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虫群(玄幻灵异)——特米米

分类:2026

作者:特米米
更新:2026-09-26 17:26:43

  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有虫在轻声哭泣,然而,这哭泣却不敢放肆,音量被压抑到了极低,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诺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柔软的担架上,正被缓缓地运送着。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那逐渐黯淡的视野中,他恍惚看见有虫族跪在地上,姿态极为虔诚,甚至可以说是贪婪。
  它们伸出舌头,急切地舔舐着他刚刚滴落的血。
  可是,他恢复意识的时间终究是短暂。
  很快,雪诺便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了黑暗的深渊,再次陷入到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当他再次悠悠转醒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那嘈杂的嗡嗡声和密集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相对安静的空间。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草木清香在密闭空间里浮动,金属框架的顶灯随着车身颠簸在视网膜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雪诺艰难地转动眼珠,瞥见左侧车窗的残影。
  ——他正躺在一辆改装医疗车的折叠担架上。
  消毒棉球触碰到锁骨伤口的瞬间,他注意到身旁半跪着的护理者。
  那是个穿着青灰色制服的工虫,看起来颇为年轻。
  他覆着薄茧的指节正捏着镊子,仔细地帮雪诺清理着伤口。
  年轻护工处理创口的姿态堪称艺术——
  沾着血污的纱布被折叠成整齐的方块,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器械碰撞的声响。
  当雪诺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时。
  工虫护工猛地抬头,瞳孔在虹膜上收缩成细线。
  原本服帖垂在腰后的虫尾突然扬起夸张的弧度,尾尖在车顶划出噼啪作响的电光,将悬挂的输液袋撞得左摇右摆。
  “请、请别动!”
  护工慌乱地用尾钩卷住险些翻倒的消毒液。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会影响到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于是,他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压制住自己心中那澎湃的情绪。
  尽管如此,当他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磕绊。
  “陛……陛下……”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与敬畏,“这,这样会有一些痛吗?”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眼神中满是关切,“是否需要我再轻一些呢?”
  雪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大脑如同被一层迷雾笼罩着,他其实并没有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是当他看着对方那紧张而又关切的样子时,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怜惜之情。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扬了扬唇,露出一点虚弱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笑,试图安慰对方。
  “没事的,你的技术很好,一点都不痛。”
  他的声音微弱,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
  “专心做自己的工作就好。”
  工虫听到这话,原本微微张开的嘴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被一种情绪哽住了喉咙,倏忽间哽咽了一下。
  此时雪诺其实刚刚只是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然而他那虚弱的身体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很快却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虫凝望雪诺再度陷入昏迷的面容,眼中流转的微光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缠裹绷带的动作却愈发轻柔,直至确认最后一处伤口都被妥帖覆盖,才将颤抖的指尖从对方苍白的肌肤上移开。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趁机悄悄附身跪在地上。
  明亮的灯光为雪诺垂落床沿的手掌镀上冷玉般的光泽,他屏息托起那截冰凉的手腕,让温热的吐息呵在对方冰凉的指节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雪诺垂落在一边的手指。
  他将这只手指虔诚地放在自己的眉心,轻轻地蹭了蹭,仿佛在汲取着某种力量,又像是在表达着自己最深切的敬意与忠诚。
  “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在他的感知中,母亲的手指虽然冰凉,却带着一点点的说不出的香气,那香气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就在他想要在上面偷偷落下一个亲吻时,这份宁静与神圣却突然被打破。
  门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开了。
  “什么人?不是说了这里不能……”
  工虫猛然回头。
  “你好,打扰一下。”
  金发虫族一脚踹开房门,脸上却带着一种看似礼貌的笑容。
  他动作粗鲁,但是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绑架。”
  这个绑架犯的唇角带着一点血迹。
  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饕餮盛宴。
