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少年出了火车站,这边的秋天不比北城的冷,道路边出租车占了两条道,还有一整条的小吃街,烟火气十足。
  换做以前,纪余早就拉着纪识休进去逛吃了。
  耳边吆喝声不断,有人朝他道:“兄弟,坐车不?良心价。”
  良不良心他不知道,那人一问他就上了。
  纪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厚绒外套,驾驶座上的男人,年龄看上去不大,只穿了件短袖,两条精壮的胳膊外露,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很耐晒。
  司机扣上安全带,问:“兄弟,你要去哪?”
  “都可以,能帮我找个酒店落脚吗?”他急需要休息,少年模样有点憔悴,也挡不住底子好看,像个落魄依旧矜贵的小王子。
  “行啊,我知道一家酒店,特好,我心中它就五星级,还不贵,出门就是海。”司机嘴里带了点独有的口音,纪余没听过,他都忘了自己在哪儿下的车。
  他神情恹恹,点了点头,车窗外,一切都是陌生的,北城入秋大多是凉,是萧条的。
  这里却依然绿的绿,红的红,估计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他猜了猜。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又问:“兄弟,你从哪儿来?”
  纪余道:“北城。”
  “北城好啊,北城发达,你是来这旅游吧?”
  “嗯……算是。”
  纪余自己也没想好跑出来干嘛的,过一天是一天吧。
  “那你可就来对了,我给你挑那家民宿,方圆两公里全是自然景点,不是我吹。”
  少年在前头叽叽喳喳,说话带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纪余躺在后方,懒懒掀了掀眼皮子,对他口中那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民宿提不起什么兴趣。
  半小时过去,车辆停稳,司机贴心地给他开了车门。
  眼前是一栋小洋楼,这里一片像复制粘贴似的,最前头一家挂了个民宿招牌的模样,门口还晒了一堆的腊货。
  司机带着他往里走,纪余有些疑惑,司机现在不只开车了吗?送佛送到大门口来了。
  “妈,我拉了个客人过来!”少年一进门,张着嗓子喊了起来。
  ……怪不得是绝无仅有的住所,合着是自家产业。
  纪余问:“您好,我要定房间,怎么定?”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手工记事本,笑说:“您在这里登记姓名和手机电话。”
  纪余:“我没有手机,可以不填吗?”
  “哇,没有手机就出来旅游,好牛。”司机咧开嘴,还有些惊讶。
  两人没理会,女人又问:
  “那您住多久?”
  “应该两个月左右,元宵前一天走。”
  一旁的司机倚靠在前台柜上又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学生,元宵后一天开学嘛。”
  “庄星星,你有这闲功夫聊天,就来给老娘看店,别跑你那破车了。”
  女人斜愣那人一眼,转而打量着少年,和自己家毛头小子差不多的年纪,略微一思量大概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闲不闲,我等下就去跑嘛。”庄星星乐呵,视线停留在纪余身上,“兄弟,你叫啥,我叫庄星星。”
  纪余规整地在记事本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举起给装星星看了眼,乖巧道:“一共多少钱?我付现金。”
  少年一张脸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有些憔悴,和庄星星差不多大,还好他们这四季都暖和,要不然她寻思这孩子风一吹就倒了。
  女人抬手:“手机上有团购要便宜很多,这样,我让星星替你下单,你付现金就好。”
  “好啊,我来我来。”庄星星一等一的积极,掏出手机操作,“兄弟你这名字可真好,我妈做得鲫鱼汤最好喝了。”
  “谢谢阿姨。”
  他心里泛起点暖意,接过房门钥匙上了楼。
  纪余将包一扔,进了浴室,没过一会儿浑身便暖了起来,他脱下衣服,雪白的肌肤此刻泥泞不堪,身上缀满了青红的驳痕。
  腿内侧都沾了些斑驳,已经干了。
  浴室内雾气氤氲,他坐进了浴缸里,瞧了眼,摩擦过度略微有些红肿,因为没洗过里面的东西还没弄出来,他垂着眸,一只手摁了摁小腹,水底便染了点白。
  纪余一阵面红耳赤,纪识休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没有之一。
  浴室门推开,白雾般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朝外跑,没别的衣服穿,他只裹了件浴袍。
  纪余瘫倒在软垫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累了两天才找到个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纪余几乎是沾床就昏迷了过去。
  他睡得不踏实,但身体太疲倦,根本醒不过来。
  再睁眼,外边天色不知道是要亮了还是已经亮完了,他坐起身愣了几秒,莫名思考了一下他是谁他在哪,他是纪余,至于在哪儿,尚不可知。
  真没想到,走,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
  “小鲫鱼跑了?”
  北城入了东,出门不裹厚实点,走不出几步。
  写字楼的顶层,徐理一进门便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纪识休揉着眉骨,微微颔首,仰靠着老板椅,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啥?你俩没说开吗?”
