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世界竟然末日了(玄幻灵异)——韶药

分类:2026

作者:韶药
更新:2026-09-26 18:49:02

  陆执川推开千疮百孔的金属门。
  研究院的大门是用特殊金属制造,坚硬无比,就算是子弹也无法轻易穿过。能轻而易举撕开裂缝的异种……
  陆执川在踏进的那一刻就对里面可能出现的血腥的画面有了一个猜测。
  陆执川作为白塔的执行长,死在他手上的异种和人类早已不知凡几。他本应该对死亡司空见惯,更何况这里是极度危险的灰域,那个人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
  但到了此时此刻,陆执川陡然回想起黎隅那双清浅的眼睛。
  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陆执川的手掌贴着金属门,略一用力,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暴力破坏了一遍,扔得乱七八糟,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古怪的气味,比外面的味道更加刺鼻。这里被破坏得非常彻底,尘土飞扬,地面上还有某种生物留下的长长的一条黏液。
  应该来源于某种爬行动物。
  所幸陆执川没有在这里见到黎隅。
  陆执川没有因此松懈。
  因为他同样没有在这里见到那个未蒙面的异种。
  陆执川的皮靴踏在那片狼藉之上,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黎隅?”
  没有回应。
  除了陆执川自己的脚步声,他的耳旁没有任何声音。
  就像是被浸润在看不见的海底,周围的一切都朦胧而失真。
  陆执川的声音提高些许,“黎隅。”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陆执川敛眉,开始一扇门一扇门地打开。
  什么都没有。
  陆执川一无所获。
  或许黎隅觉得研究院太闷,所以出去走走了?还是说像昨天一样,出去找他了?
  陆执川又一一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黎隅真的出去了,铃兰也一定会跟着他。不会存在什么意外会让铃兰主动留守在这里,并且和另一个畸变体相互缠斗。
  随着走廊的尽头越来越近,陆执川神经紧绷着。终于——
  陆执川陡然回头。
  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如果在这里的是别人,很有可能就这样忽略了过去。但陆执川目的明确地走向长廊的尽头,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那股古怪的味道在这里前所未有的浓郁。
  陆执川一只手背后,握住腰侧的枪,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陆执川将门推开。
  药剂的气味在门开的瞬间变得浓烈刺鼻,混合着腐败的甜腻和某种金属的气息。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地面上交汇、渗透。
  那些曾经被精心保存在密封容器中的药剂,现在全部倾覆在地,彼此融合,发生着未知的化学反应。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黏稠的液体中冒出,发出轻微的“啵”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执川的目光从地面抬起,扫向房间的深处。
  铃兰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它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藤蔓从天花板垂落,死死绞着中间的“茧”。
  那个“茧”是由铃兰的变异藤蔓和一种类蛇的畸变体共同缠绕而成。它们死死地搅和在一起,寸步不让。
  畸变蛇的体型惊人,房间里的药剂的气味太过浓郁,蒙蔽了它的嗅觉。直到陆执川走进以后,畸变蛇凭借不出色的视力才终于注意到了他。
  它将头颅从缠绕着的藤蔓中伸出,对准陆执川张开血盆巨口,嘴边暴露着两个巨大的獠牙,上面还在往下滴落者深紫色的毒液。
  陆执川意识到这才是路上那些黏液的由来。
  畸变体狂暴地想要去撕碎眼前的人类,将将要碰到陆执川的身体时,它突然僵在原地。藤蔓拧住了畸变蛇的身体,不让它再前进任何一步。
  畸变体挣扎着,吼叫声尖锐刺耳,像是某种用指尖刮擦在金属上的声音,另人不由得后背一悚。
  陆执川毫不留情地趁着这个机会了结了这只畸变蛇。畸变蛇的头颅滚动着落在陆执川的脚边,它的眼睛还在转动,徒劳地张大嘴巴,想要给陆执川最后一击。可惜它终究已经走向末路,在无头尸首还在疯狂摆动着蛇尾的时候,它的瞳孔先永远停止了转动。
  畸变蛇已经死了。
  没有大脑的控制,穷途末路的身体已经不足为惧。铃兰勒紧它的蛇身,硬生生将它拧“爆”了。各种各样的尸体的碎块和鲜血喷溅而出,像是某种血腥的雨,从房间的顶部簌簌落下。
  作为唯一暴露在这个环境下的人类,陆执川被淋了个正着。
  “……”陆执川杰出的嗅觉使他不需要特别感受,就能闻到致命量的恶臭味,甚至畸变体的部分脑组织正在沿着他的腰侧往下滑溜。
  “你可以走了。”
  陆执川最后道。
  铃兰变小了些许,但没有马上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
  陆执川没有出声催促。
  最终铃兰还是在无声的对峙中妥协了,它开始不断缩小,然后终于回到了正常的体型,也终于露出了本来被他挡在身后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陆执川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
  黎隅缩在墙角,发丝凌乱,露出半张苍□□致的脸,身上不染尘埃。可周围是一片脏污,而他正身处其间。
  这一刻,黎隅竟与这片污秽的土地无比契合。
  这里是灰域,人类无法涉足之地。
  这个想法莫名出现在他脑海中,然后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陆执川?”
  黎隅睁开眼睛,似乎对一睁眼就见到一个大活人这件事毫不意外,他轻轻道:“你终于回来啦。”
  他的声音里甚至没有丝毫气恼,蹙着眉的同时还带着两分清浅的笑意。似乎他生来就不知道“埋怨”两个字该怎么写。
  所有想法都在这时烟消云散了。
  陆执川阔步走去,半蹲在黎隅身边,微微屈身,仿若实质的眼神像是扫描仪一般在黎隅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黎隅身前的那一片血渍上。他淡声陈述道:“伤口又裂开了。”
  黎隅只需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陆执川的下巴。刚才因为过度紧张而被他忽略掉的伤痛猛地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它们都在这一刻一齐涌上,黎隅后知后觉得感受到了一种害怕。
  原来他真的会怕死啊。
  黎隅还有心情剖析自己的情绪,并且因此感到惊奇。
  黎隅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陆执川,我又流血了。”
  陆执川前倾,想要去捞黎隅的身体。
  却没想到黎隅陡然后缩一步。
  黎隅捂住鼻子,把脸侧过去,瓮声瓮气道:“你好臭啊。”
  好臭的陆执川最终还是把黎隅背在了背上,带着他回到了之前的资料室。
  扑鼻的花香很大程度上掩盖了那股血腥味。
  “我想洗澡。”
  黎隅有点无法接受被陆执川染得脏兮兮的自己。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这样……算不算是半个世纪都没有洗澡了?
  黎隅感觉浑身都难受了起来。
  又小声催促了陆执川一句,“好脏啊。”
  “伤又不疼了?”
  陆执川脸色未变。
  黎隅想起了这一茬,捂着伤口就含含糊糊地喊“疼”。
  陆执川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然后半拉下黎隅的衣领。黎隅不怎么走心地挡了一下,没挡住也就随他去了。
  陆执川取下被血染透的纱布,目不斜视,消毒过后重新换了纱布帮黎隅掩盖住那道被挣裂的狰狞的伤口。
  等一切处理好以后,陆执川才看了黎隅一眼,然后带着一个桶出去。临走时提醒道:“我就在离研究院不远的地方,有事叫我,我能听见。”
  黎隅点点头。
  陆执川确认铃兰依旧守在黎隅身边以后,才提着东西离开。
  人一走,黎隅就把本来虚弱地捂着伤口的手垂下去,他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
  陆执川回来的时候还带着满身的水露的气息。他身上的污秽已经全部被冲刷,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了一套。原先的那一套黎隅没有问在哪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陆执川身上是一套不同于以往的休闲风格,淡化了陆执川眉宇间的威严,也同样弱化了长官先生身上不动声色的距离感,平添了几分年轻的活力。
  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帅哥。
  其实细细算起来,他沉睡的时候陆执川还没出生呢。
  陆执川发现黎隅看他的眼神好像变得复杂了很多。
  信赖、惊艳……和蔼。
  嗯?
  这是什么东西?
  陆执川再次看过去时,黎隅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那样复杂的东西了。
  陆执川把这些念头抛之脑后,开始在火堆上烧水。
  然后将桶里的凉水放在房间的最中心,单手把黎隅提了起来,拎到他刚刚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还往黎隅手里塞了一条毛巾。
  热水被均匀地倒在木桶之中,黎隅伸手试了试温度。
  “烫。”


