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恒安康(GL百合)——淮生多吃
分类:2026
作者:淮生多吃
更新:2026-09-27 17:37:50
朝恒安康 作者:淮生多吃 文案 皇宫生爱也生恨,生于此尽于此。 女扮男装的悠闲王爷,被迫当上那九五之尊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文 BE 主角:胡桉奇,顾清寒;配角:上官渡,淮虞,安佳宁,洪钱,宇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个端着铜盆的小丫鬟与我四目相对,瞬间瞪圆了眼,失声尖叫:“他、他、他醒了!”手中铜盆“哐当”砸落在地,水花四溅,濡湿了我的脚背。我抬手欲问,她却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得没了影,只留下满地水渍和满心困惑的我。
不是梦。指节掐入手心的痛感清晰。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门再次被推开,一抹鲜艳夺目的红骤然闯入这灰暗的房间,像寂夜中陡然燃起的火焰。
“胡……”她启唇,只吐出一字便顿住,眼中神色复杂难辨,惊讶、担忧,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黯然。
虞枫眠?她怎会在此?
“虞姑娘,”我压下翻腾的疑云,开口问道,“此处是何地?”
她眼睫微垂,那抹黯然之色更快地隐去。身旁那个去而复返、名叫小沐的丫鬟却已叉起腰,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你个瞌睡虫!”
我愕然,反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小沐语速快得像爆豆,“睡了我们家小姐的床整整两日不醒!一身泥巴脏了被褥!还要累得小姐亲自为你煎药守夜!”
虞枫眠似未料到贴身侍女如此口无遮拦,颊边飞起薄红,急急侧身挡在她面前,低斥:“小沐,不得无礼!”随即转向我,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柔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胡公子见笑了。此间是东垣知州府内宅西厢。小女……是应知州夫人之邀,前来府中献艺暂住的。”
献艺暂住……我心中了然。京城“邀月阁”的魁首,琴艺双绝,被地方官员请来府中助兴,亦是常事。只是这重逢的时机地点,着实诡异。
小沐犹自愤愤,瞪着我的眼神若能化刀,我早已体无完肤。“小姐,跟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有什么好说!他占着您的床,若是传出去……”
“够了,小沐。”虞枫眠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城东布庄,取我前日订的朱白锦缎,再去‘酥芳斋’买几样新出的细点。夫人晚些可能要听曲,需早些备着。”她将“夫人”二字略略加重。
小沐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可能带来的麻烦,又狠狠剜我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下。
屋内只剩我与她二人,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浓郁的熏香,与这简朴房间格格不入,气氛微妙而凝滞。
“多谢虞姑娘搭救之恩。”我斟酌着词句。
“胡公子言重了。”她微微侧身,避开我的直视,望向窗外,“不过是恰巧路过。数日前自京城来此,途经霖县郊外,见公子倒卧林中,白马傍徨。荒郊野外,不敢置之不理,故而……带入府中。幸得知州夫人仁厚,拨了此间静室暂避,并允取用些寻常药材。”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深知其中不易。以她的身份,将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带入官邸内院,所需打点、所需承受的非议与风险,绝非“仁厚”二字可概括。窗外,一池碧水,池心一座亭子飞檐翘角,在夕阳下隐隐流转着金丝楠木特有的温润光泽——一个从五品知州的府邸,竟用此等木料筑亭?与这间简陋厢房的对比,如此刺眼。
我为何昏倒在霖县郊外?记忆的断层究竟发生了什么?疑窦如藤蔓缠绕心头。
“在下身有要事,亟需赶回。此番恩情,容后再报。”我拱手,语气郑重。
她终于转回目光,静静看了我片刻,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唇边一丝极淡的、辨不清意味的笑。“公子保重。马匹……暂寄府后马厩,可从西侧角门离去,那里看守松散些。”
我点头致谢,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这知州府邸廊庑深深,庭院错落。我依她所指,避过主道,朝西侧行去。沿途仆役见我身着脏污侍卫服,行走在僻静处,多投来诧异、打量或嫌恶的一瞥,旋即低头匆匆走开,无人上前盘问,仿佛我是某种不洁之物,避之唯恐不及。
我一路走走停停迷了方向,只能原路返回院子再去找虞枫眠问个路。
只是刚到不远处却发现那院门紧闭,一个锦衣华服、却醉态淋漓的年轻公子,正被两个小厮勉强搀扶着,兀自挥舞着酒壶,用力拍打门环,口中含糊嘶嚷:
“枫眠!虞大家!你开开门……本少爷知你在里头!你那琵琶曲……当真绕梁三日!什么献艺?少爷我……我替你赎身!风风光光迎你回府,强过在此……”
言语粗俗放浪,神态轻狂。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面低声劝着“二少爷,使不得,夫人吩咐了……”,一面焦急地环顾四周。
我侧身隐于廊柱之后,冷眼瞧着这出闹剧。那池亭的金丝楠木,这纨绔子弟的嚣张,与虞枫眠强自镇定的落寞……这知州府,果然深如潭水。
第39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我大步走向那扇被反复叩响的房门。
“虞……”我只轻轻唤了一声,叩了一下门板。
门,竟从里面拉开了。
我看了一眼身旁那醉眼朦胧、因门开而瞬间聚焦、目光放肆投来的男子,将视线收回,落在开门之人身上。
是虞枫眠。与先前所见并无不同,只是那双明媚的眼中,此刻泛着明显的红,似刚哭过。
“凭啥!”那醉酒的男子猛地推开搀扶的小厮,踉跄着指向我,口齿不清地叫嚷,“我叫了这么久你都不开!这小白脸……他就喊了一声!凭什么?!”
