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怎么没见你穿过这件？”
　　“好看吗？”
　　“好看！”禾清回答的很快。
　　“你今天也很好看。”
　　沈钧彻嘴角微微勾起，禾清被他这一句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理了理并不乱的袖口，不敢再看他。
　　沈钧彻走过来接过他的拐杖，让他扶着自己的手臂走出卧室。
　　他一手扶着禾清，一手提着一个看起来包装精致的礼盒。
　　“不用紧张，我帮你准备了礼物。”
　　禾清看着那个礼盒，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两天。”
　　沈钧彻把它们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没有多解释。
　　沈永年的住所在城市的东边，是一栋独栋的老别墅，地方不算大，但院子很宽敞，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车子停在院外的时候，禾清透过车窗看到那扇黑色铁门，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钧彻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扶着禾清下了车。
　　今天没有拿轮椅，如了禾清的意，让他拄着拐杖，沈钧彻走在他身侧，一只手半扶在他的腰侧。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你们来啦！”
　　沈安安探出半个脑袋，看起来明媚又可爱，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她的目光落在禾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夸了一句。
　　“哇！禾清你穿西装也太好看啦！”
　　禾清被她夸得脸一红，沈安安笑着侧身让开路，语气欢快。
　　“快进来！我和爸都等你们好久了！”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禾清拄着拐杖的脚上，赶紧又补了一句。
　　“你慢点走，不着急，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就行。”
　　禾清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进了沈家的客厅。
　　客厅的布置意外地古朴。
　　红木家具，深色的沙发，墙上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不像是叱咤风云过的大佬的住处，倒更像一个普通退休老人的居所。
　　沈永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笑着站了起来。
　　“来了？快坐快坐。脚好些了吗？怎么还拄着拐杖呢，慢点慢点。”
　　他的目光落在禾清那只包着纱布的脚踝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自然而然的关心。
　　禾清被他这连串的关心弄得有些拘谨，连忙弯了弯腰。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两三天就可以试着沾地了。”
　　沈永年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白色西装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
　　“嗯，穿这身好看。”
　　“谢谢沈叔。”
　　禾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赶紧眼神示意了一下，沈安安很有眼色地接过沈钧彻手里的礼盒。
　　“爸，禾清还给你带了礼物！”
　　沈永年愣了一下，接过看了看，是茶叶，上好的信阳毛尖。
　　他抬头看了看禾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毛尖？钧彻告诉你的？”
　　禾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沈永年把茶叶放在茶几上，招呼他。
　　“坐下说话，别站着，来，坐我这边来。”
　　沈永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
　　禾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钧彻，沈钧彻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拄着拐杖挪过去，在沈永年旁边坐了下来。
　　禾清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沈永年看着他这副乖学生的样子，笑了笑。
　　“你不用这么紧张。”
　　禾清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才微微笑了一下。
　　“听钧彻说你成绩很好，还在实习？”沈永年跟他随口聊着。
　　“嗯，不过前段时间……先辞掉了。”
　　沈永年明白禾清话里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还年轻，先把学业完成，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沈永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钧彻。
　　“没想过毕业了来我们公司？”
　　禾清愣了一愣，然后小声说。
　　“等毕业了再看吧…”
　　沈永年哈哈一笑。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果盘，递到禾清面前，语气随意又自然。
　　“先吃点水果垫垫，饭还要一会儿。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鲈鱼。”
　　禾清拿起一个苹果，低头咬了一口，心里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跟他在沈家这栋房子里感受到的氛围一样，热腾腾的。
　　饭桌上，沈永年坐在主位上，看着禾清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笑着问。
　　“怎么样？跟上次那家店比怎么样？”
　　“好吃！”禾清由衷地说。
　　他吃完一碗，沈永年又让沈安安给他添了一碗汤。
　　“多喝点，补一补。你太瘦了。”
　　禾清点点头，弯着嘴角。
　　“谢谢沈叔。”
　　沈钧彻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没有落下去。
