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念完两封信件后,内侍又道:“有一归化贵族呈上血书,直言北军所为皆受昭武将军指使。”再度退至一侧。
  肖相面上神色莫测,御史则紧皱眉头。其余臣子面色各异,一时间都未开口。
  周瞻侧隐在众人身后,不觉加重了呼吸,倒看梁超仁还是首当其冲:“传信不过一面之词,诸位不妨看看昭武将军是如何在北方纵容——”
  “梁殿帅。”李宿并不接他言语,“北军内部动乱,的确是我治军不严,不必就此再谈。我甘愿领罪。”再度示意:“臣请官家派下巡官,联络监军,北上查明乱因。”
  微微侧身,肖相也道,“臣以为然。虽要处置昭武将军,但兹事体大,为避免军心动摇,不可不察。”
  梁超仁被二人噎得够呛,只能一笑了之,强作体面,而后附和,“臣始终也以为如此。”
  “此事却可暂做治军不严而论,那与苴城通信一事,你又该如何解释?”御史指向信件,“莫说这信是伪造,并非你手下将领送出?”
  “去年四月二十六,我的确曾差人与苴城通信。”可李宿答得坦荡:“但是为高邦马采购一事。曾上禀官家,为官家所准许,又因涉及军务要秘,不为外人所知。不知从何涉及勾结?又不知何人如此居心叵测?”
  颜郜襄听闻此话,嘴角轻微牵动,“昭武将军。你欲用高邦马,向官家禀明,约见自然顺理成章。可有没有暗中偷天换日?那便是说良心的事了。”
  李宿看他:“殿下有何指教。”
  冷嗤一声,颜郜襄递过眼神,即刻有官员拂袖行礼,“请代禀官家,臣要弹劾昭武将军私借买马之名,实际收受高邦贿赂,暗中勾连,存黄金百两,又以其打造金梅摆件做赠礼送于平宣侯府,只为讨情人欢心,藐视国法,荒唐无度。臣有钱庄及工匠票据为证!”说罢高举双手,盯向李宿。
  “满口胡言!”一道清朗的男声怒斥道:“仅凭一纸票据,便可肆意污蔑?是否我呈上票据,也可说你们勾结高邦?”
  众人惊愕,齐齐看去,却见竟是驸马。驸马身处闲职,一贯并不议论政事,还是难得开口说话,见他此时被气得面色通红,愣怔之间,才想起平宣侯府可不正是驸马家?如此来说,收贿礼的可不是驸马亲弟?如此说,更有指平宣侯府与昭武将军一并勾连之嫌,难怪他如此动怒。
  官员当即将头低下了些,还是答:“驸马何必动怒?臣并非此意。令弟更无不臣之心,已将赃物呈上,臣今日带至待漏院,可差人取来。”抬眼征询,肖相已经颔首。
  随他一言,谢川杉面色总算稍平,但到底还是紧皱着眉头,骂道:“我平宣侯府自然忠于官家,忠于大齐。可你污蔑我弟弟与他幸守夷的关系,便不是胡言?明堂唯御极,岂是你可以胡编乱造的地方!”
  驸马难得发火,到底是官家最宠爱的平穆公主的脸,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尽管他在商议朝政时因小事不合时宜地斥责,也无人劝阻。
  六皇子面色也不算得特别好,甚至并未帮他说话,好一阵,那官员才勉强道,“臣一时情急,的确口误。”
  说话间,侍从已经从待漏院归来,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一尺多几寸的大锦盒。
  已有礼部官员眯起眼:“的确是高邦样式。”
  内侍又将锦盒打开。
  满金枝的金梅顿时落入众人眼中,是铁骨铮铮也凛然绽放的金玉,贵气夺目。
  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太过震撼的物事,众臣并非没有见过更加华贵珍重的玩物。可特殊便在于,尽管崇政殿如此威严辉煌,却也不令它变得平庸黯淡,反而相互映照,更显耀眼。
  ……
  颜郜襄终于忍不住,在此时此刻看向李宿。
  你会如何做想?被深爱之人毫不留情地出卖背叛。是震惊还是痛苦?是悲伤还是惶急?
  但他不得而知。李宿也同众人一样,他垂着眼睛,静静看着那株金梅,一言不发。


第154章 
  丁丑年正月十九,天气干燥而冷。
  冬雪只歪歪斜斜一阵便过了,晚间吃了鹿肉,又一个人独吞了小半只羊,夜里浑身火气都往上冒,路多闷热得睡不着觉,汗浸湿一背,终于爬起来打算练枪。
  人方才摸到院里。一阵北风呜呜地吹,便从不近不远的摇闪火光里窥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豳州还未攻下,人心惶惶,路多蹑手蹑脚走过去,顿时亮了眼睛,“将军。”
  李宿转过身来,瞥到他手里握着的枪:“这时练枪?”
  “是啊。太热了,睡不着。”路多才察觉他穿得单薄,连袄子都没套上,只一身窄袖的衣袍,看来也是火气上来。
  许是因为从前过惯了苦日子,并不是真的勋爵子弟,是以他的上峰对住所并不挑剔,与他们同吃同住,都在一个院中。因此看他穿得齐整,路多便他料想站了许久,并非临时起意,试探问,“将军赏月?”
