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近代现代)——待价不咕

分类:2026

作者:待价不咕
更新:2026-09-26 18:04:25

  陆弦之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声音很轻:“看懂我其实很容易,你可以慢慢来。”
  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沈逸心底那点悬着的东西,竟莫名安定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斟酌着措辞,委婉地开了口。
  “陆总,你……应该没有情人之类的吧?”
  他顿了顿,见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便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如果有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他垂下眼,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毕竟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干涉,我会帮你维护好这段婚姻表面的体面。”
  他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方才在卧室里感受到的那份滚烫。
  陆弦之……身体很好,也很有本钱,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些生理上的需求他并非不能理解。他自己既然无法立刻满足,那么对方若是在外面另有安排……
  陆弦之:“没有。”
  沈逸愣了下。
  “我没有情人。”陆弦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以前也没有。”
  沈逸却忽然想到那次在餐厅遇到的那个青年,两人看上去很亲密,难道是他误会了?
  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车子最终没有驶入他印象中那座气派的陆宅,而是停在了一栋僻静的私家别墅前。
  沈逸对此并不意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和陆弦之虽然领了证,可这桩婚姻荒唐的意味居多。它更像是一场基于利益与某种他还看不透的心思达成的契约,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不住进正宅,倒也在情理之中。
  别墅内部的装修,透着一股意料之中的冷调。简洁,大气,线条利落,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品,冷清得像一件精心陈列的展品,唯独少了几分人气。
  和这栋房子的主人倒是很像。
  陆弦之提着他的行李箱率先上了二楼,沈逸跟在后面。
  上到二楼,陆弦之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推开。
  沈逸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随即整个人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是一间卧室——风格冷峻,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床铺占据了房间的主位。
  看着沈逸那副瞬间绷紧、耳根泛红的模样,陆弦之眼底掠过一丝恶趣味被满足的笑意。
  “别紧张。”他慢悠悠道,“只是让你看看我的房间。”
  沈逸:“……”
  他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憋闷。
  陆弦之却不再逗他,转身推开了对面那扇门。
  那是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的卧室。
  与陆弦之那间的冷硬不同,这个房间的整体色调明显要暖上许多。米白与浅木色交织,窗边摆着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书桌、台灯一应俱全,整个空间透着一种温馨的、被人用心布置过的暖意。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陆弦之站在门口,语气随意,“但暖色调总归会让人心情好一些,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找人给你重新换过。”
  沈逸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个房间,一时没有作声。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喜好。从色调到陈设,从窗帘的材质到书架的摆放,都像是有人细细揣摩过他的心思。
  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从未跟陆弦之提过自己的偏好,那人又是怎么发现的?
  “有心了。”他收回思绪,“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陆弦之把箱子放进屋,转身像是想起什么:“平常你住这间,不过周末和法定节假日,咱俩得住一块儿,住你屋、住我屋都行。”
  沈逸皱眉:“你不是说给我时间适应吗?”
  “是给你时间。”陆弦之慢条斯理道,“但按照你这乌龟一样的性格,若是不给你施加一点压力,你只会缩回壳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逸张口就要反驳。
  “那你同意了?”陆弦之却先一步问道。
  沈逸被噎了一下,冷笑:“我不同意有用吗?”
  “你可以试试看。”陆弦之看着他,嘴角带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沈逸盯着他看了片刻,本想赌气不应,可仔细一想,眼下这般处境,他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立场和底气。
  于是他很快收了那点无谓的意气,出乎意料地爽快。
  “你说得对。”他坦然道,“就按你说的办。”
  陆弦之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
  “那好吧。”他顿了顿,“那你先收拾着。”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间。
  走在走廊里,陆弦之心想,沈逸到头来还是不肯主动去试。
  其实沈逸并不知道,他给对方留的余地远比表面上要大得多。这桩婚姻里,几乎所有需要沈逸让步的地方,只要沈逸真的开口拒绝,他都会一一应下。
  可他太了解沈逸了,沈逸不会那么干。
  因为这人还在提防着,防着自己会不会因为一点不顺心,就把他一脚踹开,把这份好收回去。所以他宁可自己憋着、退着,也不肯去碰那条线。
  一个把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人。
  不过没关系。
  时间还长。
