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官道尽头在热浪里慢慢模糊,直到那抹红色也消失在天际尽头。
  丁夫人慢慢转过身,看了程牧一眼,抬手将散乱的白发挽起。
  “走,回家。”
  从前程府里,总是程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回她一走,整个府里上下都冷清了许多。
  谢却跟在程牧后头,见丁夫人并未回兴国寺,而是径直进了府门,忍不住凑近程牧低声问:“丁夫人这是往后都要在府里住了?”
  程牧步子一顿,皱眉侧过脸,“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姓丁?”
  谢却心里一跳,这才想起上回在兴国寺后院墙根偷听的事,程牧还不知情。
  他正琢磨该怎么圆过去,前头的人忽然停下,丁夫人回过身来,三两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拎住他的衣领,“你是谁?”
  想起丁夫人之前的阵仗,谢却不敢怠慢,赶紧恭恭敬敬行礼,“夫人,我是——”
  “他叫谢却,生在北境,被人贩子拐来京城,”程牧立即上前一步,拦在丁夫人面前,“阿姐带回来的,如今在我身边做书童——”
  “我问你了吗?”丁芷戈眼帘一掀,凉飕飕地扫了程牧一眼,“怎么,他是哑巴,要你替他开口?”
  程牧立刻闭了口。
  谢却是个识时务的,眼看这场面,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夫人——”
  “不用说了。”丁夫人冷声打断,却并不让他起身。她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谢却不紧不慢地转了两圈。
  “上回在兴国寺,净舟和阿宁在屋里议事,院子里多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她停在谢却身后,“就是你吧?”
  谢却脸色一瞬间白了下来,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原以为那日在兴国寺的事无人察觉,没想到丁夫人心思如此细,竟能一下怀疑到他头上。正当他搜肠刮肚想说辞时,就看见身边的程牧忽然跪了下来。
  程牧膝盖重重落地,身形跟着晃了一下,直到手撑在地上才稳住,他急声道:“谢却心性不坏,这事,或许有误会。”
  丁夫人慢条斯理地蹲下身,道:“阿宁识人不善,带回来个听墙根的货色,你倒是当个宝。说是书童,半分规矩没有,程牧你干什么吃的?我不在三个月,这府里就反了天了?”
  谢却抬起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夫人骂我可以,骂小侯爷做什么?”
  丁夫人显然没料到他有这般胆色,也是一愣。
  她冷笑一声,“好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你这么有骨气,程家这尊小庙也容不下你这种大佛。来人,把他给我撵出去。”
  一声令下,后头两个五大三粗的家兵当即黑着脸大步跨出。
  谢却冷哼一声,当着丁夫人的面大剌剌地站了起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不乐意呆了呢。”
  “等等!”程牧膝行两步,生生横在了谢却面前。他仰起头,直视丁夫人那双凌厉的眼,嗓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母亲,阿姐亲手将他带回来给我,他便是我的人,要管教也是我的事。”
  丁夫人眉毛一挑:“你倒是为个外人和我顶嘴了。你的人?你知道他几分根底?他出身哪里,来自何方,说话几句真几句假?”
  程牧道:“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兴国寺的事,但谢却并非歹人,此前所作种种,今后我自当管教他。从今往后,他犯错,我同罚。”
  “你同罚?”
  “我同罚。”
  丁夫人看了谢却一眼,半晌冷笑一声,“好啊,我可以今日不赶他走,这小子行事鬼祟逾矩,偷听家主议事。按程家的规矩,家法该当如何?”
  一旁老管家严曹低声道:“回夫人,家法当杖责十下。”
  “那就杖责十下,两日跪思,两人同罚,领罚去吧。”
  严曹一惊:“可小侯爷的腿——”
  程牧重重一磕头,“多谢母亲成全。”
  丁夫人一摆衣袖,头也不回走了。直到此时,老管家才敢直起腰,颤巍巍地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愁得直拍大腿,“我的小侯爷诶,您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夫人是铁打的脾气,又是刚回府的头一天,您顺着她说几句软话不就结了?就您这身骨头,这杖责……”
  他长长叹了口气,“若是老侯爷还在,或是大小姐没走……总还有人能说几句软乎话护着您。如今可好,两个倔脾气顶在一起,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小侯爷,真是没这必要。”谢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满不在乎地接过话,“你是怕我离了程府活不下去?放心,我在北境混大的,风雪里都能找口饭吃,哪儿都饿不死。”
  “闭嘴。”程牧的话里带了三分怒气,“你昨日自己说的,没有我许可,你就留在侯府,哪都不许去。”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谢却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他见程牧在青砖上跪得久了,起身时身形一晃,险些失了平衡,当即伸手去扶,手还未碰到衣袖,程牧已经侧身避开,神色冷淡,硬撑着站直了。
  “走,去祠堂领罚。”
  丁夫人既然开了口,便没有收回的余地。家兵列队,将二人带到祠堂前。
  两条长凳,一左一右,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谢却惯是滚刀肉的性子,大剌剌地往凳子上一趴,心里还盘算着:从小挨揍挨到大,十板子而已不算什么。程牧到底是他们的小侯爷,这帮家兵总会留些情面,下手轻点。
  “啪——!”
