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跑路五年，总裁追来开民宿（近代现代）——湉宝儿

　　“就是中午那条！”
　　“画得好。肚子很圆。”
　　莫安满意地收回画。继续趴下去。
　　秦夜看向莫宁。莫宁站起来。“上去。三号房。”
　　两个人上楼。莫宁推开三号房的门。没开灯。自然光从窗户进来。灯串安静地挂在那里。白天看就是一条细的铜丝线。不显眼。
　　秦夜走进去。目光沿着灯串的走向看了一圈。从门口的踢脚线。到床架。到窗框。
　　“开一下。”
　　莫宁按了开关。暖白光亮起。秦夜退到门口。和莫宁并排站着。
　　“门口这段好。”秦夜说。“像引导线。”
　　“对。让人顺着光走到床边。”
　　“窗框垂下来那一段。晚上拉窗帘的时候会更好看。光从布后面透出来。”
　　“嗯。”
　　秦夜走到床头。看了一眼挂钩的位置。手指按了按。“粘得牢。”
　　“无痕胶。撕掉不留印。客人退房之后拆干净就行。”
　　秦夜点头。又看了一眼整体。“气球到了绑在床架两端。花放窗台。卡片在枕头上。她进门的时候。先看到地上的光。然后顺着光走。看到花。看到气球。最后看到卡片。”
　　“对。”莫宁说。“顺序没问题。”
　　秦夜转过来。看着他。“很好。”
　　不是在说布置方案。莫宁知道。但他没接话。按灭了灯。
　　“卡片。你现在写？”
　　“嗯。去拿笔。”
　　秦夜回房间拿了笔和一瓶墨水。莫宁从柜子里翻出买好的白色卡纸。裁成手掌大小。两张。一张正式的。一张备用。
　　两个人坐在走廊的窗户下面。光线好。秦夜把笔灌好墨。在废纸上试了两笔。深蓝色。很沉稳。
　　“内容是那句？”
　　“嗯。'小余。从大学食堂到今天。我等这句话等了六年。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夜看了一眼莫宁手机上的原文。点了下头。开始写。
　　他的字莫宁见过几次。签文件的时候。写备注的时候。结构很正。但不死板。笔画收得干净。像他这个人。
　　写完一张。秦夜把卡片放在窗台上晾。墨迹在白色卡纸上很清楚。深蓝色的字。阳光照上去。边缘泛着一点微光。
　　莫宁拿起来看了一遍。字间距均匀。整体偏右下方。留白恰好。
　　“可以。”
　　“再写一张备用？”
　　“嗯。”
　　秦夜又写了一张。两张放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莫宁把备用的那张收进抽屉。正式的夹在一本书里压平。
　　“等三号那天放上去。”
　　秦夜盖好笔帽。把墨水收起来。指尖上沾了一点深蓝。在食指侧面。
　　莫宁看了一眼。“洗掉。”
　　“等一下再洗。”秦夜说。把笔放回桌面。手指自然垂着。没刻意去擦。
　　走廊尽头。莫安在楼下喊。“爸爸——大爸爸——我画好了——”
　　“来了。”莫宁应了一声。
　　两个人下楼。莫安举着一张新画。画面上三个人。一高一矮一个很小。站在一个方块建筑前面。方块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灯串。
　　“这是我们的民宿！”莫安指着方块说。“这是灯。晚上会亮的！”
　　“你怎么知道有灯。”莫宁问。
　　“我听到你跟大爸爸说的呀。灯串。暖白色。”莫安得意地晃了晃头。
　　秦夜蹲下来。看着画。手指点了点那条灯串。“画得很像。弯曲曲的。”
　　“因为灯串就是弯弯曲曲的呀！”
　　莫宁把画接过来。看了一眼冰箱门。上面已经贴了五六张了。花的。鱼的。全家的。海的。他找了个空位。用磁铁吸住。
　　冰箱门快不够用了。
　　“好了。”莫宁说。“我去做晚饭。”
　　“我要吃鱼！中午那条！”
　　“中午没蒸。晚上蒸。”
　　“好耶！”
　　莫安跑回院子。继续画。秦夜跟在后面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看了莫宁一眼。
　　莫宁正在系围裙。手在腰后面打结。注意到那道视线。抬了一下眼。
　　秦夜的手指还沾着那一点深蓝。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小块没干透的天色。
　　“去陪他。”莫宁说。
　　秦夜转身出去了。


第111章 勾住
　　厨房里。莫宁把鱼从冰箱拿出来。揭掉保鲜膜。姜丝和葱段还在。味道已经腌进去了。他加了水。开火。等锅里的水烧开。
　　窗外。秦夜坐在台阶上。莫安趴在他腿边画。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被风吹了几片下来。落在地上。红色的。
　　蒸汽升起来。莫宁把鱼放进锅里。盖。计时八分钟。
　　他靠在灶台边。听着水开的声音。和院子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手机亮了一下。秦夜发的。
　　“鱼蒸好叫我。我摆桌。”
　　莫宁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看着窗外。天色开始暗了。秋天的傍晚短。五点半就已经有了黄昏的颜色。
　　院墙上的九重葛还在开。紫红色的。风一吹。有花瓣掉下来。落在石榴树根部。
　　六分钟。莫宁把酱油调好。生抽。一点糖。几滴蒸鱼豉油。葱丝切好。等出锅铺上面。
　　八分钟到了。他关火。揭盖。蒸汽扑面。鱼眼发白。肉已经裂开。熟了。
　　他把盘里的汁倒掉。铺上新葱丝。淋酱油。起油锅。一勺热油浇上去。
　　滋啦一声。香气炸开。
　　“大爸爸！鱼好了！我闻到了！”莫安在院子里喊。
　　“来了。”秦夜的声音。
　　莫宁端着鱼出去。秦夜已经把小桌子搬到了院子里。碗筷摆好。莫安的小碗。小勺。放在靠墙的那个位置。
