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天堂（近代现代）——linxuan/Snoofy

　　恍惚中又看到了陈序，穿着家居服有些随意地站着，目光却很专注地看向自己。
　　蒋明心大约有三次想打电话给陈序的冲动，却还是按耐了下来。
　　一周后，感冒痊愈，蒋明心又进入忙碌的项目里。
　　*
　　父亲生日那天，陈旭回家陪母亲吃饭。
　　吃完后，陈序坐在家里客厅，阿姨端上来泡好的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茶香。
　　“Max，小雨说你不怎么回消息。”陈母轻轻开口，看着自己的儿子。
　　陈母来自书香门第，曾办过不少书法展览，到现在求字的商人也不在少数。
　　陈父前几年去世，陈序大哥因为爱赌，遗嘱上没分到多少，和弟弟妹妹几乎不再往来；二姐是皮划艇运动员，闯出一番事业，倒是和陈序关系不错。
　　家里所有重担，都在陈序身上。
　　母亲自幼对陈序要求严格，所有的一切都要按照规矩办事，陈家的家规是家里孩子必须要时刻牢记的。家中的楼梯拐角处，还挂着母亲写的两幅字，一字是方，一字是圆。她常挂在嘴里也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陈序在读书时期，就有门禁，从学校离开，具体到几点进家门，也有要求，周末不允许他出去随便和朋友玩，怕他走偏，诸如此类。
　　后来陈序考到了国外的大学，陈母一度想他留在本地，最后是姐姐劝导才让步。
　　陈序幼时，父亲身体边不太好，母亲早早看出大哥二姐志不在此，便格外下心血培养陈序。
　　陈序出柜是在三年前，他在国外回来，和母亲认认真真地说了这件事，告诉他不要再给自己介绍女孩，就算是假结婚他也不想害人。
　　母亲当时气得进了医院，哭了好几天，最后是陈序跪在她面前跪了一通宵，她看陈序也的确已经能当家做主，才松了口。
　　“Max，你从小就守规矩听话，妈妈只是想要你找个能好好陪着你的。”陈母哽咽道：“怕你不走正道。”
　　陈序用工作忙，家里事业为重，阻挡了母亲的一些相亲要求，直到三个月前，她介绍了一个叫季雨的男生过来。季雨比陈序小一岁，在一所本地大学做研究员，样貌端正，父母皆是教授，季雨母亲和陈母也因为慈善活动相识。
　　“最近忙。”陈序翻了一页杂志，回答道，“他不是也很忙吗？”
　　陈母叹了一口气：“那再忙也要谈恋爱不是？妈妈不懂你们年轻人，可你还是要多多和他互动，才能有感情。”
　　陈序合上杂志，很想和自己母亲说，其实真的喜欢，不需要互动和培养，自然会有感情，但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期盼的眼神，又还是没有开口。
　　“我知道。”他起身道：“我先走了妈，过几天来陪你吃饭，叫上姐姐。”
　　陈母点了点头。
　　开车回去的路上，陈序的合作伙伴明强打来电话，说自己在吃饭，要陈序也过来。
　　“在人间福来啊。”明强在电话里大声说：“快来快来，晚上吃完去喝一杯，都订好了。”
　　和蒋明心断掉之后，这三个月里，陈序也去过几次人间福来。毕竟蒋明心并不在这里工作，一个偌大的餐馆，没道理那么容易偶遇。
　　也的确从未偶遇过。
　　“行。”陈序说，“我过去，你等我会儿。”
　　大堂经理认识陈序，帮他停了车，领着他上了楼。今天人间福来生意好，变成了网红餐厅，大堂的座位里不少带着相机在录视频的人。
　　推开包间门，陈序一眼就看到蒋明心。
　　三个月未见，蒋明心看着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坐在那边脸色不算很好。明强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招呼，又安排人上菜单加菜。
　　席上还有一男一女，应该是明强的朋友，陈序见过一次，但并不熟，他不明白蒋明心为何出现在这。
　　“这位是蒋明心，Leo，我公司的供应商。”明强见陈序看了一眼蒋明心，立刻介绍，“非常有才华哈，这个餐馆的包装和营销，就是他牵头做的，很不错。”
　　人间福来的投资很小，算是陈序的个人投资。当初他没想着要呼朋唤友来捧场，明强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一层关系。只当是供应商策划的项目，加上最近很火热，就叫上陈序来了。
　　“陈总好。”蒋明心露出一个笑，没起身。
　　陈序的座位贴着明强，明强另一侧是蒋明心，在这个圆桌上，他恰好能时不时瞥见蒋明心，低着头很安静地吃饭，偶尔和其他人聊几句。
　　“对了Leo，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这个餐厅你也有股份？”明强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问蒋明心。
　　蒋明心正在咬一块虾仁，放下说：“不，我没有投资。”他停顿了一秒，“这里是我老公开的。”
　　“我去？”明强反应大，“居然是你老公开的？你不早说，我早就来帮你们捧场了。”
　　他举着杯子要和蒋明心喝一杯，又转过头看向陈序：“诶你知道这家店-------你脸这么臭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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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了五次都分不开，第六次会分开吗？敬请期待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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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吗？”陈序看了一眼明强，把目光放回到桌上，“我来这里吃过几次饭，倒是不清楚这些。”