  纪识休要怎么说呢,纪余正如霍巡说的一样。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如果每个人开口都没选择的话,世界倒来的轻松点,可恰恰,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有选择的。
  所以有人有口难言,有人声嘶力竭。
  纪识休淡声说:“他两个月之前就这么打算。”
  少年连着打了快两个月的工,一辈子没吃过苦的人,在酒吧里驻唱,不愿给他唱的歌,一次一次唱给陌生人听。
  下了班声音也总是带着哑意,像喉道里沾满了沙粒。
  纪识休也没忍耐住,才将纪余强硬地带回了家。
  “那你打算怎么着?”徐理抽过茶几上的文件。
  徐理不是特意为了纪余的事才过来,正好有个项目,是和纪识休的公司的合作。
  “先找人,到时候再说,可能需要你帮忙。”
  “行,我到时候知会一声。”徐理翻看着文件,又问,“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小鲫鱼?你要真喜欢,人都不能跑。”
  “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
  纪识休不解,如果不是对纪余有情,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留人在身边,换做别人,随便给人买套房子打发了。
  “那你对他说过吗?说你喜欢他,说你爱他。”
  纪识休:“说过,也没人会跟不爱的人接吻。”
  “你都亲上了?那小鲫鱼还能跑了,老纪你反思反思。”
  他清楚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就算纪识休亲口说一千遍一万遍,纪余都会在醒后离开。
  ……
  纪余舒展着手臂,好歹是休息了,身体干净也爽利许多。
  这个房间和他在纪识休家里的房间差不多大,还有个朝外的阳台。
  他走上阳台,双手交叠靠在围栏上,眼前是一片汪洋,尽头接着蓝天,没有沙滩,靠岸是硬石,有风吹过,并不冷,只有丝丝的凉意。
  好不惬意。
  “纪余!”
  楼下传来声响,他低头看去,庄星星端着一箱啤酒招呼他。
  “兄弟你终于醒了,我还想叫你一起去玩,敲你门没应呢。”
  他点着脑袋,说:“我刚醒。”
  “你饿不?我们在院里烧烤,一起吧!”庄星星扬了扬啤酒瓶。
  他回头看了眼,一套衣服从里到外全是冬天款的,现在也不适合穿,少年摇了摇头:“我衣服没干,就不去了。”
  庄星星没说话,撂下啤酒跑进了屋。
  没过多久,纪余的房间门应声而响:“纪余,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纪余盯着房门,沉默一瞬,他们会不会太好客了一点。
  他起身开门,庄星星喘着气,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来:“那啥,这我们家工作服,新的,你别介意。”
  他低眸扫了眼,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多少钱?我买吧。”
  “没事儿不用,这便宜。虽然不贵,纯棉的穿着舒服,我身上就穿这个。”庄星星说着张开手全方位展示给他看了眼。
  他没再多推辞,接过衣服,庄星星笑着走了,还招呼他一会儿下来吃烧烤。
  手中捏着塑料袋包装,他愣愣看了好几眼。
  工服是短袖短裤的设计,还好是五分裤,至少能遮一遮腿内侧的咬痕。
  上面扣子系到了最后一颗,也遮住了大半,只是脖颈上还有零星遮不住。
  他下去的时候院里已经飘起了烟,香味掠过他的鼻尖,他并不馋,连口水都没咽。
  道路上来往行人不少,天边挂着火红的彩,民宿也亮起了盏盏灯,充斥着温馨感。纪余光站在那儿,有些拘谨,他不属于这里。
  “孩子,你搁这儿来。”民宿老板庄莹朝他招手,手里端着西瓜。
  纪余真有些恍惚,现在都十二月末了,怎么和夏天差不多,他应声,乖巧坐了过去。
  院里还有其他人忙前忙后,人不少。
  有些和他穿着一样,也有几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和庄星星在一旁挥着烧烤。
  院里另一边也支了一堆矮桌,现在已经坐了些人,像是和他一样的旅客。
  “小余,可以这么叫你吧?”庄莹问。
  眼前的少年没什么活力,这会儿换了身短袖,脖颈上有些印迹便露了出来,她并未多想。
  纪余点了点头,庄莹又问:“你自个儿出来,你家里人知道不?”
  他摇了摇头,女人眉头轻蹙,就听见他又说:“我现在没家里人,我不知道我爸妈在哪儿。”
  “怎么会呢,孩子,那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因为我不是家里亲生的,所以我才走的。”
  庄莹嘴角一停,随即扯出抹笑:“不好意思啊小余,阿姨这神经粗,没事儿,出来了就好好玩。”
  “没事。”
  “妈,你们说啥呢?”
  庄星星端着一盘已经烤好的串儿放了下来。
  庄莹摆手赶他:“没啥,烤你串儿去。”
  “纪余,这都我们这儿特色海鲜,你尝尝啊。”庄星星拍了拍手又走了,“对了,这不收钱,大家都不收。”
  庄星星特意强调一番,生怕他又说什么要买要卖的。庄莹看人身影走远,又道:
  “那啥,小余,这俩月你搁这就当家吧,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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