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言（近代现代）——黎念墨

　　小小的伞下，空间挤得厉害，简帆言的后背紧紧贴着凉凉的伞布，简帆言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后背传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他能感受到盛淮阳托着腿弯的手掌温度，隔着湿透的布料，烫得他脸颊也跟着升温。
　　盛淮阳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到背上的人。声音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你这自动伞怎么该自动的时候不自动，不该自动的时候就自动了呢？”
　　简帆言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悄悄把胳膊收得更紧，让自己贴得更稳些：“我怎么知道”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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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淮阳把简帆言安稳放下来，“你伞借我，回家记得洗澡别感冒了”
　　“哦…知道了”
　　“再见”
　　“拜拜”



第20章 回礼、拥抱、等待
　　简帆言背着吉他下楼，盛淮阳还是和往常一样等着他，才过了多久？！他居然已经习惯了
　　“早上好啊”盛淮阳打招呼，“要不要帮你拿吉他？”
　　“给你”简帆言打了个哈欠，带着鼻音说，昨天淋雨了有些小感冒了，再加上他昨晚睡的有些晚，不想和盛淮阳斗嘴，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就把吉他给盛淮阳拿了，累死了。
　　“你最晚几点睡的？”盛淮阳自然而然接过
　　“啊？”简帆言太困了，“哦……一点多吧”
　　“这么晚？！”盛淮阳有些心疼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为了卷你吗？”简帆言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这周期中考试”
　　“……”盛淮阳无语，“我请问呢？你不是说休战吗？”
　　“唉呀快点去学校了”简帆言推着盛淮阳的背
　　“其实我昨晚也在学习，最近训练太多了。”盛淮阳平静说道
　　“我靠”简帆言捶了一下盛淮阳的肩，“大哥，你自己写还不让我学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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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学校后离早读还有二十多分钟，简帆言一进教室就趴在桌上睡了。
　　谢谨晨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转头看向盛淮阳，挑了挑眉：“？”
　　“熬夜了呗。”
　　“今天放学留下来，我们三个去音乐教室练习。我已经找老师借了一间音乐教室，你这几天有练钢琴吧？”
　　“当然练了，你就等着瞧，我们俩配合，肯定震惊全场！”
　　“OKOK。”说完两人抬手击了个掌。
　　简帆言趴在桌上只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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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简帆言吃完饭回来，又趴在桌上补觉。上午上课全靠意志，坚定的意志！他简直佩服死自己的意志力了！
　　本来打算干脆不吃午饭，还是被盛淮阳和谢谨晨硬拉着去了食堂。
　　午休结束，简帆言终于缓了过来，整个人又活泛了。
　　“晨，放学后你先去食堂吧，我跟盛淮阳要训练，会晚点过去。”
　　“OKOK，我本来就没打算等你们俩。”谢谨晨笑道，“我去找傅瑾辞，吃完饭在音乐教室3见。”
　　“你可真行。”盛淮阳吐槽。
　　“我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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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结束后，盛淮阳和简帆言一同来到音乐教室，谢谨晨还没到。简帆言走过去打开空调，微凉的风缓缓散开，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掏出吉他拨了几下弦，不成调地轻轻哼着曲子。
　　忽然，干净柔和的钢琴声在教室里响起。
　　是《红豆》
　　简帆言拨弦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他想起上次在他家那晚，他也是弹了《红豆》给盛淮阳听。
　　少年不知何时已坐在钢琴前，侧脸被窗外斜斜切进来的夕阳镀上一层浅金。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不轻不重地按下，一个又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温柔得像傍晚漫上来的风，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琴声不疾不徐，在空旷的教室里绕着圈，连空调的风声都轻了下去。简帆言就那样抱着吉他坐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听着熟悉的旋律，忽然忘了说话，指尖悬在琴弦上，一下也没再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慢慢消散在空气里，盛淮阳才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刚好被风接住。
　　“作为上次的回礼。”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简帆言耳尖“唰”地一下发烫，抱着吉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视线慌乱地错开，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都带着点不自然的轻哑：
　　“上次随手一弹而已……”
　　盛淮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慢慢从钢琴前站起身，朝他走近几步：
