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程宁弯下腰,道:“谢却,我还欠你个愿望呢,这事儿我可没忘。不过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就走了,过期不候啊。”
  谢却道:“想好了,我要十两金子。”
  “才十两?”程宁挑起半边眉毛,在谢却额头上轻轻敲了个毛栗子,“你小子平时敲诈勒索的劲儿哪去了?这回真是狮子小开口,寒碜谁呢?”
  “我就要十两。”
  “好,没问题,”程宁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往他怀里一抛,“里头差不多有三十两,剩下的赏你了,不用找。”
  谢却掂了掂钱袋,道:“我还有个愿望。”
  程宁乐了,拿手指着他:“我就知道你这小兔崽子没这么好打发。不行啊,说好一个就一个,哪有临时加码的道理?”
  谢却却没理会,自顾自说道:“这个愿望是,阿姐以后回大齐的那日,要请我吃桂花糕。”
  再多的金子不过是身外物,唯有这“回大齐”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程宁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眼眶猝然一红,当即回过头去,嘴上笑骂道:“馋死你得了。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带你去松鹤楼点一桌子的桂花糕,到时候你就是撑得满地打滚,我也得让人拿筷子给你塞进去。”
  她没有再回头,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天色晚了,你去陪陪净舟。他那性子,没你搅和得憋死。”
  说完,她弯腰重新扛起烂醉如泥的季延,柳色裙摆消失在门槛后。
  谢却将钱袋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府门。
  等他回到小院时,程牧正独自坐在院子中央。
  这几日阴晴不定,今日夜里又凉了,满天月光泼洒在他肩头,将他那道单薄身影衬得尤为孤寂。
  听见身后脚步声,程牧开口道:“我想再喝些酒,你去帮我拿。”
  “早给你拿来了。”谢却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两只酒坛子拎到跟前,轻轻一碰,发出一声瓷实的脆响。
  他盘腿在程牧身侧坐下,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院子里横冲直撞,透着股草木发酵后的微苦与冷冽。
  程牧有些迟钝地回过头,等看清酒坛上的红泥印子,明显愣了一下:“罗浮春?”
  “不是你说要喝吗?今晚喝个痛快。”
  谢却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一口下肚,他也品不出个中好坏,只觉得苦涩辛辣,一路烧到心窝里去。
  他又倒了一杯递过去,谁知程牧连看都没看那酒杯一眼,直接伸手夺过酒坛,扬起脖子便是猛灌。
  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滚落,洇湿了衣领,一瞬之间,一坛子烈酒见了底。
  谢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在程牧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喂,好酒哪有这么喝的?这么喝滋味都没品出来就醉了,先说好啊,你要是醉了,我可不背你回去,把你丢这儿让蚊虫叮。”
  程牧半垂着眼睑,神情有些恹恹的,“要能喝醉就好了。”
  能喝得人事不省万事皆休才好。
  说着,他压根不给谢却阻拦的机会,反手一抄,将另一坛酒也拎了过来,仰头又灌下去半坛。
  “小时候父亲总爱骗我喝酒,想看我醉酒出丑,可惜我千杯不醉。”程牧拎着酒坛子在眼前晃了晃,声音低了下去,“都走了,阿姐也走了。”
  这世间,生死离别时常事。
  但谢却说不出口,因为经历过的人才最清楚,每一次的剜肉剔骨,都不会因为次数多了就变得轻松。
  此时此刻,言语反倒成了最廉价的东西。他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出一句能捂人的话来。正如阿娘离开的日子里,他不记得是如何安慰自己的,大约只是独自挨过那漫漫长夜。
  思来想去,也许还是不说的好。
  他叹口气,再一回头,却突然僵住了。
  月光落在程牧脸上,冷白一片,把他脸边那道未干的泪痕照得分明。
  谢却心道:“要命!”
  他这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眼泪这东西,最是克他。要是换个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程牧这种平素冷硬如冰的人。这样不动声色的落泪,简直比季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还要叫人手足无措。
  镇远侯身亡,母亲疏远,双腿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今连姐姐也要北上和亲。换作谁都是灭顶的打击,更何况是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侯爷呢。
  谢却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把头别开,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道:“我在这陪你。”
  程牧闷了口酒,道:“人总要走的。你能陪得了一时,还能陪得了一辈子不成?我听季延说,这几日便会派人把那些同你一样被拐来的孩子送回漠北。到时候,你也一道回去吧。”
  谢却摇头:“我不走。”
  “京城这地界儿好吃好喝好玩,北境那是什么破地方?一年到头能有八个月都冰天雪地的,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差远了。再者说了,我留在这儿,托你的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傻子才要回去吃风咽沙过苦日子呢。”
  见程牧依旧垂着眼帘没反应,谢却慢慢弯下腰,直到视线与那双微红的眸子平齐。
  “程牧,我这人脸皮薄,有些话,再一再二,不会再三再四。程府对我有恩,我愿意给你当个鞍前马后的跟班,行吗?你要是不愿意,那我明日就去兴国寺,和阿文一起回漠北,从此山高路远,再也不讨你的嫌。”
  程牧抬起头,涩声问:“当多久?”
