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一到冬天,云城就很容易下雪。秦槐槿寻思云城这么爱下雪的话,干脆叫做“雪城”好了。
  如果她跟纪云礼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云城,她们在一起的概率是不是会大很多?
  她总觉得,纪云礼不爱她,是因为繁城之前不下雪。如果雪代表着纪云礼对她的爱,雪越多,纪云礼对她的爱是不是就会越多。
  纪云礼把自己的爱藏得太好了,她目前没有寻找到任何相关的迹象,压根儿就没有办法佐证自己的猜想。
  从小,纪云礼就很擅长捉迷藏,把自己藏在很常见但是又很刁钻的地方,害得她需要找很久很久。
  秦槐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关于纪云礼的不切实际的乱糟糟的想法。
  那天跟李梳柳的通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纪云礼所说的那个男朋友,会不会只是一种障眼法?
  但是纪云礼对自己的态度那般决绝,是下了狠心要赶自己走,不愿意再跟自己有所瓜葛的。
  罢了。
  为什么老是要纠结那些事情呢?
  晚上十点过半,商业街依旧热闹,人声、笑语、街边小店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深冬的寒意。
  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大街上已经有人在为圣诞节的相关活动预热了,有的店铺甚至已经放起了圣诞歌曲。
  秦槐槿裹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双手揣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跟着身侧的人往前走。
  孟其华依旧是利落干净的寸头,短发贴在微凉的耳廓,头顶却扣了一顶奶白色的小狗毛绒帽,圆乎乎的耳朵耷拉着,衬得她平日里清冷桀骜的气质软了大半,又傻又可爱。她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递了一杯温热的芋泥乌龙给秦槐槿,热气氤氲了两人的眉眼。
  “秦槐槿,别总闷着头走路啊,出来散心就好好放松呗。”孟其华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随意,“研一课程再忙,也得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总憋着容易出事的。”
  “你的歌曲创作得怎么样了?”
  孟其华从音乐学院顺利毕业之后,就以个人音乐人的身份展开了活动,前段时间刚在繁城开了自己生命里的第一场livehouse,这段时间正在筹备自己的新专辑。
  “就那样呗。我不是脑子里最近没有什么东西嘛,这不是跟你逛逛找找灵感?”
  “你的那些歌,每次一发表,我可都转发到朋友圈给你做宣传了啊。”
  “嗯嗯,就知道你最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好。”
  像孟其华这种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标新立异的成分,而孟其华留了好几年的寸头,恰恰成为了一种独特记忆点。
  加上孟其华的嗓音好听,创作出来的词也不是什么流水歌,反而很有自己的深度,倒是让她在短时间内涨了不少的粉丝。
  还有不少人在表白墙上捞过她。
  捞来捞去,捞到最后有一个匿名账号说:“避雷此女,有密集恐惧症,不喜欢密不透风的爱。”
  孟其华用脚趾头想都能够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她向来懒得管这些,看到了也就代表着她看到了,一笑了之。
  秦槐槿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在指尖漫开。她低低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鬼使神差点进了朋友圈。
  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头像更新了动态,她立马点了进去。
  头像很简单,是一朵云。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觉得云下少了一棵槐树和木槿树。
  纪云礼。
  她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点开那条动态。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配图是一张极简的夜景图,高级酒店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杯盛着浅金色酒液的玻璃杯,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窗外是云城成片的灯火星河,落雪朦胧了整座城池。
  配字只有一个句号。
  定位倒是清清楚楚——云城铂悦酒店,甚至连几号房间都写了。
  简简单单的一张图,寥寥无几的符号,却精准攥住了秦槐槿所有的呼吸。
  一年了。
  整整一年,纪云礼再也没有踏足过繁城,她们没有一句私聊,没有一次碰面,甚至连朋友圈的互动,都是零。她以为这个人会永远活在母亲偶尔的闲谈里,活在自己尘封的回忆里,再也不会闯入她的生活。
  可她来了云城。
  这座年年落雪、她独自熬过无数个思念日夜的城市。
  还喝酒了。


第14章 酒店
  纪云礼向来克制,极少碰酒。
  就连抽烟,也只被秦槐槿撞见过那一次。
  深夜烟雾缭绕,淡淡地飘着,犹如另一种形式的落雪。在那一刻,秦槐槿觉得纪云礼很是孤单。
  更何况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出差,深夜独处饮酒,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为什么要拍这样的一张照片呢?
  难道是告诉那个男人,去酒店找她?
  可是这种事情的话单独用微信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呢?
  难道是吵架了?