  第一棍落下,谢却就笑不出来了。
  他疼得头皮一麻,这一棍子还真是没有半分敷衍。沉重的红木杖结结实实地抡在皮肉上,带起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他倒抽一口凉气,咬牙扭头去看。
  只见程牧那边的家杖同样呼啸而下,实打实的力道,不过一下,程牧便脸色苍白。
  “喂!”谢却猛地挣起身,却被人按回长凳。他声音发哑,“真打啊?他腿还没好!”
  家兵面无表情,甚至没看他一眼,手中的木杖依旧不停起落。
  谢却挣扎了半天也拧不过两个大汉,自己身下也一波波剧痛袭来,他疼得浑身打颤,却顾不得自己,只是梗着脖子对家兵大喊:“打快点!听见没有?给老子打快点!”
  家兵略一迟疑,手下的动作果然快了几分。
  十杖打完,谢却一个趔趄滚下凳子。耳边又是一声闷响,程牧那边才到第六下。
  程牧的十指死死扣住条凳的边缘,指甲几乎陷进了木头缝里,整个人大汗淋漓。
  谢却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覆在程牧剧烈颤抖的身体上。
  家兵的木杖悬在半空,眉头一皱:“让开。”
  “让个屁!”谢却死死扒住程牧的肩膀,回头怒喝,“丁夫人说的是同罚,老子替他受了,也是同罚!她又没说非得这十下都要打在他身上!”
  两名执行的家兵对视一眼。
  丁夫人的脾气他们再明白不过,打是一定要打的,可小侯爷脸色确实不好看,再打下去真是怕出事。于是两人默契地没吭声,任由谢却挡在那儿。
  杖子落下。
  谢却屁股上本就挨了十杖,再叠上去简直要了命。他只觉得那处皮肉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星子顺着破碎的衣料直接蹦了出来。
  直到十下打完,他从条凳上一个轱辘翻滚落地,大口大口不停喘气。
  视线模糊之际,他隐约看见祠堂门口站着个侍女,见他望过来立刻转身隐入了回廊深处。
  想来应该是丁夫人的侍女,来看什么?看他们的笑话?
  家将们收了杖,脚步声远去,偌大的祠堂转眼只剩下他们两人。
  “嗷——疼死我了……”
  谢却趴在地上,憋了许久的那声哀嚎终于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他费劲地撑起半个脑袋去看程牧,见那人正伏在条凳上,双眼微睁,眸子里此刻满是细碎的血丝,正皱着眉盯着他。
  “你没事吧?”程牧声音有些哑。
  “我自然是没事,吓死我了,刚才我都怕直接给你打死了。”
  谢却吐掉嘴里的铁腥气,看着两人这一个趴在凳子上,一个趴在地上的狼狈样子,真是难兄难弟。他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扯动了伤口,又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程牧:“你还笑!”
  谢却:“不然呢,还能哭吗?你们程家人下手可真够狠的。”
  祠堂里只有长明灯在静静燃烧,火光摇曳。
  程牧望着他,“你那天在兴国寺,到底为什么要偷听?”
  谢却:“你猜?”
  程牧重重地合上眼,将头撇向一侧,“猜不到。”
  “这其实还真不怪我,那天阿文跟我讲,说兴国寺后山的禅房里,有位国色天香的夫人,我想着这么难得的机会,绝世美人不能错过。可惜美人没瞧见,看见一个大魔头。”
  “你……!”
  程牧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然后举起手照着谢却的脑门就是一记暴栗。
  谢却捂着脑袋:“干嘛啊!你有没有良心!我刚可帮你挡了四棍!”
  程牧没理他的鬼叫,撑着凳子边缘慢慢趴了回去,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落寞又复杂的眼神,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早知道你是因为这个,刚才就该让母亲把你撵出府去。”
  谢却慢慢爬起身,硬要凑到程牧面前,嬉皮笑脸道:“不然你以为呢?”
  “我怎么知道。”程牧厌烦地将他脑袋拍开。
  好在是谢却帮他挡了接近一半的惩罚,程牧伤得不算太重,他缓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来,一点点挪到厅堂中央,端端正正地跪在了蒲团上。
  谢却见状,也有样学样地拽过一个蒲团,歪歪扭扭地挤在他身旁跪下。
  “人都撤了,你跪得这么标准给谁看?”
  程牧没有理他。
  “我这屁股痛得不行,根本跪不住啊,你说怎么办?”
  程牧从怀里摸出一瓶金创药,往谢却手里一扔。
  谢却半空中探手一抓,稳稳地抄在手里,“好东西。多谢了啊!”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程牧察觉不对,刚一睁眼,就见谢却已经扯开了衣带,将外套脱了下来。
  他锁骨分明,肩背舒展,青涩的身形里藏着蓬勃的力道。
  然而紧接着,谢却手下一用力,竟是又要去拉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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