　　“哦，也是。”明强笑笑，又看回蒋明心，露出欣赏的表情：“Leo的人生让人羡慕啊，自己事业成功，一表人才，没想到老公也如此优秀，人间福来最近火得不行。”
　　蒋明心见多了这种捧场话，端起杯子敬酒，没多说什么。
　　饭后，明强的司机过来，但他还有两个朋友，不太好丢下，便安排蒋明心坐陈序的车过去。陈序晚饭特地没喝酒，蒋明心喝了一些。
　　此时已经是初秋，蒋明心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夜风里等司机把车开过来，陈序站在旁边，没有主动说话。
　　此时大堂经理跟了出来，见到俩人忙不迭打招呼。
　　“陈总好。”他又看向蒋明心，“老板娘好。”
　　二人一顿，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大堂经理今天特地关照了那个包间，知道是老板娘的客户，还送了两道菜和餐后甜品，但陈总过来，他却是后来才得知。
　　凭着做服务业看脸色累积的经验，大堂经理察觉到俩人气氛不对，流露着一些尴尬，但他没多想，只认为是俩人不太熟悉，加上陈总平日里较为淡漠，不属于平易近人的类型。
　　老板娘有些怕他，也是合情合理。
　　“吃得还好吗，陈总？”大堂经理笑眯眯地问。陈序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正反馈，此时车开了过来，大堂经理给他车门，又绕过去给蒋明心开门。
　　“您开车小心。”他说。
　　车上路后，蒋明心一直没讲话，陈序开着那辆跑车，和这辆车有关的记忆，还是陈序生日那天，两个人对着海车震，蒋明心给陈序口交，因为技术不好，陈序又怕顶太深他难受，喊停了。
　　前方的路段有些拥堵，陈序抬手打开电台，恰好在播放一档对谈节目。电台主持人是知名情感博主，谈话的主题是关于：生理性喜欢。
　　蒋明心很少听这类节目，他觉得太强输出观点，听着容易累，陈序也不怎么听，打开只是为了缓解沉默。
　　电台主持人说：“我觉得其实生理性喜欢，是不需要自己去确认的，你的身体反应就会给你答案，所以我碰到过一些粉丝，问我，啊我对这个人算不算生理性喜欢呢？我都会告诉他，其实你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不是。”
　　“就是你看到对方，就想碰他，抱他，亲他，甚至是嗯嗯。”主持人说得含糊，因为节目限制，但听众都能明白。
　　蒋明心直视前方，这些对话都入了耳。
　　“能控制吗？”另一个嘉宾问。
　　“不能。”主持人说，“人是动物啊，对抗生理反应很痛苦咯，控制很难。”
　　演播室开始笑，蒋明心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和陈序三月未见，说断的那天聊得难看，尽管俩人不是情侣，但实际上那和“分手”又有什么区别。
　　他曾经试探着问过Eric，之前约会的对象有没有纯肉体关系的，Eric说读书的时候有一个，但三个月就断了。
　　“做炮友也不能做那么久啊，总有个结果，不是断了，就是转正呗。”Eric如是说。
　　蒋明心和陈序炮友两年，其实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分开。
　　“最近很忙？”突然，陈序开口讲话。
　　“嗯。”蒋明心回答，“很忙，忙得要命了。”
　　成年人了，没必要因为身体关系断了，就闹得好像仇人，毕竟谁也没有错。
　　陈序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他的手背青筋明显，这只手之前经常掐在蒋明心腰上。
　　“和付志港还好？”陈序冷不丁又问。
　　蒋明心心情就不算平静，这个问题抛出来，他顿时一下心生烦躁。但他也明白，没道理对陈序发火，便忍住，笑着说：“陈总这么关心我私生活？”
　　此时恰好在等交通灯，陈序总算侧过头，看了一眼蒋明心。窗外的街灯衬得他面色柔和，笑容也显得温良，但陈序面无表情，只是说：“随口问一下，你生什么气。”
　　没等蒋明心说下一句，便打了个转向灯变道，朝着喝酒的地方开去，一路上也没有再和蒋明心聊过天。
　　等到了店门口，陈序先下车，蒋明心没等他过来开门，自己下了车，然后站在门口。
　　他想了想说：“你们喝吧，我在这里打车回去好了。”两个月前蒋明心流感，断断续续拖了很久才好，前几天又过敏，实际上身体还未痊愈。
　　本来和明强吃饭，只是因为最近拿下一个他公司的大单，蒋明心刚升总监没到一年，和客户吃顿饭自然是应该，但遇见陈序，又要喝酒，蒋明心有些力不从心了。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还没办法，在陈序面前很自如。
　　初秋的风带着一些凉意，前方的马路上有车偶尔开过，还带着一些野猫叫唤，这间会所闹中取静，前方就是市中心街区。
　　蒋明心还想去走走呢，看看其他人或许能分散点注意力。
　　陈序愣了愣，说了句好吧，然后转身进了店里。蒋明心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路，发现从这里走到商店街那边，只需要十分钟，刚好可以透透气。
　　站在店门口，蒋明心又接了一通蒋女士的电话，他聊完了才走，电话里蒋女士要他后天回去吃饭，说外婆想他了。等挂了电话，蒋明心正要往路口走，就看到陈序从里面走出来。
　　陈序看到他，径直过来问：“你怎么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