  谢却:“你要多久便多久。”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朋友的文《一剑无明》~
  桀骜傲娇小公子×偏执毒舌剑客
  ===
  初次见到青崖时,玄霁正赤着上半身仓惶逃命。
  危急时刻,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来人修为极高不说,连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他一双桃花眼凉凉一瞥:“不成体统。”
  玄霁腆着脸刚要答谢,就认出这位神仙正是传说中那位最擅阴谋诡计的敌国门客,也是他此番出行最想杀掉的人之一。
  剑指鼻尖,他骂得毫不留情:“敌国走狗!”
  两人打得昏天黑地,险些同归于尽。最终决定各退一步,只盼此生永不相见。
  可惜天不遂人愿,江湖再生风云。
  深夜的客栈房顶,明枪暗箭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玄霁不知为何鬼迷心窍,千钧一发之际飞身上前,替那个他早想杀了八百遍的人挡了一刀。
  昏迷三天幽幽转醒时,他身上盖着那人的衣服,枕在那人膝上。
  玄霁:“能别占我便宜吗?”
  这次青崖什么也没说,而是默默背着他走出那片雾气,逃过无数追杀。
  ----
  竹影婆娑,青崖捧着玄霁的手腕,细细为他包扎伤口。
  他发丝垂落在玄霁胳膊上,莫名让人觉着痒。
  “你是个好人,但我是个灾星,你我这样纠缠不清乃是孽缘。”玄霁一本正经,“快快松手。”
  腕上一阵痛楚,青崖单膝跪地,吻在他手腕内侧的伤口上:
  “不松。”
  千重旧梦,百世因果,为的是今生人间相逢,一眼万年。


第44章 同甘共苦
  程宁和亲那日, 没有乘车,她披着一身赤红嫁衣,在满城沸反盈天的喜乐中, 翻身上马。
  这一步踏出皇城,从此大齐少了一个程宁, 多了一位远赴北境的穆宁公主。
  今日的京城格外热闹, 和亲这样的盛事几年才见一回, 大街小巷挤满了伸长脖子看稀奇的百姓。
  程牧没有拄拐, 也没让任何人搀扶。他一路一言不发地跟在送亲队伍里,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谢却沉默地混在程府家仆堆里, 再往后,是近百名玄戍军将领, 黑甲森森。在这红绸招展的长街上, 列出一支格格不入的黑色长队。
  队伍一路行至城外十里长亭。
  可长亭已至,关山将远,再送,也终究只能到这里。
  程宁翻身下马, 牵着缰绳走了几步,停在程牧面前。
  她看着自家弟弟,忽然弯起眉眼笑了笑。像是小时候那样,抬起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发现,这个曾经总跟在她身后闯祸的小少年, 竟在不知不觉间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净舟, ”她声音清亮, 只有指尖微微颤抖, “以后阿姐不在,也要记得好好吃饭。若遇上难处, 只管去寻季延商量。别担心,我不在京中,玄戍军那几万人也还在,你不是一个人。”
  程牧:“阿姐才是别怕。若是受了委屈,只要你一封家书过来,我也一定接你回来。”
  时值五月中旬,知了声已经开始响起来了,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程宁迅速侧过头,抬手飞快地往脸上抹了一把,再转过脸时,又是一副张扬恣意的模样,只是鼻尖红得厉害。
  “好。”她轻声应道,“我们净舟,是真的长大了。”
  程宁再不看他,猛地拽过马缰,对着荒野厉声喝道:“启程!”
  送亲的号角应声而起,呜呜咽咽地割裂了燥热的空气。
  队伍正要动身,忽然就听京城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十里长亭外的官道被暑气蒸腾得发白,远处景物都微微发虚。就在那片晃动的热浪里,一骑单影冲破尘土疾驰而来。
  马蹄踏碎碎石,卷起滚滚黄尘。马背上的人长发散乱,银白的发丝在风中翻飞。
  谢却起初只觉眼熟,等到了近处才认出来,是丁夫人。
  马尚未站稳,丁芷戈已勒紧缰绳,骏马嘶鸣扬蹄,她却借势一跃落地,几步上前,将程宁紧紧抱进怀里。
  她手指粗粝,看着就不似寻常官家妇人那般养尊处优。指节突出,虎口带着厚茧,透着股苍劲的力道。
  “母亲。”程宁只是喊了一声,忍了一路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好阿宁,不哭。”丁芷戈托着她的脸,用拇指一点点替她抹去泪水,“程家的儿女,到哪儿都要把脊梁骨挺直了。”
  她替程宁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接着从衣襟里抽出一柄半尺长的匕首。
  刀鞘乌沉,柄端嵌着颗宝石,在日光下折出细碎的火彩。
  她没有多言,只把那匕首塞进程宁掌心,凑在程宁耳边说了许多话。谢却隔得远,听不清内容,却只见程宁听罢神色一震,随即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丁芷戈最后看了一眼马背上那个赤红如火的身影,喊道:“阿宁,走吧,别回头。”
  那一抹红,汇入了浩浩荡荡的数百人的和亲队伍之中。送亲的队伍渐行渐远,鼓乐声压着风声,一路拖出长长的尘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