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我只是个老实人/我老婆不是娇妻/四百四病害了(古代架空)——北林大疯

分类:2026

作者:北林大疯
更新:2026-09-29 01:48:16

  应逍之无奈,答,“岭南也上供了,臣立刻让人呈上来。”
  官家轻笑一声,“何必,你也说了,不新鲜。”
  ……什么脾气。应逍之不再答话,殿内一时间只剩内侍捶腿的声音。良久后,才又听到官家道,“应逍之,实话实说。你和朕的昭武将军,认识吗?”
  倒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有此一问,应逍之的背都有些僵硬,答话却很快,颔首,“臣不敢欺瞒,曾经的确相识,但自他去玉州后,再无音讯。”
  官家笑眼看着他,未置一词,片刻后才又问,“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臣与他近年接触较少,不好评判。”倒只记得他提起谢川明的不好时李宿阴沉的脸了。
  “那就说你的印象。”
  这是非要得一个答案不可了。沉默片刻,应逍之道,“臣那时郁郁不得志,向他抱怨,他以易经答话,便很有志向。”
  官家问,“君子以自强不息?”
  应逍之颔首,补充道,“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这回官家的笑更明朗,并不多追究,反问应逍之,“那么他安慰到朕的中书舍人了吗?”
  嘶。应逍之答,“臣很受启发,万分感慨。”
  “其实我也很喜欢他。”官家抬手,示意内侍停下,内侍立刻收手,放下袖子,退回一侧。他才道,“他是把好刀,也是个……人。”
  前半句应逍之听懂了,后半句却听得不太明白,更不懂为何今日官家会有此一问,但官家并未跟他说明,又道,“刀是好刀,就是太横。人也有能耐,但是太不忠实,总是忤逆,比他爹差远了。朕听说他早年在狼窝里长大?”
  应逍之沉吟片刻,“似乎却有其事。”
  “果然野性难驯。所以,并不能太纵着他。他为大齐效力,大齐亦能决定他的全部。”赐婚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
  应逍之心跳如擂鼓。
  今日官家似乎十分疲惫,没有留他太久,很快叫他离开,应逍之却没有像往日一般立刻出宫,而是给了官家贴身内侍递去一个眼神。
  将人带到一侧,才旁敲侧击问出了今日午膳时官家与太后的对话,心下一惊,立刻找人递了消息送到谢川明那。
  ……
  平宣侯府夫人送了礼物来,幸大将军有病在身,所以幸小将军亲自上门回礼。
  李宿看着面前娴雅的侯夫人。多年过去,她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还与自己和幸英勋第一次到府上找谢相呴时一样,但又更添沉稳。
  “本该早些约你相见的,但府中事忙,实在抽不出空。”彭氏扯动唇角,却实在没有笑不出来:“却不想事态至此,让相呴这般焦躁难安。”
  他面上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眼神却骤然聚紧,反盯着自己:“他在哪里?”
  这样的动作,彭氏还算满意,沉默后道:“他满脑子胡思乱想。我给他喝了药静心,送去公主府养身体。”
  于是李宿眼神也收敛许多,却也并没有追问。
  彭氏却不容许他又这样的沉默,直言道:“我不想同你周旋,论兵法策略,你比我这囿于后宅的妇人要清楚得多。你说呢?”
  李宿道:“侯夫人谦虚了。请您赐教。”
  “谈不上赐教,我今日只想问个准话。”他既然已经应允,彭氏自然再不会客气,“我家孩子的心性的确敏感挑剔些,需要人多加包容,但这么多年来,他对你一往情痴,总好在坚定不移。”
  话语略微一顿,彭氏才继续道:“自然,今时不同往日,若你心意已有变,我也十分理解,但请你利落些放手,再不要与他继续前缘,我们也会严加看管,不让他继续纠缠于你。”
  她选来说话的地方阴凉,窗外造景用到苔藓,侧眼看过去,浓厚潮湿的绿意。却没有一丝风,闷得很难受。
  李宿道:“除了他以外,我从未想过别人。”
  彭氏挑眉,眼底似有质疑。
  李宿直迎她的目光,平静回答:“我本想等封侯再娶他,由他享有食邑,或许能令他安心。后来肖相私下宴请我,向我暗示娶他女儿,我已直接拒绝。而后不久,官家召见我说明此事,我亦推辞。”他亦说得直白,并没有丝毫掩饰:“我心已定。除了相呴之外,不会有任何人。”
  眼底划过一丝惊诧,彭氏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听见李宿继续道:“我的确早察觉到他焦躁难安,只是因我在玉州时隐瞒他太多,自问心中有愧,所以才一直躲避不解,是我做错。”
  彭氏听罢,却叹了一声,“……事已至此,不能全部怪你。其实都是冤孽。”
  于是李宿看她的眼神不解。她又问:“你知不知道,相呴其实不能生育?”
  一时间。好像无风又有风。
  彭氏继续问他,“知不知道,肖家女也已得知此事,还送过相呴一个石榴摆件,令他辗转难安?”
  ……
  有什么东西似乎轻轻剥落,裂开,片片坠地。他听见自己压抑而苦涩的声音:“什么?”
  彭氏轻轻闭上眼睛,“我生他时身子已经不太好,他是早产儿,又在深秋出生,受了寒凉。当时要保住他命都难,四处求医才勉强得解,可仍是先天不足。一个活下来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人,怎么能诞育子嗣?”
