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数名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他冲来。谢无忧冷笑一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猛地冲出,迎着那几名骑兵撞了过去。
  刀锋出鞘,第一颗人头滚落雪地。
  他从马背上俯身避过一枪,反手一刀劈开对方胸甲。热血溅上脸,他眨也没眨,顺势提刀横扫,又将另一名骑兵斩落马下。
  几个来回,山口前便倒了一片。
  可手里这把刀终究不是趁手的兵器,接连劈开数副重甲后,刃口很快卷了边。
  谢无忧反手将长刀掷出,长刀破风而去,直直钉入一名赫连骑兵胸口。那人还没来得及从马上栽下去,谢无忧已经纵马擦身而过,探手扣住枪杆,将他手里的长枪夺了过来。
  长枪入手,分量轻了些,比不过程牧那杆银枪。
  不过杀人,够了。
  谢无忧单手一转,枪尖在风雪里划出一道冷光。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赫连铁骑,忽然笑了。
  “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就借诸位的项上人头一用,当送给我家将军做下酒菜了!”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枪出如龙,一头撞进了那片黑压压的人堆里。
  耶毕这两年被程牧一路打到今日,十万大军折得只剩一万余人。为了这最后一场诱杀,他拨了三千精锐守在山口。
  三千人,本该是谢无忧无论如何也凿不穿的铜墙铁壁。
  可他此刻已经疯了,偏要从这道门里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早已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掌心的血已经滑到握不住兵刃。断刀换成长枪,长枪折了便抢重矛,矛尖卡进甲缝拔不出来,他就反手夺过一把赫连弯刀。
  杀到昏天黑地。
  杀到双目充血。
  杀到视野里所有的山川草木日月乾坤全都被失了颜色,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粘稠的红。
  谢无忧浑身是血,肩背腰腹尽是伤口,可他感觉不到疼。
  只是有些累了。
  他拄着半截带血的长枪,单膝重重跪进雪地里。风从山口灌过来,吹乱他湿透的头发。那些发丝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血。
  “别停啊……”他哑声低笑着,喉咙里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都来啊,小爷还没杀够呢。”
  他说着,撑着枪杆想要站起来。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晃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山口的石缝间。
  就在这时,山口处那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轰然崩裂。赫连军突然四散溃退,紧接着,山谷深处传来阵阵喊杀声,玄戍军赤红的军旗迎着风雪,在那层层叠叠的人山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无忧倒在山口的乱石间,视线已经涣散。
  模糊间,他看见一抹银白。
  那是程牧。
  他戴着那副银白色面具,骑在战马上,手中长枪破开风雪,带着玄戍军从山口撤出。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将士从山口撤了出来。
  谢无忧就那么躺着看他,看着那道身影在视线中起落,手中长枪如银龙探海,枪尖在寒风中激荡出刺耳的嗡鸣。
  真好看啊。
  这枪使得真好,不愧是程净舟。
  他忽然想,若不是那条腿,那人说不定当真比他还厉害些。
  眼前的重影越来越重,他笑了一下,想再喊一声净舟。可还没开口,血便先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闭了闭眼。
  算了,也罢。
  终于脱困的玄戍军顺着那条生路一路冲出去,谢无忧看着程牧在风雪里一点点远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口尽头。
  世界安静下来。
  雪花大朵大朵地落下来,落在他满布伤口的胸膛,落在他那双再也握不住枪的手心。
  他躺在血泊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什么遗憾。
  能如此走一遭,也是不枉此生。
  若说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大约也只有程净舟了。
  谢无忧嘴唇动了动,声音散进风雪里。
  “程净舟,你给我活久一点。”
  “小爷我今日亏大发了。”
  “你要是活不长,我做鬼都要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
  下章表白!


