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近代现代)——待价不咕

分类:2026

作者:待价不咕
更新:2026-09-26 18:04:25

  “明天你还有事做。”陆弦之又道,“养足精神才好应对。”
  “明天?”沈逸一愣,“我明天有什么事?”
  “去我的公司,我给你安排了个职位。”陆弦之道,“你虽然有能力,但基层历练不够,需要慢慢锻炼。”
  “我知道了。”这确实是他的短板。
  他这些年一直身居高位,运筹帷幄,却缺少从最基础的地方摸爬滚打起来的经验。这一点,陆弦之看得很准。
  “你原来公司那批人,能力不错,我留住了,单独成立了一个部门。你能不能重新拿下那个部门,就看你自己的实力了。”
  沈逸的心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陆弦之为他做了这么多。那些跟着他、又在他失势后被迫离开的旧部,竟被这人妥善安置下来,留作他东山再起的火种。
  他闭了闭眼,眼眶发热:“谢谢你。”
  “不用急着谢。”陆弦之的声音却平静下来,“我把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伴侣,就对你有半分放松。若是你实力不够,我一样不会给你放权。”
  他顿了顿,语气却陡然变得笃定。
  “但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沈逸。”他一字一句道,“你比沈云川有能力得多,是沈建国自己有眼无珠,看走了眼。”
  沈逸的呼吸在黑暗里一滞。
  这是第一次。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对他说这样的话。而且从语气里,他听得出这绝非安慰,在那人心里,这不过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一股酸涩的东西涌上眼眶。
  “谢谢。”他声音有些沙哑。
  “睡吧。”陆弦之轻声道。
  他覆在沈逸眼上的手,感受到了掌心那一点微微的、温热的潮湿。
  他没有点破。
  抽回手的时候,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末了,还伸手,极轻地摸了摸沈逸的头发。
  “我在。”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落进了沈逸心里某个荒芜已久的角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可陆弦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那具身体,正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而沉稳。
  第二天一早。
  沈逸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床铺那一侧还残着余温,枕边放着一套崭新合身的衣服。
  他洗漱好下楼,陆弦之正等他一起用早餐。
  “你怎么没叫醒我?”
  “我起得早,习惯了每天锻炼。”陆弦之头也没抬,“你没必要迁就我的作息。”
  沈逸想了想:“你还是叫醒我吧,我也有锻炼的习惯,以后可以一起。”
  陆弦之抬眼看他:“好,确实也该好好锻炼锻炼。”
  这话意味深长。
  沈逸:“……”
  他后知后觉咂摸出深意,耳根一热,暗骂自己多嘴。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去了公司。
  陆弦之把一位经理叫来,指了指身旁的沈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沈逸。”
  那经理显然知道内情,态度热络又不失分寸地伸出手:“沈总,久仰。”
  沈逸神色尴尬一瞬,很快恢复自然,与他握手:“我已经不是什么沈总了,叫我沈逸就行。”
  “他就交给你了。”陆弦之在一旁开口,听不出半分偏私,“不用特殊照顾,跟普通员工一样,也不必对外透露他的身份,他是来锻炼的。”
  说完又转向沈逸,语气缓和些:“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好。”
  那经理态度极好,殷勤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把沈逸领到办公室后,他遵照吩咐简单介绍了几句,给沈逸指派了一位带教师父。
  沈逸客气地和自己的师父打了招呼。
  对方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态度算不上热情,甚至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但一看便知是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沈逸也不在意。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褪去了昔日的身份与光环,一头扎进了陌生而琐碎的基层工作里。
  陆弦之那边,也一如既往地忙碌。
  一个上午的会议、文件、决策,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等他终于处理完手头最紧要的一摊事,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沈逸怎么一上午都没来找他。
  是因为一切都很顺利吗?
  他转念又想,就算不顺利,按照沈逸那副凡事自己扛的性子,也只会自己默默调整、消化,绝不会主动跑来向他求助。
  再者,今天不过是第一天。以沈逸那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性子,要在人际上出什么岔子,实在太难了。
  他这样想着,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自己修长的手指上。
  指节分明,骨节匀称。
  可他忽然觉得,这只手上,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陆弦之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程越的电话。
  “老板。”
  “你和女朋友的结婚戒指准备去哪买?”陆弦之直截了当的问。
  程越愣了一下,报了个品牌:“这个品牌口碑很好,是我女朋友早相中的。”他话锋一转,敏锐地问,“您问这个干什么?”
  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几分难以置信:“您追到了?”
  陆弦之慢条斯理,给了他一个平地惊雷。“嗯,追到了,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您认真的?”
