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肖嘉佑本已经回过神来,都走到二人中间要阻止李吉星,却又因为这一茬全然顿住。可谢川明却已经匆忙将他扔开的纸捡起,认真而急切地分辨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忽地一滴泪水就滚在上面,氤氲了纸张。
  他摸着那个被泪打湿而散开的字,都顾不上拿手帕,连忙用衣袖去擦,可是墨水本就未干,反而越擦越乱,那个字形就越模糊,衣袖也被墨沾得脏污,不由更加急切,那个字却渐渐完全被墨糊住,都分辨不清。
  他终于再压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惶恐,尽管恐惧仍如蛇一样从脚尖爬到头顶。泪水越发难以控制,越发汹涌。因为哭得无声,只有瘦弱的脊背轻微颤抖,但眼中的水又一滴接一滴滚落,彻底把其他字也全部晕湿。
  明明被李吉星那么羞辱、造谣的时候,都尚且可以忍受,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只要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手不觉越收越紧,紧紧攥住那张纸,谢川明低着头,再不去看任何人,哪怕李吉星的脸近在咫尺,他也只固执地抱着那一张。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
  那些字模糊了,念头和梦,那些听见的、记不清的声音,那些藏在深处的不安与希冀,好像都随着这一笔墨,彻底沉进了黑色里。
  ——
  屋中的灯火已经微弱至极,又是一个消沉的黄昏。李宿紧扣着他的手。
  太医令说此药或不能立刻见效,需等待一些时日,然而他舍不得走开,更怕谢相呴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只在隔间匆匆洗漱,便重新守在榻侧。
  路多还是照例来禀报,见到这不上心的灯火,叮嘱下人去弄亮些,自己则停在李宿身后,喊:“将军。”
  “说。”李宿回头看去。大部分事务他已暂交幸英勋,有些拿不准的,还是会令路多来问他。
  路多却被他模样吓了一跳,一时反而开不了口。他长期不眠,两眼冒出猩红的血丝,很是吓人。
  路多忙低下头,道:“如何处置梁超仁,大将军差属下来传话,说还要问您一句。”
  下人已经重新将灯点上,屋中稍稍明亮,他眼下有根睫毛,不知什么时候掉落。悔恨自己没有立刻察觉,李宿凑近些,伸手想为他拿掉脸上的睫毛,可他连脸颊都这么消瘦下去,让人不忍触碰。
  一时将手放下,回头看路多:“见过周瞻了。”
  “属下去过国公府,”路多回道:“国公并未就此多言,只是让属下问将军的安,说若将军需他相助,可随时找他。”
  “不急。”李宿道:“你同父亲说,暂时留下梁超仁,平息为先。秋后再同他们细细算帐。”
  这回答倒在意料之中,路多庆幸自己再一次猜对上峰的心思。是以并未直接退出,还是劝道:“将军也该注意身体……这样长久不睡,谢公子醒来时,您先病倒了,不是又叫他伤心?”
  都是拉谢公子出来说话,然而这次却并没有那么奏效,李宿阖目:“下去。”
  路多不敢再吱声,缓步退出。
  李宿又看了他好久,终于能够抬手为他拿开那根睫毛,只是手指方才触碰到谢相呴脸颊时,他整个人却恍若受惊一般,身体都一颤。
  如同看见奇迹,李宿忙握紧他的手,唤道:“亲亲,我在。我在……亲亲,”
  你终于要醒来了,是不是?
  ————————
  因为改文停更了一段时间,来给大家捋一下新版本三、四卷发展到现在的走向:
  李宿回安都——各方面压力+误会,谢相呴不安不满,宿哥怀疑——谢相呴联合六皇子,宿哥私下调查——荷花欺骗狐狸——狐狸气吐血,狠意加深,引导宿哥去找贤王麻烦——二人隔阂加大——吵架说清楚——狐狸吐血
  大致就是这样。主要修改内容:①调整部分剧情走向②更完整展现谢相呴人物行为逻辑动机,修改谢部分行为与想法③增加李宿内心情感描写分析④修改部分谢、六皇子之间剧情⑤修改部分配角剧情
  主要方向:李谢之间的感情动线。推翻了之前的部分逻辑。
  之前的错误点:逃避了情侣之间必然出现的怨恨情绪以及必然存在的矛盾冲突。将剧情进展压在人物意志之上。
  下面是感谢名单:[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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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李吉星几步走到谢相呴案前,一脚踢在案腿上,震得笔砚乱跳。
  “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写?”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谢相呴苍白的脸,眼神里明晃晃的下流:“也是,你这身子骨,怕是喊也喊不出多大动静。”
  肖嘉佑再看不过眼,又要再开口,不想谢相呴忽然抬起眼。那目光让李吉星莫名一怵,像是被什么极冷的东西刺了一下。
  “李吉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除了会盯着我看,还会什么?”
  倒未想到他会开口反驳,堂内瞬间死寂。
  李吉星脸皮猛地涨红:“你什么意思!谁盯着你看了?”
