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你哪有这样多讲究嘛。”谢相呴拂开他手,一口咬了上去。
  他既然不嫌弃,李宿便低头更方便他咬,只答,“饶了我罢。”
  又细细盯着谢相呴,看得他颇为羞赧,两人才碰了碰唇,谢相呴从他腿上滑下来,站在他面前,“既然打了黑石寨,你总该空闲些吧?近来大家都颇为忙碌,不如寻个时间,叫大家好好玩玩放松。”
  李宿颔首,“是有些安排。”
  谢相呴以为看穿他心思,拉着他的手微微旋身扭来扭去,“你是不是想带我去温泉呀,路多都老实同我交代了。”李宿已经买了那里的温泉庄子,让人种了很多梅树,只是这时去会不会太早了?梅花还没开呢。
  “梅花还没开。”果然,李宿说,“不是这个。”
  他搂着谢相呴的腰不准他再扭,“今年你生辰在行军,没有好好庆祝,我要给你补一场。”
  谢相呴微微一愣,才低下头去,如此被珍惜相待,心下还是十分受用,“年年都过,有什么好补的。”
  “年年都不同,自然要补。”李宿说,“就后日如何,我也要你好好开心。”
  “自然都依你。”谢相呴又俯身亲了亲他脸,“谢谢郎君对我这样好。”
  李宿只覆住他手,摩挲答,“谢谢有亲亲。”
  又是一番亲昵,谢相呴才又问:“你准备如何处置张伦?”
  “不急。”李宿说,“先安置他,再用以北狄。”
  说到此处,二人相视一笑,谢相呴挑眉,“我也是这样想的。黑石寨剩下的人,不用倒是可惜了。”
  ……
  已是深夜,镇茶山下的宅院灯火犹亮。
  皇陵附近倒有不少宗室设买的庄子,只是相比安都繁华,还是略显凄凉,也冷清很多,近几日刮风又下雨,寒意刺骨,已早早烧上了炭火。
  身边仅有的一个侍女已经睡了,肖雁荷自己拿着火寸条点火,歘一下燃火,她又伸手拿柴添上,待火烧了一阵,才转身拿过铁钳,将框里的炭烧起。
  这会儿外面又刮起风来,灯笼摇摇晃晃吹着,鬼影一样,肖雁荷一人在此,便低头不再看窗外。又等了片刻,拿了棉布将炭盆端起,才缓缓走出灶房。
  风吹得她发丝都快散乱,炭上很快浮起飞灰,不得不加快步伐。匆忙到了主屋耳房,见一灯如豆,男人背对她坐在案前,还在看书。
  肖雁荷放下炭盆,添上两盏灯,才捡了几块炭塞入暖炉,置好手炉,走到案边,塞到颜寄随袖下,“仔细着凉。”
  颜寄随手里仍拿着书,才回头看她。他面上已覆着缠枝面具,只嘴唇和下巴露在外头,语调平静:“你也歇会儿吧。”
  “妾身不累。”肖雁荷微微抬眸,看清了颜寄随在看的书,又转身拿件披风拢在他背上,“夜读春秋,夫君有何体悟。”
  与她做了三年夫妻,颜寄随自也清楚她的学识,沉默片刻,道:“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风声猎猎,肖雁荷轻笑一声。她已经侧坐一边,清点家里的财物,年初兄长亲自来看她,实在不忍,给他们送了十两黄金,要她好好过日子……
  兄长说,等贤王死后,他们就将她接回家里。
  唉。虽有人盯着,并不能过什么安逸闲适的日子,但是,活着不就很好吗?
  于是肖雁荷只答:“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既读春秋,不妨再待几春秋。”
  竟然这样安慰他吗?好罢。但总算还有一线寄托,十分不甘心。不过此时此刻,能听这样一句话,还不错。颜寄随干脆合上书,“歇息吧。”
  肖雁荷便吹熄一盏灯,风声便撞碎窗纸。
  不是风!
  她来不及反应,已被颜寄随猛地扑倒在地。巨大的声响突兀响起,肖雁荷什么都看不清,几道黑影便飞速切入屋内,刀光映亮她的惊恐。有刺客!
  颜寄随已反应过来,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手中的书早脱手飞出,砸向最近的刺客。书卷自然被刀刃轻易砍断,生死关头,颜寄随又连忙站起,另一只手连忙抄起案边笔架,格向劈来的刀。
  好在笔架是铜的,但立刻变形脱手,震得颜寄随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刺客刀势只是微微一滞,反手再削,直取他脖颈。颜寄随狼狈后仰,刀锋擦着他下颌掠过,面具系绳应声而断,歪斜滑落,露出他已经不堪入目但惨白失色的半张脸。
  “殿下!”肖雁荷惊叫一声。
  屋外院中此刻才传来怒喝和兵刃交夹声,外面竟然也打起来了!
  但屋内的杀机反而更加急促。两名刺客缠住颜寄随,刀光剑影,逼得他左支右绌,仅凭这两年锻炼出来的一点稀薄功夫翻滚躲闪,衣服不断被划破,另一名刺客则径直扑向地上的肖雁荷。
  不好——颜寄随眼角余光瞥见,也不知是怎的,目眦欲裂,不顾砍向自己肋间的刀,拧身扑回,用肩背撞开刺向肖雁荷的刺客。
  还能怎么办?真情或假意都说不出来,总之他们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还能如何呢?舍弃她自己就能活下来吗?
