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抢我的功德点(玄幻灵异)——陆三川

分类:2026

作者:陆三川
更新:2026-09-26 18:47:14

  这一拍下去,气散得倒是快。
  谢无忧这人,也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真的通透,前一刻还凶神恶煞地为自己鸣不平,一听有肉吃,立马眼角眉梢都挑了起来。
  “扣肉?刚才那家吗?”
  “哎哟,”他拖着调子感叹了一声,“我们无尽灯大人真是活菩萨,瞧瞧这气度,这心襟。不仅生得一副惊世骇俗的好皮囊,连这出手的阔绰劲儿,也是教全天下的男人都羞愤欲死。”
  净舟猛地停下脚步,侧过脸来,冷冷丢下一句:“闭嘴。”
  谢无忧笑得愈发灿烂,做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脚下三两步跟上净舟的步子,一前一后,往酒楼上去。
  明知道那是人家的私房钱,谢无忧下起手来半点不带客气的。
  菜单一展开,指尖一路往下点,什么扣肉肘子烧鸭熏鱼,统统来了一遍,点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毫不心虚。要不是净舟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差点顺手再添一壶桂花酿。
  伙计一看就是来了大主顾,笑得合不拢嘴,菜上得飞快。
  谢无忧这下可半点没客气,端起碗就开造,风卷残云,吃得那叫一个忘我。
  净舟坐在对面,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矜贵模样。
  谢无忧嚼着块酱牛肉,顺手给旁边空处夹了一筷子,冲姜元挑眉:“来,你也整一口?”
  “他是魂,不是人。”净舟手腕微动,筷子斜斜一挑,将他的筷子挡了回去。“有旁人看着,别胡来。”
  “魂怎么了,我和姜元说不定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讲究的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话没说完,谢无忧嘿嘿一笑,他冷不丁伸手一探,直取姜元怀里,“诶,话说回来,你那封当宝贝供着的信,到底谁写给你的,给我瞧瞧?”
  姜元猛地一缩,从饭桌旁一下子蹦出三尺远。阴风平地而起,扫得桌上的汤碗哐当作响,险些翻了一桌。
  谢无忧赶紧伸手扶稳汤碗,看着姜元那副一脸警惕的模样,忍不住乐了,“还害羞了,不就是情书吗?跟我讲讲呗。虽说你现在是没机会了,说不定哪天人姑娘也死了,你们还能在奈何桥头续个前缘呢?”
  净舟在桌下踹了他一脚,“你可真会说话。”
  谢无忧一摆手,“哎,人都是要死的嘛。姜元你这愣头愣脑的模样,要不我指点你两招?教教你怎么讨姑娘欢心?”
  净舟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你很有经验?”
  “那还用说。”谢无忧一挑眉,顺手将额前碎发往后一拨,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浪荡相,“就我这长相,这身板,当年在漠北,那得是多少姑娘的梦中情人。”
  他这刚说到一半,街上就传来一阵嘈杂。
  谢无忧本还要接着往下吹,话音却顿了一下,耳朵往外偏了偏,那嘈杂声中夹着几声骂骂咧咧的喝喊。
  他抬头与净舟对视了一眼,随即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楼边,反手一撑窗沿,探头往下看去。
  只见楼下人群哗地一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转眼空了大半。
  一队人从街口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打头的壮汉歪戴草帽斜着眼,满脸横肉。前头四匹高头大马开道,马背上的人挥着油亮的皮鞭,边走边骂:“滚开!都给爷闪开!”
  而在这闹哄哄乱糟糟的人墙后头,竟由几个人抬着一个极为古怪的物什。
  那是一张不伦不类的方桌,四只桌腿滑稽地朝天翘着,四周被粗糙的厚布密密实实地围了一圈,乍一看去,倒像是个临时拼凑的蹩脚土轿。这模样古怪得很,下头的人瞧不出名堂,可谢无忧站在高处,一眼便看穿了那帘子之中的猫腻。
  那“轿子”里头,竟然蜷缩着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从上头看下去,看不清神情。
  谢无忧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伙人已经拐进巷口,转眼不见了。
  正这时,伙计端着梅菜扣肉上来。
  谢无忧心头一动,叫住了他,指指街口:“哎,这位小哥,打听个新鲜事。刚才我看见有人用八仙桌抬了个姑娘,往东边去了。怎么你们这儿成亲,不用轿子?”
  伙计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这事儿您二位别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无忧一听这话中有话,一伸手把伙计拉了回来,道:“你跟我说说呗,我这人好奇心重,就随便听听,解个闷儿而已,也从来不当真。”
  他说着看了一眼对面的净舟,又笑着补了一句:“那位爷兜里金子多,你要是把他讲高兴了,一会多给辛苦钱。”
  那伙计本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见净舟气度不凡,他四下一打量,周遭也无人注意,这才鬼鬼祟祟地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既然二位非要问,那小的就多嘴一句。刚才那伙人啊,都是梁兆雄的人。”
  谢无忧:“梁兆雄?”
  “安阳侯梁兆雄,二位不认识?那是大齐玄戍军的大将军,漠川九州的土皇帝!”
  谢无忧听罢一皱眉。
  玄戍军不是程家的吗?什么时候姓梁了?


