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可也是这种“薄情寡义”,才让邬彻“追”得毫无负担:梁仞完全不会被他的追求所困扰,两人之间的一来一回反倒更像是约定俗成的相互利用。
  自从在爬床事件的第一次娱乐曝光里尝到甜头,对方最常用的方式就是明知没人愿意处在风口浪尖承受心理压力,可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自己引导舆论,借他的花边新闻为梁氏打压对家、流量变现。再在事后多给点零花钱或者送个礼物当作是补偿。
  虽然过去这种给个甜枣又打一巴掌的行为数不胜数,但同居这个枣儿也给得实在太大,反倒让邬彻产生了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就像是向来平衡的天秤被加码打破。
  而自己现在唯一可能卡在梁仞手里的事情,似乎也只有那个总裁办的承诺了。
  他拧着眉,指甲嵌进手心,胸口隐隐发慌。
  正出神时,背后传来一道略显拘谨的女声:“邬彻?”
  见他抬头,声音里又带上了喜悦:“太好了,你真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新闻瞎编的——”
  许是想起评论区里的恶劣言论,说话声戛然而止。
  邬彻迟疑半秒,把她的脸和某位前同事对上号。
  当初为了创造出国机会,他偷偷替换掉了某次重要会议的关键文件,直接受害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士。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邬彻点点头,扬起一个客气的笑。
  “托你的福,我现在一切都好。”
  女生有些腼腆,嗓音里带着愧疚:“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别说现在还能留在梁氏,说不定全行业都要封杀我了......”
  “举手之劳,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邬彻维持着客气疏离的表情,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事儿其实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那个......虽然你以前就拒绝过,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女生抿了抿唇,像是鼓起勇气,态度忽然郑重起来。
  “我很喜欢你,能跟我在一起试试吗?”
  不等人开口,又认真说道:“虽然我肯定比不上梁总优秀,但我不缺钱,也能回应你的感情,一定可以愉快相处的。”
  她的表白来得突然,邬彻神色微滞,表情些许尴尬。
  正要婉拒时,视线却不经意间越过对方肩膀,恰巧看见梁仞逐渐走近,不远不近地停在女生背后。
  “......不太行呢。”
  他立刻切换成那副惯常的轻佻语气,眼睛和某人若即若离地对上视线。
  “新闻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一根筋,只认梁仞这个人。”
  “......那好吧,打扰了。”
  女生失落地垂下眼睛,没再多作停留,很快便转身离开。
  “就没什么想问的?”
  邬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作出请进手势,捏着种得意的语气嬉笑说道:“一点儿不担心我移情别恋?”
  梁仞没有拒绝他凑过来帮自己系好安全带,两手交叉置于腹前。抬眼扫见他敞开两粒扣子的衣领,小幅度地压了压眼皮。
  “衣服穿好。”
  虽然不明所以,但邬彻还是依言照做。
  等盯着人把大敞的锁骨完全遮盖,梁仞才淡淡接上之前的话题:“所以你移了吗?”
  “怎么可能。”
  邬彻弯腰悬停在他面前一个拳头的距离。视线刻意扫过嘴唇,敛低嗓音,带着股炫耀的口吻:“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度。”
  他将这个姿势保持了两秒钟,等要起身时,梁仞又突然出声。
  “这么说,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邬彻瞳孔微晃,看着眼前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表情,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忽然演变成实质。
  “当然。”他生硬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吩咐?”
  “别去总裁办了。”
  梁仞偏开视线,看向挡风玻璃外下落到一半的太阳,轻飘飘地开口。
  那声音像是羽毛一吹而过,却重重砸在邬彻心头,瞬间遍体生寒。
  “......什么,”他定了定神,唇角固定在某一位置,强颜欢笑道,“这事儿不是早就说定了?”
  “不是说我提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梁仞还是没看他,语气微凉。
  邬彻霎时憋了口气郁积在胸腔,以至呼吸也变得断续。
  他努力平息情绪,闭了闭眼睛又垂下脸,将声音沉到最低。
  “哥.......”
  “你是要反悔吗?”
  作者有话说:
  有感情,也不耽误利用
  想要评论想要评论想要评论.......


第4章 “就装不下去了?”
  暮色透过挡风玻璃压下来,把每一寸空气都染成沉闷的黄土。
  邬彻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清晰到陌生的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为什么一定要进总裁办。”
  他听见梁仞不杂任何情绪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邬彻站在车外,上半身却还躬在车厢内。
  长久弯腰的姿势让他的脊背隐隐作痛,但还是强装镇定地从容笑道:“当然是为了你。”
  “那些请来的助理哪有我了解你......”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和平常无二:“你答应让我陪你的。”
  “但你已经搬回家了不是吗?”
  梁仞像是早就预备好说辞,理所应当地反问:“难道不比进总裁办更符合你的要求?”