  只是侧肋一立刻凉,随即剧痛炸开。他闷哼出声,本能抓住那刺客持刀的手腕,不料刺客手腕也旋即一翻。
  颜寄随只觉得右手小指一轻,随后才是锥心刺骨的剧痛传来。
  锥心之痛!他踉跄后退,撞在案几上,断指处鲜血喷涌,溅几滴在肖雁荷脸上。
  正在此时,院外打斗的人忽然也扑入小小的耳房内,与这三名刺客缠斗,肖雁荷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推翻了暖炉,一时所有的炭都涌出来,地面遍布火星。
  “快走!”肖雁荷嘶声对颜寄随吼,不顾一切地拽住他未受伤的左臂,撞到已被打烂的窗棂。木刺刮过皮肉,两人狼狈不堪地滚落院中,撞得疼得要命。
  院中景象更为可怕,尸体横陈,十几人依旧在狠斗,一名黑衣人见到他们,毫不犹豫抽身,提刀追来。
  “那边!”一个护卫劈退面前敌人,却为颜寄随指了庄院后侧的小门方向。话音未落,他便被刺客从侧后方捅穿了腰腹,怒目圆睁地倒下。
  颜寄随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再不能想。他捂住血流如注的断指处,在肖雁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向小门。身后脚步声却紧追不舍,惨嚎亦是不停。
  小门虚掩,撞开后是漆黑一片的山野。寒风如刀,卷走身上最后一点暖意。他们怎么办?身后庄院里的厮杀声迅速远去,但一道、两道……更多的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从不同方向追入围拢过来。
  是皇兄吗?是吗?
  可是竟然已经容许他活了三年,真的会在对他动手吗?再回头看去,那些杀手刀刀见血,毫不留情,能有这个能耐的,这样杀意的,还能有谁?
  幸守夷!
  又是幸守夷。又是他!这个贱人!这对贱人!
  前路是无边黑暗的崎岖山林,身后是索命无常。颜寄随断指处剧痛,好在肖雁荷冰冷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扶持着他。
  没有火把,没有方向,只有一片夜色,将他们彻底吞没。
  没有人能救他,还有谁能救他?
  刺客仍在源源不断敢来,看来是下决心要置他们于死地。山风吹拂,发丝散乱,心如死灰。
  颜寄随只看到死境,全然绝望。


第215章 
  张伦已筋疲力竭,躺在地上便昏睡了过去。
  他独自被关在一处牢中,醒来时并不清楚时间过去多久,只是环顾四周,发觉牢房比他所想的要好,竟然有床榻有被褥,还有一方案桌,留一扇天窗放光,再看周围,也是整齐洁净。
  “你可醒了。”狱卒将饭食从小窗里塞入,“吃饭吧。”
  再去看那饭食,并不算亏待他。张伦不再存什么顾虑,拿过碗认真吃起饭来,风卷残云。他问狱卒,“还有没有?”
  狱卒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上面吩咐了要优待,但是从来哪有准犯人吃饱喝足的?想了想道:“我须得问问。”
  张伦也不再多话,回到榻上坐下。
  他已经尽力一博,纵然这般下场,也算是无愧于心。
  “……”张伦才恍然抬起头,来人竟然不是狱卒,而是李宿。他旁边还带了个裹着狐毛轻裘的男人。嘶。记忆顿时涌入脑海。张伦起身。
  “是你们。”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人竟真走到了一起。
  李宿立在牢外,此时并未刻意压人,但仍旧寂静无声的强势:“我只再问你一句,如今服不服。”
  大势所趋,其实并不再容抗反。张伦答,“心服口服。”况且他也已经想明白,直接问,“要我做什么?”
  再见故人,谢相呴心底其实也有些感慨,到此时方开口:“我们会封你做七品武经郎,厚待你。但你会带着黑石寨的残部逃走,并且勾连北狄。”
  他已说得这样透彻,张伦自然明了他们的意思:“我与北狄有仇,怕他们不会轻信。”
  谢相呴说:“你放心,我已为你想好了计策。”
  北狄困于燕州,亦是绝境中,若加以利诱,不难让他们觉得找到同盟。
  ……
  在无尽的跋涉与恐惧中,天光不知何时已变作惨灰。
  他们跌跌撞撞爬上山坡,肖雁荷用撕下的衣摆缠紧颜寄随的断指,但早被血浸透,又在寒风里冻得发硬,跑得太急,依旧是锥心之痛。
  肖雁荷的发髻彻底散乱,脸上混着烟灰血点,簪子更是早早遗落。
  晨露未晞,二人的鞋袜都尽湿,衣裳被荆棘扯得破烂不堪,只肖雁荷始终用单薄的肩膀,奋力架着颜寄随未受伤的左臂,几乎是拖拽着带他往山林深处挪。
  身后的追杀并未因天亮而罢手,反而更好搜寻围堵。好几次他们刚藏入岩缝,便听到远处枝叶被拨动的声音。
  已是惊弓之鸟,颜寄随的眼前阵阵发黑,失血疲惫,绝望更是灭顶。
  他不住念叨:“都是幸守夷……”凭什么?凭什么他已沦落至此,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了三年,这两个贱人仍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
  肖雁荷心下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强撑着一口气不叫自己泄露,带着他逃跑。
  终于将近山穷水尽,都要见得远处黑影、将要认命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抓住了肖雁荷的胳膊!
  肖雁荷吓得险些惊叫,被那只手及时掩住。抬眼望去,是一个穿着粗布旧袄、满脸深刻皱纹的老仆。
  她认得此人,这老仆常来照顾贤王,应当是旧人。
  此时老仆眼神焦急,压着嗓子急促道:“别出声!跟我来!”他力气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扯向被荒草半掩的庄院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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