　　周秀兰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花生米。莫建国跟在后面。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秦夜。
　　“喝一口。今天热。”
　　秦夜接过来。“谢谢叔。”
　　莫建国坐下来。看了一眼鱼。“不错。火候到了。”
　　莫宁把鱼放在桌中间。又去端了一盘清炒丝瓜。一碗番茄蛋汤。
　　一家人坐齐。莫安够不到鱼。秦夜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仔细挑了刺。放进他碗里。
　　“没刺了。吃吧。”
　　“谢谢大爸爸。”
　　周秀兰看了一眼。没说话。给莫建国夹了一筷子丝瓜。
　　院子里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莫安说一句什么。秦夜低头应他。莫宁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
　　秦夜食指侧面那一点深蓝还没洗掉。在他拿筷子的时候。偶尔会看到。
　　很小的一点。别人不会注意到。
　　莫宁注意到了。
　　晚饭吃完。周秀兰收碗。莫宁说我来。周秀兰摆了摆手。“你歇着。今天忙了一天。”
　　莫建国带着莫安去门口散步。秦夜帮着把桌子搬回去。然后走到莫宁身边。
　　“灯串的事跟客人确认了没。”
　　“确认了。十月一号下午两点开始布置。他三点到。女朋友五点到。”
　　“那我一号下午请假。帮你一起。”
　　“不用。你有会。”
　　“调了。”秦夜说。语气平常。好像调一个会议和递一杯水一样随意。
　　莫宁看了他一眼。没再推。“那你负责绑气球。我挂花。”
　　“行
　　夜色落下来了。院子里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照着九重葛和葡萄架。地上有树叶的影子。
　　秦夜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没有刻意。就是站在那里。自然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一个拳头。
　　院子外面传来莫安的声音。远的。和莫建国在说什么。大概在数路灯。他最近喜欢数路灯。
　　”明天上午。“莫宁说。”我要去刷三号房的门框。第二遍漆。“
　　”我帮你递东西。“
　　”不用。你上午有会。“
　　”十点才开始。“
　　莫宁想了想。”那你七点半起。帮我扶一下门板。我一个人不好刷侧面。“
　　”好。“
　　海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咸味。和远处的浪声。
　　九月的最后几天了。过完这个星期。就是十月。国庆。第一个满房的假期。
　　莫宁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手背上一点温度。秦夜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和下午一样。不是牵。就是碰了一下。
　　这次莫宁没收回去。手垂在身侧。让那一点接触留着。
　　过了几秒。秦夜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很轻。像是试探。
　　莫宁没动。也没说话。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巷口传来脚步声。莫建国牵着莫安回来了。莫安跑进院子。”爸爸！我数了！一共十四盏灯！“
　　”嗯。记住了。“
　　秦夜的手已经收回去了。自然地插进裤兜里。
　　莫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小指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上去洗澡了。“莫宁说。”明天早起。“
　　”好！“莫安跑向楼梯。
　　秦夜走在后面。路过莫宁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点。很浅。
　　莫宁跟在最后面。关了院子的灯。
　　楼梯上。三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快。一个平稳。一个沉默。
　　这一天结束了。
　　莫宁哄莫安睡着。盖好被子。关上小夜灯。退出来。带上门。
　　走廊里。秦夜的房间——不对。那已经是他们的房间了。门虚掩着。里面台灯亮着。
　　莫宁推门进去。秦夜靠在床头。在看平板上的图纸。听见门响。抬起头。
　　”睡了？“
　　”睡了。三分钟就闭眼了。今天在外面跑得多。累了。“
　　莫宁走到衣柜前。拿了换洗的衣服。路过秦夜那侧的时候。注意到他手指上那点深蓝还在。
　　”没洗掉？“
　　秦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洗了。没洗干净。钢笔墨水。要等一两天自己褪。“
　　莫宁嗯了一声。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秦夜已经放下平板。关了大灯。只留床头那盏。暖黄色。像院子里的那盏。
　　莫宁掀被子躺下。头靠上枕头的时候。身体一下子松了。
　　今天做了很多事。挂灯串。试效果。写卡片。做晚饭。对排期。但不觉得累。是那种充实的满。
　　”一号那天。“秦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在黑暗里有一点沙。”气球几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