  李宿不曾回答,也不曾颔首,仍然静静看着面前一面墙。
  不过一点树木掩映成景,鬼使神差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纤细身影。路多顺着他的目光望着,很快便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乏味。正要找借口开溜,又舍不得放下和上峰私下相处的机会,很是矛盾,直到李宿忽然说话:“附近有一岭尾山。可前去攀登。”
  路多立刻放下枪,“末将这就去准备。”
  爬山倒很寻常,且兼平原的山就矮小,又常有人砍柴居住,已有了路,顺势而行,易如反掌。只是夜间风大,又身处山间,时不时吹一吹灯笼,总觉诡谲,路多才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李宿并没有让他开路,而是自己走在前头,顶着山风上行。
  这般到了山顶,天色还是黑的,一眼望下去,大半数地方都熄了灯火,也不算恢弘。路多有些失望。
  转望到后方,灯已被放在地上,在平原之中处于高位,其实又自有一番广阔无垠,只是黑夜之中,也分辨不清黑的到底是土地还是边界。李宿站在其中,开口:“古兀与北狄亦有争端,若是更早攻回燕州,我们便可西攻古兀。”
  路多沉默须臾,他觉得实在有些遥远。他们连豳州都还没有拿下,封都也没有。燕州?北狄的都城,不知还有多远呢。他都不知道自己和上峰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正愣神,又听见李宿问:“你以为高邦与大齐,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好回答,路多撇撇嘴,“大齐昌盛时,就是大齐的附属,是盟友。大齐贫弱时,毫不犹豫倒向北狄。”
  李宿看他,“认真回答。”
  路多受到监督,方才站直了些,认真道:“高邦到底是小国,相比北狄、古兀,不足为惧。且高邦不算富饶,但盘踞山地,若要攻下,实在不划算。更兼高邦所治区域尚未开化,各蛮夷部落关系复杂,若由高邦统领换得安宁,并不见得是坏事。”
  李宿问,“倘若要联合高邦一并北上呢?”
  路多瞪大眼睛。
  李宿道:“高邦地域神奇,物资丰厚,可除瘴气之地,大多数城土依旧落后。可先结为盟友,再灭之。统领西南,整肃汉人,教化、教育,传入技术,至多十年,便又有一民富之地。”
  路多眼睛睁得更大,愣怔片刻,才在山风里找到自己声音:“……这,大齐素来是礼仪之邦。恐怕,做不出这样的事。”况且,这样的事,是一个将军该思索的吗?
  李宿移开目光,看回黑暗的山间,只缓声说:“当年太祖皇帝联盟内乱、黄袍加身之时,不见得要脸。百年十代之后,便能讲礼仪之邦了么。”
  路多默然,一时有些不敢说话。踌躇一阵,才道,“这,末将,”
  好在李宿并未让他回答,打断他,“不过。高邦马很适合运送军饷,今后向北、向西作战,皆能运用。”
  这时路多才恢复机敏:“将军的意思是,购入高邦马?如今大齐正是兵强之时,高邦为求庇护,恐怕也不敢拿乔,可以低价买入。还是……结盟?”
  李宿再没有回答,山风又一阵。
  丁丑年二月二十八,北军密信报入安都。
  ——
  丁丑年四月二十六日,路多方才回过高邦信件,李宿便动身前往许州。
  如今正是对豳州用兵之际,他本不应临时离开战场,但兹事体大,且还有幸阳平和幸英勋坐镇,便无需这么多顾虑。
  “官家已经允准。”李宿道:“若豳州攻下,便回安都推动对高邦通商一事。”
  幸景彰颔首,“南下时高邦所为,令大齐朝廷不愿再轻易信任,转而大力支持市舶司,获益虽大,但多是为推动通商,于用兵无甚用处。”
  “因粮于敌,军食方可足。多年以来,大齐正是北狄的粮。”李宿道,“自然,民富方能强国。却不能富而不强。”
  幸景彰微笑,“官家意在变革。大齐气象一新,指日可待。”
  李宿不再说话,只静静思忖。又片刻后,幸景彰问他,“只因为此事来许州?”
  “父亲明察。”他方才禀报:“军中似有异党,暂未查清来历。”
  “他可有做什么?”
  李宿否定:“无非是私下拉拢,自成派系。但安都众人皆想插手北军。”
  “守夷打算怎么做?”幸景彰只问。
  “盯住,放任。”李宿道:“看清楚是谁的人。再给其致命一击。”
  幸景彰追问,“若牵涉到北狄呢?”
  李宿:“只好请他的头先去祭旗。”
  拍拍他肩膀。幸景彰道,“放手去做吧。”
  ——
  丁丑年六月初十。
  提前几日暗中回到安都,却不能去见……李宿只能留在宫中,汇报与高邦协商进度,汇报北军大小事。
  官家似乎很是好奇,听得入迷,追问他许多战场之事,他一一答复,才重新说回高邦之事,“连式表示愿意为我们提供高邦马,最高六十贯一匹。至于向南通商一事,也承诺会开拓一条前往天竺、蒲甘等地的商路,预计七月便可私下走商。”
  官家欣慰,有似乎感慨:“自南下前先帝不收岁贡,高邦与大齐关系便若即若离。既能重新将其掌握,自然要多加利用。你做得很好。”
  李宿答:“自古以来,小依附于大,弱依附于强。高邦连氏愿重新向大齐示好结盟,皆因官家治下英明,数十年间,已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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