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哦。”陈勐收了表情。“也是。你那时候胃就不好。冬训那年。吐过吧？”
　　“是你吐的。”
　　“……操。是吗。”陈勐挠了挠后脑。“我记岔了。”
　　莫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勐靠着墙。双手叉在胸前。还是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退伍的人之间才有的东西。不是审视。是确认。确认对面这个人还好。还像以前。
　　“老周说你开民宿。”
　　“嗯。”
　　“厉害了。自己干？”
　　“家里人一起。”
　　“在哪儿？远不？”
　　“这巷子走到头。往右拐。海边。”
　　“卧槽。海景房？”
　　“有两间看得到海。”
　　陈勐拍了一下桌面。“我得去参观参观。”
　　“有空来。”
　　粉端上来了。两个大海碗。汤头浓白。酸笋切得细。牛肉片铺在上面。红油浮着。
　　陈勐拿起筷子。搅了搅。低头吸了一大口。“嗯——”他含糊糊地说。“行。这个可以。”
　　莫宁也吃。粉的质地滑。酸笋脆。汤味酸辣。额头上微冒汗。
　　吃了一会儿。陈勐放下筷子。擦嘴。


第124章 旧友
　　“你知道赵哥不？二班的。赵磊。”
　　“知道。”
　　“他去年在老家开了个水果店。听说赔了。现在去跑滴滴了。”
　　莫宁嗯了一声。
　　“还有李宽。四班那个高个子。结婚了。老婆生了双胞胎。人直接胖了三十斤。”
　　“他本来就不瘦。”
　　陈勐笑出声。“对。”
　　两个人吃着粉。断续续聊着。不急。也不尴尬。话题从这个跳到那个。都是以前的人。以前的事。谁转业了。谁做生意了。谁回老家了。谁还在群里说话。谁消失了。
　　都是碎片。拼不成完整的图。但够了。
　　粉吃完了。碗见底。陈勐靠着椅背打了个嗝。拍了拍肚子。
　　“你家那边。方便的话我哪天去坐坐。”
　　“行。提前说一声。”
　　“你一个人住还是……”陈勐看了他一眼。上次微信里莫宁回的那句“不是”他没追问。现在也只是试探。
　　莫宁放下筷子。“有家人。孩子也在。”
　　“孩子多大？”
　　“五岁。男孩。”
　　陈勐眉毛扬起来。“行啊你。我都不知道你有小孩。群里也没见你发过。”
　　“不怎么发。”
　　“叫什么？”
　　“莫安。”
　　“好名字。平平安安。”陈勐点着头。“改天带出来。我闺女三岁。正是猫嫌狗厌的时候。找个伴。”
　　莫宁点头。“好
　　陈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操。十点了。我老婆让我十点半之前回去。今天她娘家来人。“
　　莫宁说：”那走吧。“
　　”粉我请。“陈勐站起来。已经在掏钱了。
　　”在我门口。我来。“
　　”滚。第一次见面哪有让你请的。“陈勐抢着走到了柜台。”老板。两碗多少。“
　　”二十六。“
　　陈勐扫了码。回头冲莫宁扬了一下手机。”下次你请。“
　　莫宁没争。站起来。
　　两人走出店。巷口的阳光已经很盛了。照在陈勐黑黢黢的脸上。他又拍了一下莫宁的肩。
　　”真好。能在一个城市。“
　　”嗯。“
　　”以后有事叫我。搬东西修东西都行。我现在闲。“
　　”你不是做物流？“
　　”手下人跑。我坐办公室看监控。“陈勐比划了一下。”一天到晚坐着。肚子才这么大。“
　　莫宁看着他。比记忆里圆了一圈。但精神好。眼睛亮。跟十九岁冬训的时候一样亮。
　　”有空来家里吃饭。“莫宁说。
　　”一定来。先说好。下次你做菜。老周跟我说你手艺好。“
　　”他瞎说。“
　　”老周什么时候瞎说过。”陈勐跨上电动车。把头盔扣上。
　　"你那个……微信上说的。不是一个人。"
　　莫宁嗯了一声。
　　陈勐指了指莫宁的左手。"戒指？"
　　莫宁低头看了一眼。灰色哑光。安静地套在无名指上。他没摘。也没想过要摘。
　　"嗯。"
　　陈勐咧了一下嘴。"操。你小子。退伍那年你说你这辈子不结婚。我还信了。"
　　"没结婚。"
　　"那这是？"
　　"在一起了。"
　　陈勐张嘴要问什么。停了一下。又闭上了。然后说："男的女的。"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格。不是质问。是确认。
　　莫宁看着他。"男的。"
　　陈勐顿住。
　　"行。"
　　就一个字。
　　然后他摸了一下下巴。又恢复那个大嗓门。"孩子呢？跟你的？"
　　"嗯。他也是孩子爸。"
　　"得。你牛逼。比我活得明白。"
　　陈勐掏了根烟。递过来。莫宁摆手。
　　"戒了？"
　　"回来就戒了。家里有小孩。"
　　陈勐把烟叼嘴里。点着。吸了一口。"我也戒了一阵。没戒住。我闺女嫌我臭。"
　　莫宁靠着电动车。看着这条巷子。阳光已经把路面晒出热气了。远处有海鸥的叫声。
　　"下回带家属。"陈勐说。吐了口烟。"我带老婆。你带你那个。叫什么？"
　　"秦夜。"
　　"带上。再把孩子也带上。去海边烧烤。我上次看到一个地方。有人支炉子那种。"
　　莫宁想了想。点了下头。"行。"
　　陈勐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很大声。"操。真好。当年咱们班退伍的时候说以后各奔东西。没想到又凑一块去了。"