　　“你弹得很认真，我当然也要认真回。”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暧昧，一步一步靠近，气息渐渐笼罩过来。
　　简帆言后背抵着椅沿，退无可退，怀里的吉他成了唯一的遮挡，却挡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
　　“哦……谢谢你”简帆言说，这个盛淮阳最近越来越犯规了
　　盛淮阳刚要开口调侃简帆言，门外就传来了谢谨晨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来啦我来啦！”
　　门被推开的瞬间，简帆言像受惊一样猛地抬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忙抱着吉他站起身，假装整理琴弦，不敢再看盛淮阳的眼睛。
　　盛淮阳直起身，回头看向门口，拖长声音“谢谨晨你慢死了”
　　“行行行，就你快行了吧”谢谨晨走进来把门带上，“言你自己一个人干嘛呢？”
　　“哦哦，我……我就是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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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习正式开始
　　谢谨晨抱着吉他复习前奏，指尖在弦上晃得生硬，刚弹两句就卡了壳。简帆言坐在旁边听得清楚，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和弦换太快了，慌什么，别赶，这几天你没有练吧？”
　　“唉呀，来得及来得及”
　　他俯身替谢谨晨调整，指尖碰到琴弦，带出一声细微的闷响：“这里要柔下来，跟曲子的情绪走。”
　　谢谨晨点点头，重新来过。这一遍顺了些，可副歌前的间奏还是按不实，声音发飘。
　　“不行。”简帆言直接伸手拨了一遍示范，弦音清亮又带着点沉郁，“要实，别虚”
　　盛淮阳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搭在琴键上没动，目光却落在简帆言认真的侧脸上。等谢谨晨总算把整段弹顺，他才轻轻落下琴键。
　　钢琴一出来，整首歌的氛围立刻沉了下去。
　　低沉婉转，像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心事。
　　简帆言的吉他紧跟着切入，清脆里裹着一丝倔强，与钢琴缠在一起。谢谨晨深吸一口气，稳稳跟上来。三个人的声音渐渐融为一体。
　　《钟无艳》的旋律在空荡的音乐教室里盘旋——
　　钢琴温柔隐忍，吉他清冽绵长。
　　简帆言一边弹，一边余光还在留意谢谨晨的手，错了便微微挑眉。谢谨晨立马修正，不敢再走神。
　　一曲过半，盛淮阳忽然抬眼，直直望向简帆言。
　　琴键按下的力度轻了几分，旋律缠缠绵绵。
　　简帆言指尖微顿，飞快与他对视一眼，又慌忙移开。耳尖悄悄发烫，连拨弦的节奏都乱了半拍。
　　幸好谢谨晨正埋头苦练，没有注意他们俩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教室里还残留着曲子未尽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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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迎来了艺术节
　　艺术节当晚，礼堂灯光渐暗，聚光灯稳稳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报完节目，盛淮阳先在三角钢琴前坐下，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坐姿散漫又勾人。
　　他微微垂眼，指尖轻落，《钟无艳》低沉婉转的前奏便漫了开来。明明只是安静弹琴，眉梢眼角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张扬，一举一动都惹得台下小声议论。
　　谢谨晨抱着吉他站在一旁，黑色短款外套配深色牛仔裤，头发抓得利落，一改往日的跳脱，整个人冷拽又利落。
　　吉他声切入的瞬间，他开口轻唱，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和钢琴声缠在一起，把《钟无艳》里隐忍又酸涩的情绪唱得恰到好处。
　　他唱得格外认真，目光时不时飘向台下某个方向，因为这是唱给某人的。
　　简帆言坐在观众席侧边不起眼的位置，目光几乎全程落在盛淮阳身上。
　　唱到副歌最戳人的一段，钢琴声层层递进，盛淮阳像是心有灵犀，忽然侧过头，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与闪烁的灯光，精准对上简帆言的眼睛。
　　指尖依旧流畅地落在琴键上，嘴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仿佛这满场旋律，他只弹给一个人听。
　　简帆言呼吸微顿，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泛红。
　　“简帆言”顾青彦声音比平时沉重很多，他拍拍简帆言的肩
　　“顾青彦？”简帆言有些惊讶，“你不是今天请假了吗？”
　　顾青彦转头咳了几声，“来看看你参与的节目啊”
　　“可是我又没有上场”简帆言挠挠头
　　“哈哈哈，没有关系啊，你在幕后付出了”顾依的小声嘀咕着，后半句简帆言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在家发烧有些难受，“好了，我先走喽”
　　“拜拜，你明天来学校吗？”
　　“看情况吧，再见”
　　顾青彦刚转身走了几步，终究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简帆言早已将所有注意力都抛给了台上的盛淮阳，目光黏在那人身上，眸光清浅，看似平静无波，却在不经意间凝着几分专注
　　这一幕恰好落回顾青彦眼里，他看得清楚，心里沉了一下，随即想到他俩什么也没有开始，自己又不是没有机会。
　　………
　　一曲落幕，掌声与起哄声瞬间炸开。
　　“今年高一这届真行啊”
　　“哇哇哇，好帅好帅！！！”
　　………
　　谢谨晨抱着吉他快步下台，径直走到简帆言面前，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拽拽地扬了下下巴：“怎么样，够帅吧？”
　　不等简帆言多说，谢谨晨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傅瑾辞，立刻眼睛一亮，抱着吉他就兴冲冲跑了过去，把还站在原地的两人丢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