  秦槐槿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其实对纪云礼一无所知。
  她想起去年冬夜的阳台,那人用最狠心的话斩断所有牵连。可再多的隔阂与冷战,也磨灭不了她对纪云礼的爱意。
  反正她又不像纪云礼那样说话算话。
  说好了吃一颗草莓之后便会有解题思路,却慢悠悠地吃完了整盘草莓才又继续看那题目。看了半天脑海里还是空白一片,只有前一刻纪云礼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草莓怼进她嘴里的场景。
  她后来发现这种姿势其实很像接吻。
  她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纪云礼独自在外,深夜买醉。
  对她来说,纪云礼不该会是这样的。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吹风吹太久了身体不舒服了?”孟其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过脑袋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小狗帽的耳朵跟着晃了晃,瞬间了然,“纪云礼?你小姨?她来云城了?”
  “嗯。”秦槐槿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在这边出差,现在在酒店。”
  “她干嘛要发酒店的图片还特地带个定位啊,很奇怪哎。真的不是在给酒店做宣传吗?不过你小姨也不像是那种会给酒店做宣传的人。”孟其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动摇,无奈叹气,“你要去?”
  秦槐槿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她知道很没出息。
  明明无数次都在告诉自己彻底放下,明明那人亲口说过讨厌她的纠缠,说被自己的侄女惦记会很恶心,明明她们之间早已隔着辈分、谎言、错过与一整年的疏离。
  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了自己顺从着本能靠近她。
  李梳柳说得没有错,不应该因为害怕不好的结局而心生畏惧。万一,这不是她们之间最后的结局呢?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吧。”孟其华随手摘掉自己头上的小狗帽扣在秦槐槿头上,毛茸茸的暖意裹住她的头顶,“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什么叫电灯泡啊。说得她跟纪云礼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似的。
  秦槐槿抬头看她,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暖意:“谢谢你,其华。但是你把自己的帽子给我了,你戴什么?”
  “哎呀这街上这么多的店,我再去买一顶就好啦。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孟其华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路上小心一点,雪下大了。”
  街边的晚风愈发凛冽,雪粒子密密麻麻落下,落在毛绒帽的耳朵上,瞬间积了薄薄一层白。
  秦槐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熟悉的酒店名字。
  说是熟悉,其实也是第一次去。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孟其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不戴帽子,真的是有点儿冷。
  但是她好像又有一点儿创作的灵感了。
  短短一路,她的心乱如翻江。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
  纪云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哪里有发酒店图片还把房号特地标注出来的,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难道纪云礼在云城有其他的熟人?还是说,纪云礼那个所谓的意中人就在云城?那她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跑过来,万一坏了人家的好事怎么办?
  酒店大堂暖光融融,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寒凉。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映着头顶璀璨的吊灯,安静又肃穆。
  秦槐槿在云城基本都是住学校的宿舍,除非跟孟其华逛得特别特别晚,宿舍都关门了,也不好劳烦阿姨,就会去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一晚上。
  秦槐槿看了看朋友圈里的那条动态,将房号确认了好几遍,乘上电梯,指尖按楼层键的时候,都在微微发颤。
  一年未见。
  二十八岁的纪云礼会是什么样子?
  还会像去年那样,冷淡疏离,字字带刺吗?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落上去悄无声息,暖黄的壁灯一路延伸至尽头,温柔得让人心慌。
  秦槐槿开始有些近乡情怯了。
  房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是拿外卖的时候没有关紧吗?
  可是纪云礼向来谨小慎微,按理来说不可能会犯这么低级而又明显的错误。
  隐约能看见屋内暖白的灯光,还能听见里面轻微的、极低的咳嗽声,带着酒后的微哑与疲惫。
  秦槐槿站在门外,伫立良久,鼓起所有勇气,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动静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温润却带着几分慵懒沙哑的嗓音:“进来。”
  是纪云礼的声音。
  秦槐槿指尖微僵,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内暖气很足,裹挟着淡淡的雪后清冷气息,混着浅浅的酒香,扑面而来。
  落地窗外是云城漫天风雪,灯火万家。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女人慵懒地靠着椅背,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依旧是温柔的微卷,随意披散在肩头。只不过绕了色儿,从去年的纯黑色变成了栗色。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褪去了去年冬日的凌厉冷感,多了几分奔波后的疲惫。


第15章 覆辙
  她的指尖随意搭在膝头,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那枚戴了两年、被秦槐槿视作心结的素圈戒指,居然不见了踪迹。
  难道是分手了吗?
  听见动静,纪云礼抬眸望来。
  视线穿过空气,精准落在门口的人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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