　　莫宁也笑了一下。没说话。
　　陈勐发动引擎。轰了两下。
　　"周末我把定位发你。你看行不行。"
　　"好。"
　　"回见！"
　　电动车一溜烟拐出巷口。声音渐远。
　　莫宁站了一会儿。把电动车的锁打开。骑上去。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粉店的热气和远处海水的咸味。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秦夜发了条消息。八点半发的。
　　"粥喝了。莫安在院子里抓蚂蚁。不急。"
　　莫宁打了两个字："回了。"
　　发出去。把手机塞回口袋。拧了油门。电动车顺着巷子往家的方向开。
　　太阳照在手背上。戒指的表面被晒得温热。
　　到家的时候。院门开着。莫安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秦夜坐在石阶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大概在回邮件。
　　听到电动车的声音。莫安抬头。
　　"爸爸回来了！"
　　跑过来。莫宁蹲下。接住他。
　　"大爸爸给我讲了蚂蚁搬家。"莫安仰着脸。"蚂蚁要下雨了才搬的。"
　　"嗯。对。"
　　秦夜合上电脑。站起来。看向莫宁。
　　"怎么样？"
　　莫宁把车停好。摘下钥匙。走过去。
　　"挺好。没怎么变。还是那么能说。"
　　秦夜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下次带家属一起。海边烧烤。"莫宁顿了顿。看着秦夜。"我答应了。"
　　秦夜说："好。"
　　莫安在旁边扯莫宁的衣角。"我也去吗？"
　　"也去。"
　　"有烤肉吗？"
　　"有。"
　　莫安欢呼了一声。跑回石榴树下继续画圈。
　　莫宁在秦夜旁边坐下来。石阶上有太阳。晒着暖。秦夜的手搁在两人中间的台阶上。指尖离莫宁的很近。
　　"六年没见。"莫宁说。"变化不大。就是黑了。"
　　"你跟他说了？"
　　莫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说了。"
　　秦夜没追问怎么说的。也没问对方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风从海面吹过来。院子里的茉莉花被吹得晃了晃。
　　莫宁伸手。覆在秦夜放在台阶上的手背上。扣了一下。
　　"他说行。"
　　秦夜转过手。掌心朝上。接住了他的手指。握了一下。力道很轻。
　　院子里莫安还在和蚂蚁说话。声音奶声奶气。树叶沙沙响。
　　莫宁靠着墙壁。没有松手。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大概是陈勐。大概又是一串感叹号。


第125章 烟火
　　陈勐的消息果然是一串感叹号。
　　“操！刚到家！我老婆问我见谁了我说见战友！她说哪个我说莫宁！她说就是那个退伍了一声不吭消失的那个？我说对！”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莫宁没点开。
　　又来一条文字。
　　“下周六。海边那个烧烤点。我把定位发你。你看看行不行。”
　　莫宁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秦夜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温度从接触的皮肤传过来。不烫。刚好。
　　“下周六有客人吗。”莫宁问。
　　秦夜想了一下。“二号房周五退。三号房周六下午才到。”
　　“上午能走开。”
　　“嗯。”
　　莫安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只蚂蚁。举到两人面前。
　　“爸爸看！这只最大！”
　　莫宁低头看了一眼。“别捏死了。放回去。”
　　莫安噢了一声。蹲下来小心翼翼把蚂蚁放到地砖缝里。看它爬走了。才抬头。
　　“大爸爸。我饿了。”
　　秦夜松开莫宁的手。站起来。“想吃什么。”
　　“蛋炒饭。”
　　“行。”
　　秦夜走进厨房。莫宁坐在石阶上又待了一会儿。太阳快到头顶了。院子里的影子很短。
　　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鸡蛋磕在碗沿上的声音。油下锅的滋声。
　　莫安趴在厨房门口看。
　　“大爸爸你放葱了吗。”
　　“放了。”
　　“我不要葱。”
　　“给你挑出来。”
　　“好。”
　　莫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厨房门口。秦夜背对着他。围裙系在腰后。锅铲翻得很稳。左手腕上的膏药已经换了新的。
　　“给我也炒一份。”莫宁说。
　　秦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吃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