  收拾停当后,天色已晚,两人出去简单吃了顿饭。
  要睡觉的时候,陆弦之却神色自然地开了口。
  “今天是周末。”他说,“我们要住一起。”
  沈逸:“???”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陆弦之下了套。
  陆弦之像是没瞧见他吃瘪的脸,神色如常:“谁先洗澡?”
  “我先。”沈逸几乎是立马答的,只想先躲开这让人喘不上气的场面。
  他洗得飞快。
  等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裹着浴袍站在卧室门口,神色说不出的别扭。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他却总觉得自己被人看光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陆弦之正坐在床边,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沈逸下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
  “睡衣在衣柜里。”陆弦之别开了视线,站起身向浴室走去,语气如常,可从他身边过的时候,那姿势透着点说不清的僵硬。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陆弦之拧开的是冷水。
  冰凉的水流顺着他劲瘦的肌肉线条淌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开。他垂着眼,任由那份寒意一点点浇熄方才被撩起的燥意。
  洗漱台的一角,放着沈逸随手取下的一块手表。
  那是块不算太贵的表,表带都有些旧了,显然被主人戴了很久。
  陆弦之的目光落在上面,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块表取了过来。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指腹,他并没有看表,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那圈还残留着一丝余温的表带。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截被这表带日日束缚着的手腕。
  那截手腕的温度,那份白皙的、透着薄薄青色血管的色泽。
  陆弦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放下手表,重新将头埋进那片冰凉的水流里。
  ——
  另一边。
  陆弦之进去后,沈逸就后悔了。
  一个人待在这间属于两个人的陌生卧室里,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他坐在床边坐立难安,只好摸出陆弦之放在床头柜旁的书,随手翻看。
  他原本希望看着看着能困,最好能睡着。可事与愿违,越看越精神。
  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沈逸下意识想合书装睡,又觉得没必要,太刻意反倒显得心虚。他只好强迫自己抬起眼,看向门口的人。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洗完澡后的陆弦之,看上去很不一样。
  那人素来强势凌厉的气场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性感。深色头发湿漉漉垂着,眼皮微垂,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仿佛刚释放过什么的餍足气息。
  沈逸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陆弦之察觉到他的注视,走过来时挑了挑眉:“还没睡?”
  “有点困了。”沈逸放下书,语气不自然。
  “那就睡吧。”
  床上多出一个人。
  陆弦之躺下的那一刻,沈逸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旁那具身体的存在,两人之间那道并不宽的距离,此刻显得格外微妙。
  忽然,陆弦之朝他这边靠过来。
  沈逸僵得更厉害了,呼吸都屏住。
  可下一秒,“啪”地一声,头顶的灯灭了。
  陆弦之只是关了灯。
  沈逸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一缩。
  他不喜欢房间太暗。那是很多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留下的毛病,太深的黑暗会让他没由来地不安。可他不愿在陆弦之面前暴露这份脆弱,只好抿唇把那句话咽回去,想着大不了强迫自己快点睡着。
  就在这时,陆弦之的手落在那盏床头夜灯的开关上,顿了一下。
  那盏昏黄的夜灯,最终没被熄灭。
  一小片温暖的光留在房间角落,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沈逸微微一怔,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些。
  “睡吧。”黑暗里,那人声音低低地响起。
  可沈逸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领证、搬家......一件接一件,快得他来不及细想。此刻夜深人静冷静下来,那些被遗忘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他心烦意乱,烦躁地翻了个身。
  “睡不着?”陆弦之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逸一顿:“我吵醒你了?”
  “不算,我也没睡着,我入睡向来不快。”
  “跟我一样。”沈逸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我也很难睡着。”
  或许是夜色给了人卸下防备的错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都是些琐碎的话题。沈逸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竟在这样平淡的交谈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弦之忽然伸出手,轻轻覆住了他的眼睛。
  沈逸眼前骤然一黑,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那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
  那只手很温热,掌心宽大而干燥。
  “好了,很晚了。”陆弦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该睡了。”
  沈逸没有挣开。
  那只手掌隔绝了一切光线,也隔绝了那些纷乱的思绪,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睑传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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