第19章 智取
  伙计见他们当真不知道,索性叹了口气,这话匣子一开,便有些收不住了。
  “那梁兆雄是玄戍军主将,他爹是当今宰相梁文远,他姑姑是皇太后梁氏,现在半个大齐都是他们梁家的,在这儿,谁敢惹他们?今儿这是看上了镇西老宋家的姑娘宋婉乔,想娶,人家不肯,就直接抢。人被抬走了,能不能活过明天都难说。所以我才不愿提,说了也不过是白白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谢无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筷子在指间发出一声细响。
  那一连串显赫的名头落进耳里,他只轻轻扯了下嘴角。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外头那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心底浮现出玄戍军那面曾经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
  不管程牧与他之间如何,背叛也好,谋反也罢,至少从百姓至今仍肯祭拜来看,玄戍军曾经受人敬仰,并非虚言。
  可如今程牧已死,玄戍军的主将怎么竟成了这副模样?
  谢无忧听得心头冒火,面上却没显露分毫。直到那伙计走远了,他才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那伙人应该还没走远。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净舟慢条斯理地搁下竹筷:“你要英雄救美?”
  谢无忧一摆手:“我可不是无事生非啊,刚才那伙计说了,梁兆雄是现在的玄戍军主将,他那说不定有叶平笙的消息,这么要紧的线索,怎么能错过?”
  净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隔着袅袅水汽看着他。
  谢无忧冲他一笑:“再说这去都去了,凭你我的身手,救个姑娘而已,那不就是顺手的事吗?”
  “就凭你还想救人?”净舟哼笑一声,“别忘了,你自己是个鬼,你现在在人间干涉他人因果,是要扣功德的。”
  谢无忧咧嘴一笑:“我功德都挂零了,还能怕他再扣?你放心,肯定不让你动手。功德要扣也全扣我头上,到时候回去就说是我非要干的。”
  净舟盯着他没说话。
  谢无忧:“你同意了?”
  净舟:“你倒是赶紧吃啊,别一会赶不上了。”
  他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聚魂瓶,不动声色地将姜元收了进去,道:“这事伤功德,就别牵扯他了。”
  那盘扣肉到底没能细细品完,谢无忧随手抹了把嘴,两人当即结账出门。
  那伙人张扬得很,一路鞭声马嘶,行人纷纷避让,根本不难找。顺着路人的指点,谢无忧和净舟贴着官道疾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悄然缀上了那群人的尾巴。
  几经转折,那伙人抬着那张荒唐的八仙桌出了永乐镇。
  再往前走,人声渐密,商旅络绎,官道两侧尽是往来的客商与赶路的车马。
  就在这片繁华尽头,一道高大的城影横亘在视野中,城墙巍然耸立,气势逼人。
  那伙人抬着方桌,毫不避让地闯进城门。守军视若无睹,长街上人来人往,却在他们经过时齐齐退开,人人低头噤声。
  谢无忧驻足仰头,城门之上,写着潼关二字。
  潼关果然是大州城,城墙高阔,门楼巍然,檐下彩旗迎风招展,城门口车马往来,一片热闹景象。
  谢无忧跟着前头那支顶缸抛球的杂耍班子往前走,一时看入了神,等他进了城,才察觉身边空落落的,回头看去,净舟竟还站在城门外。
  那人仰头望着高耸的城门,视线久久停在门楼之上。
  谢无忧折回来,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寻常的。
  “你看什么呢?”
  净舟这才收回目光,道:“没看什么,走吧。”
  谢无忧看热闹心切,也没管他。等两人进到城里,那伙人三晃两晃已经没了影子,不过都到了潼关,再要打听安阳侯府也不是什么难事。
  街面上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满目皆是市井烟火。
  谢无忧混在人流里,非但不急着赶路,反而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蹲在卖珠钗首饰的小摊前挑拣,一会儿又探头去看人家刚出锅的糖糕。
  净舟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打算逛完一条街?人不救了?”
  “救,当然得救。”谢无忧正凑在一个首饰摊子前,头也不回,“但不能贸贸然去救,我们现在动手,梁兆雄要是得知消息跑了,再想找他问叶平笙的消息就麻烦了。”
  他转过身,对着净舟眨了眨眼,“我是这么盘算的,一会等那轿子进了安阳侯府,咱们悄悄进去,把姑娘换出来,这样不会打草惊蛇,色胆包天的梁兆雄今晚也定会露面。”
  净舟:“怎么换?”
  “我们先把姑娘弄走,然后再找一个人装扮上,穿着那姑娘的衣服在房里守株待兔。”
  他说完不走了,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净舟看。
  净舟看着他,慢慢觉出哪里不对。
  果不其然,谢无忧笑吟吟地凑近道:“这就得麻烦咱们无尽灯大人屈尊降贵,帮个小忙了。我看大人你生得这般眉清目秀绝色倾城,若是换上女装,定能把那梁兆雄迷得魂飞魄散。”
  “你放心,我一定守在旁边寸步不离。若是那梁大将军敢动你一个手指头,我保管叫他明年今日坟头草长得比人还高。”
  净舟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谢!却——!”
  谢无忧不仅没退,反而变本加厉地凑了上来,一张脸笑得没心没肺,手更是贼心不死,大喇喇地往净舟胸口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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