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士别三年,不仅没有让人刮目相待,反而越看越回去了。
  她说:“纪云礼,你这么记仇的啊。”
  “嗯,你第一天知道我记仇啊?以后少得罪我,知不知道,保不准哪天就被我记恨上了。”
  平板里的电视剧还在缓缓播放,男女主角情愫翻涌,情到浓时,相拥着低头缠绵亲吻。荧幕光影晃动,温柔的配乐漫满整间卧室。
  秦槐槿怔怔盯着画面,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再次冒了出来。
  两片温热的唇瓣紧紧相贴,到底是什么感觉?是软的?是暖的?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慌失神?
  救命,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但是她也不想随便找个人试这种东西,除了纪云礼,谁都不行。
  纪云礼如今已经快25岁了,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三年前纪云礼说自己没有任何接吻的经验,那么,现在呢?是谁有这样的幸运可以跟纪云礼接吻?
  诶呀好烦,为什么老是要这么胡思乱想的。
  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盘踞在心尖,挥之不去。
  身侧的纪云礼明显察觉到了秦槐槿凝滞的目光,还有那份落在荧幕上的怔忡。看着秦槐槿看着看着耳根处便微微泛起浅淡的薄红,心底也泛起细微的涟漪。
  早知道就不穿这么少了。
  草率了。
  尽想着勾引人家,没想到勾引完之后应该怎么做了。
  而且,目前不可以。
  纪云礼,你不可以做坏小姨。
  现在感觉不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整个人都不大自在。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荧幕暧昧的画面,也避开了秦槐槿澄澈滚烫的视线,抬手拿起床头柜的温水,仰头轻抿了一口。
  水润的唇瓣沾了细碎的水光,愈发柔软莹润。
  这一幕落在秦槐槿眼里,愈发撩人。
  她立刻收回盯着屏幕的目光,直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直白追问:“小姨,你说,到底是什么感觉?”
  纪云礼握着水杯的指尖微顿,嗓音清浅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什么?什么什么感觉?”
  莫不是纪云礼早就跟人亲过了,现在在这里跟她装疯卖傻的?不然一向坦荡的纪云礼在这里紧张什么?三年前的纪云礼淡定的很,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已经有情况了。
  秦槐槿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我说……”秦槐槿往前微微凑近,“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
  房间里的风仿佛骤然静止。
  平板的暧昧台词还在流淌,却彻底成了背景音。
  纪云礼垂了垂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阿槿真的想知道吗?”
  “我想。”
  纪云礼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眸看向眼前的人,眼底盛着温柔的柔光。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槐槿微凉的指尖,力道轻柔、克制又郑重。
  极轻、极软的一瞬。
  指尖浅浅覆上、轻轻一碰。
  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
  带着她唇间残留的清甜水汽,带着她独有的温柔温度,浅浅一层,温柔得不可思议。
  只是转瞬即分的触碰,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
  纪云礼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缱绻,轻轻落在寂静的夜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一室静谧。
  秦槐槿整个人彻底僵住。
  纪云礼刚刚,亲了她的手。
  她跟纪云礼之间,从来都不会有亲吻之类的动作,哪怕只是亲额头亲脸颊,但是就在刚刚,纪云礼居然亲了她的手。
  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得过分,牢牢黏在肌肤上,顺着指尖一路蔓延,飞快窜遍四肢百骸。
  她呆呆地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纪云礼。
  暖光落在纪云礼白皙的肌肤上,黑色吊带衬得她眉眼温柔又清媚,漂亮的眼眸澄澈又深情,魅惑得叫人失语。
  她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些,咽了咽口水。
  “小姨,我说的是亲嘴,不是亲手。”
  说完这句话,秦槐槿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是在对自己的小姨求吻。
  而且,还是在床上这么暧昧的地方。
  纪云礼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猛地下床,拉了拉自己有些滑落下来的肩带,往浴室的方向走:“你自己先坐着看会儿,我再去洗个澡。”
  “小姨你不是先前才洗过吗?”
