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苏平安也笑:“三百杯,加上路指挥使怕要睡到明年。”
  “明年便明年,”路多听他们点到自己,浑不在意,“横竖那时候燕州已是咱们的,睡醒了正好登城楼看日出。”又把楚蔚威和石慎拉过来一起说吉祥话,还顺带扯到在楚蔚威旁边的谢珩羽,许是醉意渐渐上头,路多竟然笑嘻嘻一把将谢珩羽抱起来:“郡王,您可是比从前重了。”
  众人哄笑。
  谢珩羽小小少年,此时也不觉羞赧,反手拍了下路多的脸,趾高气扬的混不吝模样倒有了那么一点:“路指挥使,你好大胆子。”说罢向李谢二人作揖祝福:“祝小叔和叔夫每日都有今朝心情。”
  楚蔚威和石慎也异口同声:“祝将军早日实现心中抱负,祝夫人健康平安,安宁长乐。”
  “好。”李宿接过侍女呈上的酒盏,向众人示意,一饮而尽。
  石慎实在不擅长应付这样应酬,只脑子里还记得将军原先吩咐的章程,怕众人都高兴过头了错过,便趁热闹悄悄往栏杆边挪了两步,才重重咳一声示意众人。幸英勋率先听到,一眼瞄去,回头时满脸惊喜:“哥哥、嫂嫂!你们快看——”
  她话音未落,帘外夜幕陡然绽开第一朵金菊。
  流光曳着长尾冲天而起,在最高处轰然散作漫天星雨。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赤红或是牡丹,碧青许是垂柳,葡淘似的碎珠络绎不绝往下坠,把半扇窗棂映得明明灭灭。
  李宿携谢相呴移步栏杆,席间众人纷纷跟随,一并朝外面涌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烟火燃尽的硝石气息,谢相呴有丝丝被呛到,但头靠着李宿,觉得很是安心。气息或许都可以好闻起来。此时又一簇烟火升空,美不胜收。
  “好看。”谢相呴轻声说:“你怎么准备这么多惊喜呀。”这么招摇,也不怕北狄趁机偷袭。
  李宿垂眼看着谢相呴被流光映亮的侧脸,看他眼底倒映的碎光,看他唇角一点尚未收尽的雀跃。
  “我喜欢。”他说。
  而后低头,在他额间一吻。
  谢相呴心中甜滋滋的,想自己也是杞人忧天,他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会如此做。但仍然故意扭过头去不看李宿,二人只手指扣在一起。
  李宿问他,“你呢。”
  喜欢呀。更喜欢你。谢相呴笑了一声,只答:“很漂亮。”
  没有你漂亮。李宿轻轻闭上眼睛,唇贴在他发间,不再言语。
  幸英勋恰好撞见这一幕,立刻扭过脸去,心中啧啧,佯装专注看天。路多不知怎么的,竟然和沈知节争辩起来,夏乘皱眉,默然递来一杯酒,路多仰头灌下,总算消停。
  谢珩羽站在一旁,瞥一眼身旁呆呆看烟花的楚蔚威,“怎么,师父没见过吗?”居然看得这么入迷,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楚蔚威方才回神,侧头看他:“我出生乡野,的确不曾见过这样繁华景色。”
  他叔夫就是这样,喜欢用一些寒门和平民子弟。只是这些人从前连烟火都看不到吗?他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安都这样的景色,他却是年年都看,看到厌倦。谢珩羽轻笑,吟道:“不如尽此花下欢,莫待春风总吹却。莺歌蝶舞韶光长。”
  念的什么?文邹邹的。稀里糊涂。楚蔚威掩下眼中的懵懂,装作没有听见。
  他刚开始接下这个活,想到能为将军分忧,自然还是开心的,可是这些日子下来,他发觉这个郡王并不好对付,甚至很难纠缠,还会在夫人面前装乖,又不好告状。唉……忽地有些不确定了。
  谢珩羽眯起眼睛,重新看回烟火,只轻声说:“我的意思是,师父,你每天不要再贴你的假胡子了。摘下来之后你很好看。”
  烟火仍在继续。金雨簌簌坠落,明晖楼内外皆是人间。
  楚蔚威心中却大惊,已然顿住。他是何时发现的?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在这时夫人出声,唤:“小玉儿,来。作一首词。”朝旁侧的谢珩羽招招手。
  李宿道,“这时考校他?”难免扫了小孩子兴致。
  谢相呴只瞥他一眼,不以为意:“小玉儿可是我亲自教出来的。”此时此刻,他就要小玉儿夸李宿。就要听众人都夸李宿。
  谢珩羽便不再逗楚蔚威,凑到二人面前,点点头。少年思忖片刻,清清嗓子后脱口成章:“朔气横金革,羡平生、乾乾自立,孤怀天阔。千里关河悬塞北,天地风云开合。待挽长缨清八极,看功名、尽入凌烟阁。星斗灿、志如月。”他可没有瞎扯,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其实想想他叔夫的日子,如何不是豪气万丈,也很潇洒。
  说罢向路多挑眉:“我起了个头,但还是大家跟随叔夫更久,既然我朝凡有井水饮处,皆能唱词,不如一人接一句罢。”看看这堆人中谁最有点墨水,顺便给他师父一个表现机会。
  见李宿唇角已有浅浅笑意,谢相呴想,小玉儿虽然堆砌了些,但也勉强算他合格,于是应允,“准你耍赖了。”
  路多文辞一般,但讨好上峰这等事一向速度极快,张口就来:“一时豪杰谁能及?镇边疆、嶙峋自守,峥嵘都歇。”