  一切回忆随剥落的东西浮出。
  ……
  肖雁荷恰到好处开口:“小公子真是可爱,也很聪明。想来昭武将军很喜欢小孩?”
  他并不太喜欢,但谢相呴和谢珩羽的关系很好。想来这样回答,谢相呴应该会开心。李宿原本略有迟疑,想到此处,眉目舒合,微笑答:“嗯。”
  ……
  他问:“那是什么药。”
  听到谢相呴的回答,几分羞涩,甚至越发小声:“是避子药。”
  “嗯?”
  “嗯呀,”谢相呴引着他的手带到自己小腹上,那里平坦也温冷一片,“郎君,我很想同你有自己的孩子,但……现在不是时机。”
  ……
  他在听这些话、说这些话时,是怎样心情?李宿停在原地。谢相呴无声的绝望悄无声息地袭来,终于在此事艰难追上他的步伐。他似乎连动弹也不能够,面上的波澜几乎没有。可原本只是脱落的东西顿时四分五裂,轰然倒地。
  又好像坠入静谧的深海,呼吸也安静地抽离,直到四面八方都只剩下窒息。
  李宿道:“我知道了。”
  他再没有分毫犹豫,再去思索自己是否甘心被算计伤害:“我要求娶相呴。”
  彭氏握紧手,此时倒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反应了。她自己都不知心绪是紧是松,但还是重新与他确认:“官家这样关注你的婚事,怕是不会允准,婚事自然一波三折,于你仕途有碍。且你已得知他不能生育,若真要与我家结为姻亲,以相呴的性子恐怕不会容许你纳妾,纵然你现在再珍爱他,可年岁渐长后,难免渴望传宗接代,真不会后悔?”
  “我只要他,不要传宗接代,更没有什么血脉要传。”李宿果断答,“至于其他,我自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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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北军传递消息的探子被别人拦走了。”颜郜襄脸上已是一片焦躁烦闷,“查不到是谁。”
  “会不会是贤王?”谢相呴出来得仓促,只略作梳洗,头发都挽得松松垮垮,只得拿水精照着自己的模样,调整发簪:“他对豳州,更为觊觎。”
  “他?”颜郜襄嗤笑,“已是个连床榻都下不来的废人了,谁为他效力?”
  “未必没有,殿下太过轻敌。”谢相呴毫不顾忌地点他:“他既要成事,怎会是孤军作战?若不是他,便只能是官家了。”
  “难道不会是九弟?”
  “北军本身接应严密,殿下又已派出精锐拦截,若真是九皇子的人,他尚且稚嫩,身后也无人支持,岂会没有破绽?”谢相呴理好头发,“不比殿下和贤王这样筹谋多时。个个都是老狐狸。”
  说到此处,略笑了笑:“而且九皇子尚未入局,他此时拿下把柄,能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如此,他就能插手军务,就能介入北方局势?所以殿下不必担心,无论是谁得到了这个消息都好,不是幸守夷就可以。他先侮辱贤王,恰好官家因对贤王生出猜忌才顺水推舟,饶他一次。现在又在北地作乱,此时殿下再推出高邦一事,假也成真。官家岂能再饶他一次?”
  他既舍得叫幸守夷暴打贤王,先前的怀疑自然也荡然无存。又听这一通话,颜郜襄只觉豁然开朗,勾起唇角,“川明,你更像是吧?其实我们比不过你。”
  “殿下不要胡说了。我只是个没有眼界而肤浅的傻人。”谢相呴重新检查,镜中的自己似乎又一点点灰败下去,失了好看的颜色,他不自然地眨动眼睫,好似不适,其实想让眼睛有些神采:“……说起来,若幸肖真的联姻,恐怕我们便不能轻易扳倒幸守夷,殿下预备如何去做?”
  “川明。”沉吟片刻,颜郜襄问:“肖家人很重要吗?”
  谢相呴放下水精镜,回看向他:“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颜郜襄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缓慢踱步,片刻后,他方才道:“川明。其实我觉得,李宿似乎是真心喜爱你,他暴揍贤王,或许不仅是因为被刺激。”
  谢相呴立刻笑了,仿佛有些讽刺,可是不过瞬息,难过却从他眼里溢出来。
  他又这样了。靠近他,想起他,提及他,居然都会如此痛苦,鼻子很酸,眼眶好像不自觉地湿润,几乎成为本能。可是若要放开他、离开他,不再想他,痛苦便更加剧烈,从中拉扯,撕毁自己。
  谢相呴不想叫颜郜襄有察觉,但如今已几乎完全无法自控,只能侧开头,不叫颜郜襄看到自己的神情。手却抓紧了水精镜。
  想清楚这一点时,颜郜襄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但品味过后,还是平静道:“你身在其中,又怨恨他强占你,或许看不出来。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其实我们根本不用管什么幸肖配,并不需要这么麻烦,这是最小的事,只要你能开口对他说两句话,暂且拖延住,此事便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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