第13章
  “那就再等等。”
  陆执川垂眼看着微微旋转的水面,没有伸手去试温,只道,“按照现在的室温,你最多只需要再等一两分钟。”
  “喔,那好吧。”黎隅重新抛出问题,“那我的肩膀呢?伤口应该不能碰水吧。”
  “你可以小心一点。”
  陆执川提醒道。
  黎隅皱眉,“万一我还没洗完,水就凉了呢?”
  陆执川:“我可以重新帮你烧水。”
  青年脸上的神色很认真,仿佛先前所有的危险都没有此时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忧愁。
  “可是那样的话,我就要等很长时间,会很冷的欸。”
  就连找茬都找不到这些角度。
  黎隅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陆执川用一件大衣盖住。等他扒拉掉头上罩着的衣服时,陆执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黎隅低头。
  手上的衣服是陆执川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执川穿在身上的那件,当时被黎隅拿去风干。上面有很多破损的痕迹,之后陆执川就没有再穿过了。
  黎隅试探性地把衣服轻轻贴在脸上,很温暖,很柔和,好像还带着长官先生身上特有的味道。
  黎隅又将手放进水中搅了搅,一边看向门口,“陆执川?”
  门外传来一声“嗯”,随后就听到陆执川道:“有事?”
  “没有。”
  黎隅无声地笑了笑,小心把衣服叠好,放到远离木桶的位置。
  等洗完以后,黎隅就把陆执川叫了进来。陆执川不止要帮黎隅找洗澡水,还要负责处理后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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