  在他戴着黑色塑胶手套的手中,转动着一柄幽蓝色的电子刀。
  救护车前的电子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当前路线已经丢失原本方向——”
  “请重新进行规划。”
  “警告!当前路线已经丢失……”
  工虫这时才发觉,外面已经很久都没有其他同伴的声音传入。
  医疗仓内很好的隔音系统,让他没有抓住最后可以意识到危机的机会。
  随着一点淡蓝色的光线射入不断尖叫着的警报器中。
  一阵电流嘶嘶的声音响起,它像是一只被掐死的鸟一样彻底沉默了下来……
  雪诺恍惚之间。
  看见金发虫族慢慢摘掉了自己的手套往前走来。
  而那只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的工虫,如今倒在了地上。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生死不知。
  “nuo?”
  他模糊的看清楚了那张脸。
  偏偏脑海之中的回忆却已然有些混乱。
  “我可不是那无用的家伙。”
  男人啧了一声。
  “拜托,如果分不清我们的话,还是叫我【以撒】吧。”
  “这是我们共有的名字。”
  一阵仿若雷霆炸裂般的轰然巨响骤然响起。
  磅礴的声浪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撼动着整个悬浮车的车厢。
  刹那间,车厢仿若一片被狂风骤然卷起的秋叶,摇摇欲坠。
  原本还在垂直飞行的车辆,角度在转瞬之间就成了九十度,无力地向着大地俯倒。
  在重力的影响下,车内的一切事物,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驱赶着。
  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医疗器具,此刻就像一群受惊的鱼群,在混乱中四处逃窜。
  “砰!!!”
  一个灌满医疗消毒水的瓶子,如同一颗呼啸而来的炮弹,重重地砸在侧边玻璃上。
  刹那间,车窗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那纹路迅速向着周围蔓延,仿佛是死亡的爪痕,无声地宣布着这辆车即将结体。
  雪诺身下那张由金属制成的病床,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重重地撞击在前舱的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好在雪诺的手臂和身子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在这疯狂的坠落中,他暂时还没有彻底失去平衡,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随风飘摇。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细微的动作仿若寒夜中一片雪花的飘落,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显得如此渺小。
  车厢的后门在这剧烈的震动中猛然敞开。
  凛冽的风从他的脸颊上拂过。
  他微微仰头,几乎能够看见外面幽蓝色的天空。
  今晚是极夜开始的第一夜。
  最后一点亮光,早在六个小时之前就如同一只疲倦的飞鸟,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再也不见踪迹。
  随后到来的,即将是漫漫的寒冬。
  这是一个似乎永远都无法结束的,如同无尽黑暗牢笼般,永远没有光亮的冬天。
  雪诺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如此看来,虫族的身体倒是的确比人类强上不少。
  上辈子他的身体肯定不会在胸口被人戳了一个洞的情况下还能存活这么久。
  甚至都不算是致命伤。
  不过,这些伤终究都不是问题。
  只要,他能够重新获得他的能力……
  在拿到【吞噬】之后,就算是这样的伤口也只能在顷刻之间复原。
  雪诺恍惚的意识扫过识海。
  【系统加载进度……93%】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危机,系统的加载速度变快了一些。
  只是……
  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嘘……”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nuo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他往前一步,避开一块飞来的玻璃碎片,伸手抓住了雪诺的手臂。
  接着从那张单薄的病床上将人捞起。
  雪诺被他扣在怀里,骤然之间凌空而起。
  长长的银发沾染着血迹,在他的身后划过弧度。
  医疗车摔落在他们身后的深渊。
  雪诺远远听见另外的悬浮车的警笛声。
  不过,都像是在距离他们很远的距离……
  在黑暗之中,以撒璀璨的瞳孔流光溢彩,明亮得几乎像是另外的两轮太阳。
  “晚安,您该好好睡一觉了。”
  冰凉的指尖盖在他的眼睑上,像是在触摸一具足够美丽的尸体。
  “哦?”
  “还是说,您想要听一个并不美好的睡前故事?”
  ……
  ……
  这个故事是要如何,又是从何处开始呢?
  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任何故事最开始的时候,总是乏善其辞。
  据说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有些人喜欢用玫瑰兔子水晶球,和柔软的梦境来编织故事。
  那些是给孩子们的童话。
  可是虫族早就没有了童话。
  他们的童话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彻底破碎。
  碎在他们的母亲死去的那一天。
  此后又过了最初那一百年颠沛流离的日子,弥赛亚横空出世。
  他是在那个年代最为优秀的虫族。
  在他的带领之下,完美城被建立。
  当最初,在这座钢铁巨兽被建立的那一天,所有虫都为此而欢呼。
  在失去了母亲后,他们终于……再次获得了庇护。
  “卡!”
  以撒微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很抱歉,但是在这里我需要打断一下。”
  “——您是否觉得,完美城的建立本身就是个错误?”
  片刻之间。
  他们已经从原本明亮无比,万众瞩目的教堂来到了完美城的下城区。
  雪诺顺着他的手臂向外看去。
  他自从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就一直都居住在公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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