他摇晃着,突然发了狠似的低头往门内冲来。我抬手,手掌抵住他额头,稍一用力,他便“哎哟”一声,向后跌坐在地,酒壶滚落一旁。
我未再多看那满地打滚、污言秽语不断的醉汉一眼,径直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将嘈杂隔绝在外。
屋内静了下来。她站在不远处,脸上的泪痕未干,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清晰。我有些无措,下意识抬起手,袖口拂过她脸颊,想拭去那泪珠。“不必为这种人……”
话音未落,她却突然抬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我微微一愣,没有挣开。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进心里去。看得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最终还是轻轻抽回了手。
“为何……这样待我?”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我深知自己对她的心意,可这心意之下,是欺瞒的深渊。女子身,帝王位,任何一重秘密揭开,都可能将她卷入万劫不复,亦可能令朝堂动荡,百姓不安。皇兄的死因未明,皇姐远在边关……我不敢再想下去。
她还在等一个答案。我压下心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温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我不是亲人,却更似兄妹。兄长护着妹妹,不是应当的么?”
她听完,先是怔住,随即竟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传到耳中,没有愉悦,反而带着浓重的自嘲与讽刺,刺得我心头发紧。
必须尽快离开。我转开话题:“为兄折返,是想问,马厩在何处?方才在府中转了许久,都未寻见,也无人肯搭理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茫,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我只得再问一遍:“不知马厩究竟在何处?”
虞枫眠依旧沉默,只是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镜梳理起有些凌乱的青丝,动作迟缓。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我转身,准备自己再去找寻。
“夜宴结束后,”梳妆台前的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自会有人领兄长去马厩。”
“什么夜宴?”我收回踏出的脚,转身看她。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对镜理妆,铜镜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直到她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入发髻,才再次开口,目光却未从镜中移开:“床上有套干净衣物,兄长换上吧。”
我这才注意到床上整齐叠放着一套月白色衣衫。我以为自己多少了解她,此刻却完全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要参加完夜宴,便能走,是吗?”我追问。
她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便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看着身上早已污秽不堪、散发着泥草气息的禁卫服,我苦笑。难怪府中仆役见我如避蛇蝎,这般模样,与行乞之人何异?
“瞌睡虫!”小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惯常的不耐。门被推开,两名粗使仆役抬着一个硕大的浴桶进来,桶内热气蒸腾。小沐自己则端着一个铜盆跟在后头。
“累死本姑娘了!”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一指浴桶和桌上叠好的干净布巾,“喏,小姐吩咐的,让你洗干净,别污了这府上的地。”
“多谢你家小姐,也劳烦沐姑娘了。”我拱手。
小沐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身后拿出一个物件:“这个也是小姐让给你的。”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张精致的半面戏面具,眉眼描画得风流婉转。我太熟悉了——在倚书楼,我便是也是戴着这样一模一样的戏面。
她竟还留着。
“傻愣着干啥?快些洗!夜宴可不等人,本姑娘了!”小沐将面具往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带上了门。
氤氲水汽弥漫了狭小的房间。虞枫眠……终究是心细如发。
待洗漱完毕,换上那套月白衣衫。衣料是上好的云缎,触手生凉,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疏朗的竹叶,针脚细密,雅致非常。我心中暗叹一声好绣工。将换下的脏污禁卫服仔细包好,系成一个小包袱,以便离开时带走。
一切收拾停当,我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戏面,指尖拂过冰凉的表面,略一迟疑,还是将它覆在脸上。熟悉的轮廓贴合面部,也将纷乱的心绪暂且遮蔽。
推开屋门,小沐正蹲在门外的花圃边,伸手想去掐一朵开得正艳的月季。
“花开得正好,何苦摘下?”我开口道。
小沐闻声停手,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撇撇嘴:“哟,洗刷干净,换了身皮,倒有几分像那么回事了,像个白面书生。”
“或许在下瞧着,本就有些学富五车的样子。”我随口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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