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穿越重生)——林知松

分类:2026

作者:林知松
更新:2026-09-26 18:50:23

  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凉,可太后还是不放心啊,她抬手补了很多刀,直到完全力竭,然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将先帝留下的最后一封信放在了烛台上。
  火舌吞噬了细软的绢布,直到烧到一丝不剩。
  她终于满意地笑了。
  抬手将匕首轻搭脖颈,决绝一挥。
  血泊升腾在水汽里,蔓延溢出大殿。
  闻见血腥气的宫女打翻了铜盆。
  “来,来人啊———”
  左意蕴收回视线。
  柴津双手沾着顺安帝的血迹,臣服在太子的脚边,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淡淡地说:“陛下驾崩了。”
  “……太后杀的。”
  左意蕴眼光流转,视线放在柴津双手暗红色的血水上,血滴从指尖一点点滴进地上的水渍里,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向来见多识广的绣衣使使正也有呆滞怔愣的一天。
  “柴大人受惊了。”
  左意蕴屁股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丝毫前去查看的意愿。
  仿佛昨日他还跪着求可怜的父皇,此刻已经成了陌生人,死了就死了,死了就埋了,没必要为此多付出心神。
  柴津打了个寒颤,但是不等他说话,左意蕴就像是已经忽视掉了他一样,抬手挥了挥后面,一个黑影从他的背后走出,踩着他的一片衣角而过,站立前方。
  “殿下。”
  “隋寂已经到了。”
  左意蕴,“办得好,如今,也只有他能找到瑎儿了。”
  “……去吧。”
  此令既下,黑影手指勾动,远处的一个影子面容平静,身形灵动,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于屋顶翻飞之间,消失在天际。
  在场的柴津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屏住呼吸,朝黑影看去,才从那人的鞋底看见一个小指甲盖的记号。
  是……?
  他脸上浮现一抹空白,完全呆立当场。
  他一向知道太子身边有个人,但是是谁?
  想不起来。
  ……
  “轰隆——”
  天地间一道惊雷,劈得夜晚亮如白昼,景瑎是从阎济的怀里惊醒的。
  他愣了许久,直到马车窗外的闪电再度亮起,照得他瞳仁一亮,阎济才发现怀中的景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小瑎?”
  阎济怀疑景瑎被梦魇住了。
  景瑎被连着叫了好几声,他呆呆回神,视线平移到阎济脸上,怀中的温度滚烫炙热,但是马车中的温度却极低,然后才发现这不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
  景瑎呼吸一窒。
  “我们这是在?”
  阎济:“小瑎不怕,我们换条路走,这样就没人能知道我们在哪里,更安全……”
  景瑎一把抓住了阎济的手臂,他奋力从阎济怀里爬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掀窗帘。
  “我们这是去哪?”
  “小瑎做梦了还没有醒,”阎济捞回少年的手,防止景瑎干燥的身体被稍进来的雨水淋湿生病,“我们去冀州。”
  景瑎内心的不安放大到了极致,他又问了一遍:
  “我们这是去哪?”
  “去冀州。”阎济紧紧抱住景瑎。
  他生怕是景瑎会反悔。
  “……”
  景瑎沉默。
  很久过后,他的胸膛在阎济怀中起伏,渐渐平缓,才弱弱道:“阎济,我有些害怕。”
  “不怕。”
  阎济回答得那样干脆。
  但是景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马车窗外的大雨太大了,砸在车顶上的杂音能把他的声音盖过。
  景瑎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京中是不是有事情发生啊。”
  但是阎济没有回答,系统也没有回答。
  景瑎在呢喃着不知道在问谁。
  最后他死死抓住阎济,小手从阎济的掌心钻进去,然后再插入阎济的五指指缝,和阎济十指相扣。
  “阎济,和我一起出镇北关。”
  阎济犹豫了一秒,答道:“好。”
  可是这早已经不是从镇北关出冀州的路了。
  突然,马车的窗外响起一声鸟哨,活灵活现宛如真的动物,景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妥,但他头顶的男人听完眸色一紧。阎济同样死死回握住景瑎的手,内心思绪翻江倒海。
  出状况了。