  “我看上去像不认真的样子吗?”
  程越:“……”
  “我查了下你说的牌子,确实不错,多谢。”陆弦之顿了顿,“作为报答,等你追到了,戒指钱我付。”
  “戒指钱就不必。”程越回过神,语气微妙,“您还是付点别的吧。”
  挂断电话,被这消息搞得心情复杂的程越,默默打开收藏已久的婚礼场地清单,大笔一挥,把档次又往上提了一级。
  陆弦之很快和设计师敲定了戒指款式,一对极简素圈,内壁可以刻字。他吩咐那边加急赶制,爽快付了一笔不菲的加急费。
  中午,陆弦之罕见地去了公司食堂。
  此举在员工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要知道,虽然他们公司的员工食堂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水准高、口味好,可他们那位日理万机的总裁,却是极少踏足此地的。
  沈逸也跟着新部门的同事一同来了食堂。
  一抬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陆弦之端着餐盘,不偏不倚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沈逸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在心里默默祈祷。
  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眼睁睁看着陆弦之走到他们这桌面前,沈逸感觉自己活人微死,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好在,陆弦之只是以总裁视察的姿态,公事公办地慰问了他们部门几句,问了问工作情况,便端着餐盘走开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对沈逸表现出丝毫的特殊。
  沈逸悄悄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同事们一起惊讶总裁为什么突然慰问他们。
  而陆弦之走出去几步,回头,恰好将沈逸那副不动声色地、悄悄放松下来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掩去唇边一点极淡的笑意。
  心情,莫名地愉悦。
  下班后,沈逸准备打车回家,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短信,跟同事道了别,径直去了地下车库。
  黑色的车依旧停在早上挺的位置,他拉开门坐进去。
  “陆弦之,以后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陆弦之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很见不得人吗?”
  “没有。”沈逸一顿,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太显眼。万一被同事发现我们的关系,往后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陆弦之发动车子,悠悠道:“你是怕他们知道你是公司的另一个老板,反而对你敬而远之?”
  沈逸哭笑不得:“我哪算得上什么老板。”
  “我们结婚了,怎么不算。”
  沈逸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反驳。
  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就算是一段正常的婚姻,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仅限于婚后共同创造的那一部分。陆弦之的公司,是他婚前就已牢牢握在手里的资产。
  这一点,无关他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性别与陆弦之结的婚。那份庞大的家业,与他,终究没有太大的干系。
  他从未想过要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弦之:“对了,沈逸,你会做饭吗?”
  “不会。”沈逸如实答道,随即想了想,“需要我学吗?”
  陆弦之皱起了眉,一脸嫌弃自己的模样:“我也不会。”他略显头痛,“看来短期内,我们只能在外面吃了。”
  他解释道:“虽然可以请个保姆,但我不太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存在。”
  “没关系。”沈逸道,“我可以去报个厨艺班学一学,不过……可能会做得不太好吃。”
  陆弦之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摇头:“不用,这事我来想办法。”
  在外面吃过晚饭,两人回到家里。
  沈逸原本打算回自己房间待着,可转念一想,新婚头一天就把自己关起来,总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处理起白天没学完的东西。
  陆弦之正站在客厅一侧的阳台旁,接着一通工作电话。
  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那人身姿挺拔地立在光影交界处,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沈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注视了许久,竟看得有些出神。
  正看着,陆弦之像是喉咙不适,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沈逸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
  陆弦之的喉咙确实有些干痒。
  这在往常,他都是自己硬生生忍过去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习惯在解决完工作后再考虑自己的感受。
  可这一次,他握着电话,正说着话,指尖却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一杯水,被递到了他面前。
  陆弦之的动作顿住了,微微一怔。
  他偏过头。
  沈逸就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睡衣,头发还有些微乱,卸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与伪装,整个人看上去,竟莫名地透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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