  没有听到回音,没多时,浴室里的水声响了起来。
  迅速地脱掉黑色的吊带,任由花洒里喷涌而出的热水浇在自己身上。
  低头一看,两处红梅傲然挺立,被雨水一浇,显得愈发的娇艳欲滴。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上那红梅。
  接着,一下一下的揉搓。
  红梅经历了雨水和风霜的洗礼,开得愈发妖艳。
  她伸出手,寻到了深林里的一处溪水,她的手被溪水浸泡着,溪水淌过,她同时看见了冬天和春天。
  而属于她的夏季,正待在房间里的床上。
  纪云礼庆幸自己没让秦槐槿瞧见自己这个样子。
  道行不行啊纪云礼,居然在秦槐槿这条小小的阴沟里翻船了。


第53章 物归原主
  纪云礼清楚地知道,没有哪对小姨会跟自己的侄女这样暧昧。在这个世界上,也几乎没有哪个小姨会喜欢自己的侄女。
  哪怕不是亲的,但是她早就将李梳柳她们看作是自己的家人了。
  所以她“勾引”完秦槐槿之后,又开始觉得自己龌龊。
  如果秦槐槿知道自己的小姨惦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现在隐隐约约地觉得秦槐槿就是自己喜欢自己的,但是这种喜欢跟小时候那种喜欢又不大一样。
  小时候那种喜欢建立在亲情之上,她希望这种喜欢这种越多越好。
  而如今正是因为这份爱建立在亲情之上,她希望越少越好。
  她能够这么靠近秦槐槿,然后在那么早的时候就住进秦槐槿的心里,说到底,还是沾了所谓的血缘关系的光。
  她知道自己本身并不是个完美的人,甚至还有很多的缺点。比如,年纪大了。
  虽然她不是一天之内就变得年纪这么大的,但是她跟秦槐槿之间的年龄差距在这一生都不会得到任何的改变。
  纪云礼,你真的是。
  算了,在秦槐槿没有彻底撕破这层“姨慈侄孝”的面具之前,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其实她睡觉并不喜欢抱人。
  可是如果她们两个注定有闹到绝路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她希望自己能够稍微多沾染一点儿属于对方的体温。
  她看着睡在床内侧发出平稳呼吸的秦槐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偷偷地靠了过去,轻轻地伸出手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曾经小小的婴儿如今变得又瘦又高,躺在她怀里的时候骨头都有些硌人。
  她感受着自己薄薄的身体里,那层剧烈的心跳。
  秦槐槿睡得很熟。
  秦槐槿睡觉的时候还是跟之前一样乖,不打呼不磨牙不说梦话也不会乱动。可是她有的时候居然希望秦槐槿可以不乖一点,她想要知道秦槐槿会不会在梦境里面叫她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龌龊。
  可是就像她无法预知未来会怎样走一样,她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她在秦槐槿的呼吸里,把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又浓密。
  如果李梳柳知道自己对她的女儿抱有的是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后悔当初把她从福利院接回来?会对自己觉得很失望吗?
  李梳柳对她而言,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可是秦槐槿对她来说,也是世界上最独特的阿槿。
  她又有些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阿槿。”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对方垂落在耳侧的头发,在心里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接着,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秦槐槿的嘴唇。
  温热的、软软的。
  摸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收回了食指,接着,将那触碰过秦槐槿嘴唇的食指慢慢地、郑重地放到了自己的唇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一秒,两秒,三秒。
  她微微张开嘴唇,轻轻地啄吻那根触碰过秦槐槿嘴唇的手指,温热的口腔覆了上来,接着,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用温软的舌头轻舔了一下指尖。
  随后,她慢慢停下了啄吻的动作,收回了手。
  就像是跟秦槐槿完成了一场世界上最隐秘的热吻。
  世界不知道,秦槐槿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但她确实是跟秦槐槿接吻了。
  一时间心慌意乱,面红耳赤。
  于是她又赶紧收回了那只拥住秦槐槿的手,躺了回去。
  别再贪心了纪云礼。
  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安安分分做你的温柔小姨不好吗?
  秦槐槿爱惨了她的温柔,所以没有想到过她会有无声无息地抛下自己的那一天。
  她前一天刚透过那颗草莓跟纪云礼表明了自己的心思,结果第二天纪云礼便逃之夭夭了。
  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她当时是瞎了还是聋了,为什么都没有听到过纪云礼收拾东西的动静,没有看到过她走出门口的身影,还是说,其实纪云礼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只是选择了在某一天真正的离开?
  她看不懂纪云礼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后悔自己什么也没有准备地就说了“纪云礼,我喜欢你,是想跟你亲吻的那种喜欢”的话,甚至连一朵花都没准备,这难道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自己那么年轻,见过外面的世界的纪云礼又该怎么相信一个还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小孩子的心永远留在她身上?
  她就快要开学了,她也要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没有办法去荣城找一个在她的心里满满的、在这个世界上却小小的纪云礼。
  她不该贪恋一朵云永远能够栖息在她的世界里。
  李梳柳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阿槿,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跟你小姨分开这么久过。但是小姨这么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家里的对不对?”
  “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家里的”。
  这句话一出来,秦槐槿的心便直直地坠落下去了。
  她就知道,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纪云礼,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她伸出手抹了一把眼泪:“没事儿妈妈,我就先在纪云礼的房间里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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