第64章 嘎嘣就死的第十一天
  “去了冀州, 我们一直在一起。”
  阎济:“好。”
  景瑎扣着阎济的手,靠在男人怀里从飘摇的马车车窗缝隙中望向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景瑎有些想哭, 但是感觉好像没有什么理由……
  他虽然被阎济养得娇气了些, 但到底没有真情实感地流过泪, 到此刻, 他也觉得自己鼻尖酸酸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不怎么好意思哭。
  景瑎鼻尖和眼尾红红的,贴在阎济的脖子上,这样的角度阎济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悄悄吸了吸鼻子,说: “去了冀州之后,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到时候没有系统的限制,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阎济以为景瑎在畅想未来, 答道:“好,小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景瑎:“那你得陪着我。”
  阎济:“好。”
  时间在潮湿的空气中一点点溜走, 景瑎睡意全无, 却也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他大脑放空, 就和阎济在封闭的环境下静默着,好像彼此就这样陪着已然足够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 雨也渐渐停下,只剩下马车的车辕滚动在凹凸不平的小道上, 是不是发出碾过水坑的声音。
  就在景瑎有些迷糊的时候。
  阎济再度问出了口。
  “小瑎,你要好好的。”
  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没有前因后果, 景瑎只以为是随口的叮嘱。
  于是含糊答道:“我肯定会好好的啊。”
  景瑎要抬头去看,阎济露出一点笑意低眸轻声哄着:“睡吧, 小瑎肯定会好好的。”
  “嗯嗯……”
  熬了一个晚上,景瑎再度昏睡过去,等到阎济将人抱着睡熟之后,才抬手瞧了瞧马车的车框。
  “叩叩——”
  “主子。京中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太子左意蕴已然以四皇子谋逆为罪名斩杀了四皇子,丽嫔因谋害皇后被诛九族,皇帝……”
  阎济皱紧眉,“说。”
  “皇帝的消息不明,但据说是病倒了,晕倒前下令让太子监国。”
  “如果一旦太子能在京中完成和平的权力过渡,就不会逼宫了,待到一切……”
  阎济当然直到雾一是什么意思。
  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们再率冀州军入京,就失去了正当名义,到那时,纵使人多,将左意蕴这个正派的皇帝推下来,也是难上加难。
  原本计划是以勤王的名义进宫正好拿下逼宫造反的左意蕴,但是事情发展得比他们想象中的快太多,如果再拖延下去,左意蕴登基上位,即使有弑父杀弟的恶名在,但那也是正统的皇帝。
  简而言之……
  他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现在就得回京!
  阎济现在折返,带领冀州军以雷霆之势杀进京中趁乱拿下,还来得及!
  阎济的眉头紧缩,他望着怀中少年无知无觉的沉睡面孔,心中升腾起浓烈的不安感。
  他要送小瑎进入枞城关,送到接应的冀州军手中,快马加鞭也至少得三日。
  雾一:“主子,来不及了。咱们伪装的那队人马至今还没有遭袭,小侯爷走的这条线路更没有人知道,他们不会追来的。”
  “如果再拖下去……”
  如果再拖下去,到时候他们陷入被动局面,只有被太子追杀的份儿!
  阎济焉能不知!
  “传我信,冀州军马一刻不停,直下镇北关,由沧州入京。我……”
  “我折返去沧州北,与大军回合。”
  雾一的眼中升腾起一丝希望。
  这样的话,大概五日以内,他们就能回合,七日以内,就能入京!
  “好!”
  “等等。”
  阎济叫住雾一。
  “我独自一人前去,你和雾二雾三,全部护送小瑎入关。”
  雾一愣住:“主子!”
  要知道景瑎身边已然有雾四到雾六看护,短短三天的路程,出状况的概率极小极小。
  阎济一个人去,那怎么行。
  “莫再多说,快去!”
  雾一:“……是!”
  景瑎在沉睡中被男人轻轻托起脑袋,阎济将药含化了,亲口衔住少年的唇齿,将令人昏沉的药丸送服景瑎口中。
  看着景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吞咽下去,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消失在本来狭隘的车厢中。
  景瑎原本因为马车颠簸还有些微皱的眉心,彻底在药物的作用下舒展开来,窝在阎济铺了无数曾锦被软垫打造的团子里,沉沉睡去。
  一匹骏马的嘶鸣划破长空,与破旧的马车背道而驰,一步未歇载着男人狂奔百里,奔赴最后那道关卡。
  摐金伐鼓下北关。
  ///
  “三日了,怎么还没有见到人。”
  枞城关的城楼上,一名女子正焦灼地来回踱步,她一洗往日华贵的妆发,只穿着一件干练的中袍,头发也被随手挽起,清绝的眉眼在万里无云城楼上的缕缕清风中,水洗一般的坚毅。
  正是早就被太后“驱逐”出京的易安。
  不,应该叫许念。
  许念直到出京后的三百里才收到了太后给她的密信,嘱托她一定要把景瑎看顾好,她才得以窥见燕王计划的一角。
  于是几经波折,她终于联系到人,受命在枞城关等候。
  理应今日就该到了,她带着冀州军的令符,方才等到了冀州军的消息,却迟迟没见到景瑎的马车。
  冀州军分了一支精锐小队来接景瑎,足足有一千人,刚赶到枞城关吗,那领队的统领拜见了许念,便道:“许姑娘容我等继续赶路,前去接应。”
  许念愣了一瞬,正要答应,就看到远处奔来的一个小点,奔腾着黄沙渐渐放大,是一辆破败的马车。
  许念抬手:“这是不是?莫急,我们下去看看!”
  远处的马车终于奔赴到了眼前,许念脸上的惊喜逐渐放大,接到小侯爷之后,燕王在前线就能放心不少。
  “快快快——————”
  一队人冲也似的围了上去,许念站在前方,迫不及待地拉住缰绳踏上马车,不管不顾地掀开车帘,然后果不其然看到少年在车中酣睡,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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