第70章 告白
  暮色沉沉, 兴国寺的晚钟余音未绝,一声一声,沉沉撞进窄巷。
  谢无忧发了狠, 他一手垫在程牧脑后,另一手扣住他的手腕, 将人死死按在青砖墙上, 俯身便压了上去, 吻得莽撞而暴戾。
  程牧闷哼一声, 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想将人推开。
  可这点挣扎犹如火上添油, 程牧越是推,谢无忧压得越紧。他指尖收拢, 攥着那截清瘦的手腕, 将程牧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此刻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揉碎了嚼烂了,生生咽进肚子里,好叫他们从此血肉交融,再不分什么此间彼方。
  程牧被亲得呼吸发乱, 胸口剧烈起伏,他才刚偏过头去,谢无忧便一把扣住他的下颌,硬生生将那张脸又扳了回来。
  “躲什么躲?”谢无忧的声音哑得厉害。
  程牧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答。
  他眼眶湿润, 眼尾泛着薄红, 呼吸乱作一团。嘴唇上方被咬破了一点, 血色沾在唇边, 叫他那张素来端正冷淡的脸,终于露出几分难以遮掩的失控。
  谢无忧盯着他, 胸口那点火越烧越凶。
  他急不可耐地俯身又吻了上去,吻得没个章法,唇齿磕在一起,满嘴都是血腥味。程牧被他困在墙和胸膛之间,本来抵在肩上的手突然像没了力气,垂落在身侧
  他不躲了,也不推了。
  只是任由谢无忧发了疯一样的亲他。
  墙的另一侧,松鹤楼里满堂的喝彩声与笑骂声依旧如潮水般一阵阵拍打过来。
  那一墙之隔,是金陵长街,是万家灯火,是程牧和十万玄戍军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程牧在他怀中微微发颤,谢无忧的动作才终于慢下来。他松了些力道,脸埋在程牧颈窝里,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程净舟……”
  该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片空茫茫中,那只被他扣得发红的手腕忽然抬了起来,凉凉的指尖绕到他后颈,一下扣住了。
  谢无忧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抬头——
  程牧猛地将他往下一拽。
  毫无预兆,谢无忧被拽进这个吻里。程牧吻得并不温柔,他扣在谢无忧后颈的手越收越紧,另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身上拉。
  谢无忧低笑一声,反手搂住程牧的腰,将人重新按回墙上。
  远处晚钟声一点点散尽,唇齿分开时,两人的呼吸仍缠在一处。
  谢无忧仍紧抱着程牧,手指顺着他的腰线一点点往下探。隔着层层衣料,他终于摸到那道横在腰间的疤痕。
  他的指尖停在那里。
  “说书人说的是真的吗?”
  程牧淡淡道:“说书人嘛,总爱添油加醋,没那么久。”
  “疼吗?”他问。
  程牧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无忧以为他又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疼”,又或是“都过去了”。
  可这一次,程牧没有。
  “有点,”程牧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慢慢往下,落到他衣襟遮住的胸腹之间,“那你呢?”
  “我什么?”
  “死在朔方山的时候,疼吗?”
  “疼啊。”谢无忧坦然道,“当时都快疼疯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回来送死?”
  “你还问为什么?”谢无忧不退反进,猛地向前一步,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程净舟,事到如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程牧喉结轻轻一动。
  谢无忧抬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擦过他唇边那点红色血迹,一副混账样子。
  “我为什么回来?我闲得慌?我命太长?还是朔方山风水太好,适合我千里迢迢赶去送死?”
  程牧被他逼得偏不开脸,只能看着他。
  “是不是我方才亲得太轻了,还没把你亲明白?你要是真想不通,那亲到你明白为止。”
  说着,他压根不给程牧反应的机会,他扣住程牧的手腕往墙上一按,低头便要吻下去。
  “谢无忧!”程牧被他这种流氓行径闹得方寸大乱,赶忙抬手抵住他越凑越近的脸,耳后那点红一路烧到颈侧。
  谢无忧被他按着脸,也不恼,反倒歪了歪头,呼吸全落在他掌心里,问:“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程牧猛地低下头,紧抿着唇,眼中一片羞恼。
  “行,你不说,那我说给你听。”
  他一把攥住程牧的手腕,将那只抵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己心口。
  “程净舟,你给我听好了。”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在漠北饿晕了被人贩子捡走,稀里糊涂来了京城。”
  “我回朔方山救你,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替你杀人,替你冲锋陷阵,替你去死,都是我谢无忧自己选的。”
  “能做你的刀,是我心甘情愿。”
  “我以此为傲。”
  “我无怨无悔。”
  “如果还不明白,那我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落下,后街忽然起了一阵风。挂在巷口的灯笼晃了两下,跌在地上,噗的一声灭了。
  四周骤然沉入了一片化不开的浓黑,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这窄小的方寸间纠缠。
  谢无忧刚要开口,便感觉程牧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那双手一点点收紧,直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嵌进怀里。
  许久,程牧在黑暗里开口。
  “我也是。”
  谢无忧整个人僵了许久,方才还横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人,这会儿反倒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两人胸膛紧密相贴,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两颗滚烫的心避无可避地撞在一起。谢无忧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程牧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着。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谢无忧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鼻音道:“那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程牧哑声回道:“好。”
  “不许替我决定。”
  “好。”
  “不许再说那些什么我无关,不需要我的屁话。”
  “好。”
  谢无忧狠狠道:“你最好是说话算数,要是再敢反悔,我就……”
  就如何呢?他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四五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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