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唯有落雪飘(GL百合)——镜慕

分类:2026

作者:镜慕
更新:2026-09-26 18:32:06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让我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纪云礼的脑海里,莫名地闪现出了一双透亮的带着稚气的眼睛。
  “小姨……”
  那双眼睛里,好像从小就装着她。
  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她。
  明明都要装不下了还要装。
  小贪心鬼。
  于是正在过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个元旦的纪云礼从那有些混乱的思绪里跑了出来。
  时不时的,有人会朝她投来目光。看看教室中间那个弹着吉他唱情歌的男孩子,又看看吃着薯片发着呆的她。
  前一秒她刚在上面朗诵完一首关于爱情的诗歌《致橡树》,下一秒人家男生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开始唱情歌,而且目光还时不时地飘向她那里。
  最开始还只是假装不经意地瞥过去,后来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了。
  太过于明显,周边磕着瓜子儿听着歌东张西望的看客终究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小姨,过元旦的时候你会回来吗?”前天晚上跟秦槐槿打电话的时候,秦槐槿还在问她元旦的安排,隐隐约约地期待着,却又不敢让自己太过期待,生怕自己的愿望落空。
  “回来的。我想想啊,估计等我们31号晚上搞完元旦晚会,第二天一早便可以回来了。”纪云礼说。
  这无疑是给秦槐槿给了一颗定心丸。
  接着,她听到了对面女孩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哦,小姨,那我在楼下等你回来。”
  “你不要再下去那么早等了哦。风太大了,别给你吹感冒了,听话。”
  “好。”秦槐槿应,憨憨地笑了两声,“嘿嘿。”
  “你笑什么?”
  “高兴。”
  “行吧。”纪云礼有些拿她没办法,“小姨也高兴。”
  纪云礼确实是有些高兴的。
  毕竟在那个家里,有人一直在等待着她回去。云总是飘来飘去的,但是也期待某一刻可以有机会停下。
  想到这里,纪云礼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个男生瞥见她脸上的那抹笑,弹得更起劲儿了。
  看来她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一首歌的,都听笑了。
  陈艺轻轻地拍了拍她,音乐声有点儿吵,所以只能凑到她的耳边说话:“纪云礼,我算是看出来了,裴轲喜欢你。”
  裴轲,自然就是现在还在台上唱着《情非得已》的那个男的。
  纪云礼对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歌唱得还行。之前浅浅地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他偶尔会问她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对她来说,只是这个男的和那个男的的区别。在她脑子里,都统称为“男的”。
  “哦。”一听这话,纪云礼的笑容立马就收了回去。
  不笑了。
  怕人以为是笑给他看的。
  “就是他拜托我,让我将节目单调整一下位置的,他说他想在你之后唱,因为你那个《致橡树》不是一篇写爱情的文章嘛,他就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给你表个白。结果我看你这半天也没有搭理过他啊,看来他这一把又是自作多情了。”陈艺说着说着摇了摇头,“我看呐,别唱《情非得已》了,干脆自己写一首歌叫《自作多情》吧。”
  纪云礼正色道:“我不喜欢他。”
  “那你刚才在笑什么?”
  “不可以笑吗?”
  “想到什么了?”
  “我是笑了。”纪云礼看也没看台上唱歌的人,“因为想到我家小孩儿了。”