　　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禾清放在膝盖上的手。
　　禾清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反握了回去。
　　那是一顿很普通的家常饭，可那顿饭的温度，禾清记了很久很久。
　　午饭后，沈安安拉着禾清到院子里看花。
　　院子里有一小片花坛，种着月季，墙角的茉莉已经移进一旁的玻璃小温室，温室里还养了数盆兰草。
　　时至十一月，露天的月季还零星缀着晚秋的花朵。
　　沈安安说沈永年以前脾气爆，退休后反而静下来了，没事就侍弄花草养养心性。
　　刚说了没一会儿话，沈安安被沈永年叫进了屋。
　　禾清拄着拐杖站在花坛边上，风吹过来，带着阵阵花香。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那些汹涌的暗流，没有打打杀杀的传闻，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
　　沈钧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以后的日子。”
　　禾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沈钧彻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微微靠向自己。
　　“以后的日子很长，”
　　沈钧彻的声音柔和下来。
　　“你慢慢想。”
　　禾清低下头，嘴角弯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院子里，晚秋的月季在暖阳下静静盛放。


第83章 “好处”
　　十二月很快就到了。
　　禾清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跑跳，但走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至少不用再拄拐杖了。
　　前段时间，他需要回学校跟导师沟通毕业论文的事情，跑了好几趟，都是沈钧彻陪着去的。
　　禾清自己虽然反复强调“我真的可以自己去”。
　　但沈钧彻根本解释不通。
　　每次到了学校门口，沈钧彻都会把车停好，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在他旁边。
　　禾清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跟在自己身边。
　　好在那些沟通还算顺利，导师人很好，知道他的情况，也没多问其他的，只让他回去好好写，有问题线上联系。
　　接下来的时间，他又可以继续在家完成剩余的部分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窗外的风一日比一日冷，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外套行色匆匆，偶尔能看到一些店铺的橱窗上贴出了圣诞的装饰，红色的蝴蝶结、银色的雪花，还有挂满小彩灯的圣诞树。
　　禾清这才意识到，圣诞节没几天了。
　　其实禾清没有真正过过圣诞节，对他而言，任何节日都和其他日子没什么不同。
　　以前每到这种日子，他还要照常去便利店上班，站在收银台后面，对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说“欢迎光临”。
　　看着他们提着包装精致的圣诞礼盒和蛋糕离开，听着他们商量晚上要去哪家餐厅吃饭。
　　那时候他总觉得，那种热闹的、有人等着一起过节的日子，像是别人世界里的东西，跟他没有关系。
　　禾清站在路边，看着橱窗里那棵缀满彩灯和星星的圣诞树，发现自己也开始期待起各种各样的节日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一样了，以后的每一个节日，都会有沈钧彻陪着他一起过。
　　圣诞节这天，禾清买来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
　　不大，只到他膝盖那么高，但枝叶翠绿，挂上彩球和小铃铛之后别提多可爱了。
　　他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折腾了大半天，把各种挂饰逐一挂好，又绕上一圈银色的串灯，后退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位置，把一颗金色的星星小心翼翼地插在树顶。
　　沈钧彻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他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客厅的那棵圣诞树，然后看到了正坐在地板上摆弄挂饰的禾清。
　　禾清听到门响，回过头来，看到沈钧彻提着什么东西走进来，冲他嘿嘿笑了一下。
　　“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然后禾清的目光落在沈钧彻手里的那个小盒子上，眼睛一亮。
　　“哇，你买蛋糕了！”
　　沈钧彻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盒顶系着一根墨绿色的缎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有圣诞款。”蛋糕被放在了餐桌上。
　　禾清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跑到餐桌前，拆开缎带，打开盒子。
　　是一个小号的圣诞蛋糕，红丝绒底，表面铺着一层雪白的奶油，上面点缀着草莓和小小的糖霜圣诞树，可爱极了。
　　禾清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沈钧彻，忍不住弯起眼睛。
　　“我都没准备蛋糕。”
　　“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禾清低头看着那个蛋糕，心里暖融融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盖子。
　　“那……我们吃完饭再吃。”
　　沈钧彻没有应他，而是走近他，伸出了一只手。
　　禾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把捞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沈钧彻的脖子。
　　“你干什么？”
　　沈钧彻将他稍微举高了点，像抱小孩一样让他比自己高出一截，仰头看着他。
　　“地上凉不凉？”
　　禾清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被我捂热了。”
　　沈钧彻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禾清低头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