  苏平安一摇扇子,则徐徐将感慨出声:“百战山川埋骨处,新草又生春色。”很有文士模样。
  幸英勋嘴快,直奔着哥哥的所求所想而去,“更待取,山河重设。”
  正是表现的时候,沈知节犹豫了好久,才决定接上,承上一番,正顺便点一点他二人情意:“谁抱冰弦奏古调,任平生、嘹唳过千叠。”
  谢珩羽立刻扯了扯楚蔚威袖子,楚蔚威早已想到他前几日给自己念的那几句,于是正好开口,“风满袖,万山叶。”
  虽然大家的作词能力上下起伏,所吟内容也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头,但大体意思都是在赞扬李宿。谢相呴听罢也算满意,又是笑眼瞧着李宿,看他神情。
  李宿与他对视一眼,蓦地扬唇,而后不自禁笑起来。
  他知自己挂心义父,所以令路多召集北地各刺史备好物资送去西北,给义父支援。他知自己因人心而存顾忌,所以召众人同庆,让他们人至于此处亲口确定来听。
  他何德何能。何以得到这样深爱?何以得这样在意?看漫天烟火,看周围众人。唯一挚爱在,亲人,兄弟、下属、后辈都在此处,都在身边。
  离合悲欢如何,世情更迭如何。得醉此宵,酣畅至极。以至笑声不绝。好像从没有这样示于众人的开怀,这样的畅意、毫无顾忌。
  奔涌一片辽阔海域,困于浅渊的潜龙终于飞于天际。
  他只搂紧谢相呴肩膀,赞:“好。都有赏。”
  众人闻言纷纷击掌,笑言不绝,又是一阵恭维。
  谢相呴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并未饮酒,却渐渐痴醉在他怀中,心神荡漾。其实他也写了一首词回应李宿那篇诉衷情,只是一直没有时机拿给他看。
  不过能得他开怀一笑,已然足够。谁让世上哪里有什么东西,比得过心甘情愿四个字呢。


第218章 
  “当真?”太子狐疑地扫过去。
  “贤王和贤王妃的尸首至今没有找到。”魏书陈咂摸片刻:“以李宿此人的作风,倒真是至死不休的,臣估计是真。”
  颜郜襄方才缓缓起身,沉默片刻,又轻嗤一声,“死得好。爹爹那应当也知道了吧?若是草草安排后事,便不必再报于本宫。”
  “是。”魏书陈应答。
  “对了,之前不是说那个叫舒青的已经拿捏住了?也该叫他做些事了。”颜郜襄道,“本宫去看看王妃。”
  虽然腹部还没有明显隆起,但太子妃显然憔悴了一些。不曾想她这样有本事的人这时也会被折磨成这样,颜郜襄一时有些默然无话,只能轻轻摸摸她的肚子,仓促收手,才说,“吏部有个不错的缺,报到我这里,给到东山侯决定好了。”
  太子妃只一笑,“多谢殿下关心臣母家。”又道,“臣昨日入宫看望贵妃娘娘,她近日染了风寒,精神不太好。殿下可要再去探望?”
  贵妃近年脾气越发古怪,在官家和外人面前还算正常,却愈发喜欢在他面前发疯,歇斯底里,很是可怕。颜郜襄本想拒绝,可看她模样,便不自禁想到,娘从前怀他的时候,应当也很难受,况且爹爹又刚给自己下了这样的指令,也许许久都见不到她。
  难道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连这些孝心都尽不到?其实……也不能全然怪母妃。
  他颔首,“好。”
  二人再闲话几句,太子又说自己被官家指派外出。他其实想带上太子妃,但她却在孕中,看她实在有些乏累,颜郜襄便也不提政事,提前离开了。
  骤然出了院子,却听侍弄花草的两个侍女小声嘀咕,“自姗娘姐姐走了,娘娘说话更少了。”
  “哎呀,娘娘从前最疼姗娘姐姐,不知道怎么要让她走。只可惜咱们没有那样的福气,不能到娘娘身边伺候,是何等体面。”
  ……
  颜郜襄并没有去吓两个少女,沉默片刻,只唤来一个下属,“你去查查,咱们府上有没有一个叫姗娘的,从前服侍太子妃。现在又去了哪里?”
  ——
  “你就是姗娘?”吴月钢看过坐在下首的女子。
  女子颔首,自袖间拿出一封信,交与吴月钢,“这是太子妃娘娘教我交给牧监的。”
  吴月钢原先冷漠的神色才缓和些微,自林姗娘手中拿过信,展开读过后,却是愣住。半晌,他才问:“……好了。你如今在做什么?”
  林姗娘道:“在昭武将军新设的明晖楼做乐人,平素唱些小曲娱乐夫人。”
  吴月钢问,“这也是娘娘的安排吗?”
  林姗娘但笑不语,吴月钢便也不再问,只答:“我知道了,自会向娘娘回信问安,多谢姑娘。”
  姗娘出了院子,又回明晖楼附近的住处练琵琶。她本还在思忖该如何混入军营,不想正逢了这样一个机会——真是天也助她。
  不消多事,管事便来唤他们,一堆人站在院中,见他满面笑容:“昨日的歌舞很好,将军都有赏,舞者每人五两银子,乐师八两,稍后去账房那儿领。”众人闻言,自然都是满面笑容,不想只是一场演奏,赏赐竟然如此丰厚。
  管事说罢,额外看向林姗娘,笑意更深,显出褶子,“姗娘,你昨日曲唱得不错,很得贵人喜欢,赏二十两。”
  姗娘面上也笑,盈盈福身:“姗娘多谢将军和夫人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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