第40章 阿槿
  “小姨,你想不想我?”秦槐槿吃着糖,问她。
  糖是从纪云礼的衣服兜里薅出来的。
  是对她聪明的一种奖赏。
  “一丢丢。”纪云礼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故意逗她。
  “可不可以不只一丢丢?”
  “可是我现在只有一丢丢,怎么办呢。”
  “那我给你借点儿,我对你的想,有很多很多。”
  “小姨你昨天元旦晚会有表演什么吗?”秦槐槿突然想起来昨晚是元旦晚会。
  “嗯。我上去说了点话。”
  朗诵,也就是在说话吧。
  “说了什么?”
  “《致橡树》。就是……一首跟爱情有关的诗歌。”
  “那小姨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突然提及爱情这个话题,秦槐槿心里莫名颤了一下。
  “诗歌确实是跟爱情有关,”纪云礼道,“但我跟爱情无关呀。”
  “你选了什么作为朗诵内容啊?”孟其华一只手慢慢悠悠地转着笔,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后脑勺抵在墙上,问她。
  “《致橡树》。”秦槐槿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又增添了新的内容进去,“嗯……就是……一首跟爱情有关的诗歌。”
  “我去,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阿槿?”孟其华一听,笔也不转了,脑袋也不歪了,凑近了些,一副吃瓜的模样,“哎呀你告诉我一下嘛,我嘴很严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才多大啊,什么爱不爱的。”秦槐槿解释道,“这首诗歌是我小姨之前朗诵过的,有经验嘛,所以我想找她取取经。”
  “哦……”孟其华有些失望,“小姨啊,那算了。我还以为可以见到你情窦初开的样子呢。”
  “你还是先看看你作业做成什么样子了吧。”秦槐槿看着她作业本上的三个红叉,“默写你都能写错,钟老师不骂你也是十分仁慈了。”
  “说起作业,我爸给我请了个家教。”
  “补什么?你学习不是挺好的吗?”
  “不晓得,可能是想让我学习更上一层楼吧。”
  “……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好不容易朗诵完,秦槐槿有些忐忑不安地凑到手机屏幕前:“小姨,你觉得我朗诵得还行吗?”
  “嗯。孺子可教。我感觉比第一遍好多了。”纪云礼点点头,拢了拢自己刚吹干不久的长发,那根棕色的皮筋便慢慢地从手腕上跑到了头上,手腕上只有一圈淡淡的皮筋勒痕,坠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晰,“你到时候把我刚才说的那几个要注意的点再注意一下就好了。不过你明天再弄吧,现在都九点多了,你快点儿洗漱完了上床睡觉,小孩子家家的少熬夜,容易掉头发。还有,保护好嗓子。”
  秦槐槿看着坐在宿舍里的纪云礼,突然叹了口气。
  纪云礼露出些许担心的神情:“怎么了?”
  “如果我是一棵橡树就好了。”
  “可是你也是小树啊。”
  “可是我不是橡树。如果我是橡树的话,你之后就可以有专门的诗歌念给我听了。”她在那一刻,将自己内心隐藏的心愿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如果她是一棵橡树就好了,起码,《致橡树》可以念给她听。
  “那你也是树啊,你还是两种树呢。以后也会估计有人写《致槐树》《致木槿》的。”纪云礼宽慰她道。
  “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槐树和木槿树。”秦槐槿道,“我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只为我写的。”
  纪云礼寻思可能是青春期到了,而青春期的孩子,最容易敏感多想,且很容易犯一些文青病。
  纪云礼凑近了屏幕:“有的。有专门写给你的。”
  隔着屏幕,秦槐槿都好像已经闻到纪云礼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了。
  想念纪云礼的那颗心,又开始冒出头来了。
  “那……小姨致阿槿。”纪云礼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近在耳畔,温软缠绵,悱恻缱绻。
  “此时此刻,
  未站在我面前的,
  却最让我想念的,
  我的阿槿。”


第41章 坏狗
  此时此刻,秦槐槿就在她的面前。
  阿槿,她的阿槿。
  一瞬间变得跟她齐头并肩。
  13岁的秦槐槿跑到了23岁,跑到她的身边,同她相爱。
  “阿槿。”
  她温热的呼吸沉沉地落在秦槐槿的耳畔,温软缱绻,缠绵悱恻。
  只是一声“阿槿”,便叫秦槐槿整颗心都被俘获了。
  在云城的这个酒店里,外面是茫茫白雪,秦槐槿变成了纪云礼身边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跟她待在了一起。
  她们相触,她们紧握。纪云礼有红硕的花朵,也有沉重的叹息,她们靠近,像火炬接力。
  只是靠近,就够了。
  够她们心神不宁,心潮澎湃。
  近乎神圣的仪式。
  而一安静下来,秦槐槿就忍不住地想去看纪云礼。
  曾经,她以为她对纪云礼只是单纯的依赖与欣赏,把她当做偶像那样的崇拜,她看纪云礼,像看一朵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像看宇宙里一片最柔软的云,像看公园里一棵最茂密的树。
  纪云礼作为她的小姨,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姨。她在李梳柳那里感知到了母爱,也在纪云礼这里感知到了亲情。她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她很依赖纪云礼。
  依赖纪云礼在她的生命里,用自我沿途的脚印给她做榜样。这样,她就知道路可以往哪里走。
  纪云礼宠她,是因为她们一同长大,亲情承载着对彼此的信任。是因为有小姨的这层身份在。
  后来,当她开始不断地盯着纪云礼的嘴唇和手看的时候,当她忍不住想凑得更近一些的时候,有一些迷迷糊糊的东西才轰然炸开。
  如果只是亲情,不应该会产生性方面的冲动。
  纪云礼挑起了她的情欲。
  《致橡树》与爱情有关,而秦槐槿的爱情,和纪云礼有关。
  18岁之后,她能纪云礼两年没见过面。再次见面时,她俩吵了一架。纪云礼第二天早上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20岁的她跟27岁的纪云礼匆匆打了个照面,便又被抛下了。
  又时隔一年多杳无音讯,直到昨天晚上,她俩才在纪云礼发来的酒店里再次相遇。
  因此,她对如此成熟的纪云礼,其实是比较陌生的。
  这就导致她需要花时间去看清楚纪云礼。
  哪怕只是穿着黑色紧身高领毛衣的她,也足以令她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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