  “脑中除去那些腌臜事,空空如也。”谢相呴看着他,伸手两指之间比出一个微小的弧度:“蜉蝣之羽,衣裳楚楚。蜉蝣朝生暮死,尚知修饰仪表。你言行却如市井无赖,岂非连蜉蝣都不如?就这样丁点大小。”
  “你这个贱——”李吉星被这直白的顶撞激得额角青筋直跳,扬手狠狠挥下一掌,他用力极大,谢相呴只觉头颅都快被拍碎。
  却也不像真是李吉星的力气,反而是什么别的东西,让他头疼欲裂。
  周围人都大吃一惊,谢相呴却依旧没有躲,反而迎着他吃人般的目光,重新看回,继续答:“废物!除了会对病人动手,还有什么本事。若是我好些,一定亲手杀了你!”
  其实那一掌的余威还在颅内震荡,嗡鸣不止,头疼似乎也更加剧烈,而李吉星被他的话彻底激怒,理智尽失,一把揪住谢相呴的前襟,竟是将他从座位上直接提起来。
  “杀我?就凭你这病痨鬼?”李吉星面目狰狞到不像他,而是千万个可憎面容的缩影,都融合在一起,恨不得直接吃了谢相呴。
  他手下用力,谢相呴只觉得呼吸一窒,单薄的身体被扯得向前踉跄,衣袍被狠狠拽开,露出了里面浅色的里衣和清晰的脖颈。
  “你放开他!”肖嘉佑终于冲上前,试图掰开李吉星的手。
  可李吉星正在气头上,胳膊猛地一甩,竟将肖嘉佑推得倒退几步。
  谢相呴恍惚之间,又隐隐觉得,这场景他在哪里见过。一个可恶的混蛋,一个来阻拦肖嘉佑,还有一个自己。可是到底在哪里?他不是在学堂吗?
  不等他想,李吉星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谢相呴的衣襟,双手用力,伴随着撕裂的细微声响——
  谢相呴几乎可以预见。
  他好像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也沉身在黑暗里,惊诧地低头看着自己。
  他外袍的系带被生生扯断,半边衣衫被粗暴地扯落,滑至臂弯,露出瘦削苍白的肩膀和单薄胸膛。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伸手忙要去拢衣服,却听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黑的,还是黑的,分明什么都没有。谢相呴扫视着周遭,终于将衣服拢起。
  可就在瞬息之间,一双眼睛从黑里冒出得突然,随后比这更冷的,是那些骤然聚集、无所遁形的目光,一道道突然涌现在黑暗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贪欲、兴奋、侵占……所有的视线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谢相呴身上,打量着、审视着。
  几乎灭顶的羞耻和惊慌席卷了他。谢相呴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想要用双臂抱住自己,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力气也随之出现,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让他动弹不得,他怎么用力都不能够。
  周围甚至出现讥笑声、议论声,也层层叠叠推到他耳边,谢相呴争执着,听着那些声音,猛地闭上了眼睛。
  ——
  夜色更深,灯火又逐渐幽微下去。
  他趴在谢相呴榻边,静静看着他睡颜,忽然感觉掌中的手指猛地抖动,随即开始剧烈地痉挛。
  李宿立刻坐起。榻上的人依旧昏迷,眉头却忽然死死蹙起,就连额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连忙靠近,却隐约听见谢相呴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但如同被扼住般的嗬嗬气音。
  他虽不能理解,可尖锐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似乎通过相握的手,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叫医师来!”
  外面一阵慌乱,李宿催促道:“快!”
  “亲亲,”听着外面应声跑去叫医师的动静,李宿收拢手臂,将那只痉挛的手更紧地贴在自己身上。他又俯下身,拿一旁的丝帕去擦谢相呴额上的冷汗,而后将谢相呴搂抱起来:“我在,我在这里……别怕,”
  不想还未等到医师来,李宿却看到谢相呴的颤抖似乎缓和了一瞬,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些,虽然仍未醒来,但那种挣扎明显减弱。
  简直奇迹一般,可李宿不敢欣喜,更不敢放松,依旧维持着俯身拥抱的姿势,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相呴,我会陪着你,没事的。”
  ……
  谢相呴仍然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那种扭曲的目光会将他彻底吞没。
  然而在湮没之际,一道模糊的声音就此传来,他甚至听不清内容,可是这声音带着奇异的、让他想要落泪的安定。
  身体似乎也感到一股真实到不容忽视的暖意,渐渐将他包围。
  谢相呴试探地睁开眼,发觉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些贪婪的目光和讥笑声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恍惚地感受着那份暖意,听着那模糊却执着的声音。黑暗依旧,屈辱未散,但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不用去想为何自己身处这里而非学堂,也不用去想黑暗里究竟有什么肮脏的东西,那道声音又从何而来。总之,他不再徒劳地挣扎对抗那些无形的束缚,而是缓缓朝着那暖意和声音的来处,微偏过头去。
  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可李宿在感受到时,手指不受控抖动,而后终于受控静止。
  他垂眼,清晰地看到,谢相呴的脸颊,极其轻微地,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如同从前千万次的亲昵,稀松平常,可在此时这样难得,令他心被剜空后痊愈又再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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