
  ——
  太子匆匆离席,众人却沉浸在庆功的欢畅中,没有太过在意。
  此时李宿已带着谢相呴离开,二人坐在回家的车马上。
  燕州城此时还很寂寥,但不过多久,他们便要在此举行昏礼,在战后失而复得的孤城,终于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
  这个冬日会很快过去,新春又要来到。
  只待那时,草长莺飞,芦笋初生,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
  第五卷【回乐烽前,受降城外】完


第236章 
  安都。
  贵妃的宫殿被一片愁云惨淡围绕,侧殿内,淡淡的血气依然挥之不去。
  平穆公主和驸马匆匆赶来,前晚夜宴,她身体不适,提前与驸马离席,不想再听到消息,竟是如此。
  官家和贵妃,还有其他亲近的皇室宗亲已等待许久。
  踏入其中,颜穆珍只觉自己恍若回到了她自己流产的那一日,脸色煞白,直到驸马握住她的手,才强行稳住心神,匆匆行礼问:“贵妃娘娘,不知太子妃现在如何了?”
  淑妃面色也似乎强撑,颔首:“多谢公主挂心,那孩子……哎。到底很伤身子。”
  颜穆珍再去看官家,他亦沉重地闭上眼睛。
  太子年近而立,终于要有了第一个孩子,谁曾想会如此?颜穆珍只心疼失了孩子又伤尽身体的母亲:“孩儿想进去看看她。”
  步入其中,宫人们小心地退至一侧,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何时醒来,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似乎出神。颜穆珍也不忍打扰她,只亲手接了送来的汤药,在她身侧坐下。太子妃方才回神,提起力气,可声音还是微弱:“皇姐,”
  “莫要说话了,”颜穆珍帮她擦擦脸上的汗珠,心中哀叹,只能安慰:“先将身体养好,这才最重要。”
  太子妃微微张唇,颜穆珍已将药喂到她唇边,却见她眼角泪水忽如飞星而下,流向两鬓,她虚弱地摇头,坚持道:“皇姐,我递不出去消息……求你帮我,写封信,加急送去燕州。”
  ——
  颜郜襄枯坐在殿中。
  雪落雪停,听着更漏,魏书陈站在殿外,不敢作声,一样枯守到深夜。犹豫好久,终于迈步而入:“殿下节哀。”
  太子不曾看他,只问,“魏书陈,你的几个子女,都好教养吗?”
  魏书陈哪敢再回答惹他伤心,道:“殿下和娘娘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臣听民间说,孩子不是不想来,是怕孤单想要找伴,所以才等个兄弟姐妹,再来一起托生到如今的父母这里。”
  是吗?是不是怕天家太过无情,怕父母不够爱他?其实不会的,若是真的……他多想付出一切。太子强忍住眼底的泪意,沉默好久,终是颔首:“去西北之前,本宫想回一趟安都。”
  “殿下,”魏书陈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平穆公主也令人快马传了信来。”
  太子颇为意外,但还是将信展开。
  六弟亲鉴:
  皇姐受太子妃之托,代书此信。
  太子妃言:此次小产,实因禀赋薄弱,胎气不固。虽悲痛难抑,然望殿下勿以此为念,勿复萦怀,当以军务为重。殿下克复燕州,一雪南迁之耻,建此殊功,臣心实深敬佩。待殿下凯旋,臣当静心调养,必可康复。只是有负殿下所期,愧疚万分,无地自容。
  又,皇姐白:慰探弟媳,见其强忍悲痛,实为故作坚强,深为怜惜。望六弟可寄一信物往安都,以慰其心。且我观其言语支吾,似有隐情未吐,恐其受委屈而隐忍不言。望六弟遣人彻查此事,以辨真相,勿使冤抑。
  皇姐手书
  ……
  颜郜襄握紧信纸:“你再说一遍,太子妃是如何流产的?”
  魏书陈不知信里写了什么,只能按先前信上的内容回答:“庆功宴上,娘娘的衣袖不小心沾了酒水,由二皇子妃陪同前去更衣时发现流血不止。”
  “本宫不信。”颜郜襄摸索周身,实在是鲜有常带在身边的信物,一时茫然,只能先道:“去查清楚。”
  魏书陈连忙颔首,又劝慰两句,匆匆下去吩咐。他走后,颜郜襄又重复去看信件,字字句句认真读过,见水滴晕在字迹上,仓惶将脸埋进双膝中,终于再抑制不住,哀恸大哭。
  ——
  闲适不过几日,李宿又忙碌起来。
  九皇子似对燕州有很大见解,频繁插手,而太子被他烦得不耐,晚宴过后便推了许多事情到李宿这里。李宿本不想管,可是官家暂时又没有下令调离,看来要在此驻军一段时日,只得接了先前的活,与九皇子缠斗。
  谢相呴则捡起荒废了好一段时日的兴趣,要再给谢珩羽和李施平写一贴字帖,让他们练习。正好写过一贴,晾着墨迹,谢珩羽便来了:“小叔!”
  多大的孩子还这么咋咋呼呼,谢相呴无奈:“又怎么啦?”
  谢珩羽先看到那幅字帖,立刻哼声起来:“我是自小跟着你学的,怎么那小子也有?我不服。”
  “咱们郡王的容人肚量呢。”谢相呴想敲一下他的头,“他到底哪里惹到你,让你这样介意。”
  谢珩羽答:“他要分我的爱,你说呢?”说罢就抱臂坐在一旁,闷闷不乐。
  “好啦。”谢相呴说,“我和你叔夫打算叫他年后调去澄波军。”
  去了澄波军,想来不能再这么经常往眼前晃,毕竟澄波军的人平素都是躲起来办事。谢珩羽方才好受些,只是想起另一件事情,神色又勉强起来:“……小叔,当年我娘为什么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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