  邬彻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什么争辩的话。
  脑海里灵光闪过,他忽然想起这两天某人过分异常的言行。意味不明的暧昧句子,早上强硬的同居要求,一环扣一环地涌进脑海,看似示好实则没得选,去路堵死陷阱挖好,只等着人往里跳了。
  邬彻在刹那间恍然大悟。
  胸腔憋着股气,想撒却撒不出来。只能将手背在身后,使劲握紧拳头再松开。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进总裁办。”
  梁仞没接话,只是抬眸看过来,夕阳将他挺拔的五官勾勒出一道冷峻的橙色轮廓。
  “邬彻。”
  他终于开口,眉眼深邃而下沉,嗓音彻底没了温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邬彻喉头滚动,缓慢直起因为长期弯腰而僵硬的后背,目不转睛看向坐在车里的人。
  明明自己才是俯视的那个,可却完全不占气场。
  他很清楚梁仞绝对的主导地位,无关紧要的小事能仗着对方的纵容和偏爱为非作歹,可一旦涉及公司,梁仞就将拥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
  可这会儿,竭力压制的脾气还是毫无顾忌地说爆就爆。
  “说得好像我有跟你商量的资格。”
  邬彻的胸口微微发凉,唇角一勾,轻飘飘哼出声哂笑:“还不是梁总想算计就算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话里带刺,言语上完全不怕惹怒对方:“你要反悔,我还能不受着?”
  如果有实质,那股火气已经烧到了眉毛。
  可梁仞依然表情不变,甚至蹙起的眉头反倒舒展开来,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怎么,这才乖了几个小时,就装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过来,眸底晦暗:“我以为你这次能坚持久一点。”
  邬彻噎住嘴,僵着脸生硬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要反悔。”
  梁仞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皮半敛着,不容置疑地得出结论:“你不适合待在总裁办。”
  “回来第一天就闹进派出所,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代表梁氏。”笃定、冷漠,已经单方面宣判结果。
  邬彻哽了哽嗓子,握紧的指甲钻疼掌心,半天没有出声。
  他早该想到的。
  为所欲为的行事逻辑的确能够混淆视线,可也让个人信誉降到最低。
  和公司绑定带来的利益风险高还不稳定,但在外面不同,利用舆论指哪打哪,梁仞当然会选最划算的那一个。
  凝滞的时间里,气氛陷入沉寂。
  梁仞坐在车内,邬彻站在门口,两个人目光炯炯谁也不说话,比赛似的非得拼个先后。
  “上车。”
  直到梁仞等无可等,眉峰处拧出一个结。
  邬彻当没听见,依然定在原地。
  梁仞没了耐心,不想再啰嗦,索性打开手机,跳转到司机的拨号界面。
  “不上你就自己回去,自己跟妈交代。”说完便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邬彻被这声响震得哑口无言。
  他磨了磨牙槽,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动静极大地走到驾驶位。
  车门被关得震天响,油门猛地踩下,发动机在共同的沉默里震耳欲聋地打响。
  汽车行驶上路,夕阳被完全落在身后。
  万璟是梁家老宅,梁仞母亲的住处。
  梁氏的现任董事长梁西子是一位极其成功的女性企业家,在祖辈的基础上将集团规模进一步扩大,成为了京南市名列前茅的科技公司。
  除了称得上传奇的事业经历,她的感情问题也同样是媒体热门。毕竟梁西子女士始终未婚却独独有了梁仞这个继承人,关于孩子亲生父亲是谁的讨论也长期位列娱乐板块未解之谜榜首。
  梳着古典发髻的贵妇人穿着身橄榄绿的旗袍从楼上走下,因为保养得当又热衷于健身,年过五十也依然美貌常驻。远远看过去,甚至和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没什么区别。
  “妈。”
  梁仞朝她点头致意,接着注意到空无一人的身后:“爸怎么没回来?”
  “他最近有个新电影,在出差。”
  梁西子回答得简短,在餐桌主位就坐后,目光便落在了邬彻身上。
  她是偏英气的长相,且唇角自然向下,平时如果不笑,表情就会变得冷漠而严厉。
  邬彻跟她并不亲密,除了沾点梁仞的光,大抵就是资助和被资助的普通关系。与其说尊重,更多的应该是敬畏。
  对梁仞莫名的服从心理或许就是从这继承来的。
  “梁姨。”他分寸明显地站好,谨慎而有距离感地打了声招呼,再送上从国外带来的一套珍珠首饰。
  “有心了。”梁西子稍稍点头,叫阿姨把礼盒妥帖收好,既不热切也不疏远。
  餐桌上的氛围算不上尴尬,梁女士本身不是热络的性格,除了对梁仞工作的例行关注,就是对邬彻国外生活的问候,无非是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之类。
  有一搭没一搭,用餐时间大部分都是安静而寡淡,娴雅的氛围几乎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冷战僵局。
  邬彻是不主动开口,但梁仞却像是什么矛盾也没发生过,自然而然地发起话题,还献殷勤似地多次给他夹菜。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