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我当0?(近代现代)——野真

分类:2026

作者:野真
更新:2026-09-26 17:23:49

  起码打眼一看,贺玘越更接近于一个纯血华国人。
  联想到如今贺玘越名义上的父亲——
  那个时不时出现在新闻杂志上、坐拥市值好几百亿的集团掌门人贺庭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血。
  混的好像还是毛子。
  据说贺庭川的生母,也是贺玘越他奶奶,是上世纪举世闻名的战斗民族芭蕾舞演员。
  再看看贺玘越这张脸,褚然心中笃定,外界那些关于贺庭川“为爱接盘”的八卦,纯属放屁。
  贺玘越肯定是贺庭川的亲儿子。
  这就怪了,亲爹这么有钱,贺玘越小时候为什么过得穷困潦倒?江阿姨为什么不找贺庭川要点钱?贺庭川为什么让自己的妻儿沦落在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难日子?
  褚然记得,他以前问过江玘越,你爸爸去哪儿了?
  平日里柔顺乖巧的江玘越,头一回对他露出一个冷淡的表情,说“我没有爸爸”。
  他还小小的同情过江玘越一下,不过转念想到,自己妈妈也去世了,顿时觉得又扯平了。
  胡思乱想一堆有的没的,褚然还是睡不着,干脆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光这间卧室,就比他租的整个单间大出两倍不止,装修得跟电视上演的似的,简约奢华,一看就价格不菲。
  贺玘越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褚然的艳羡之情,再次油然而生。
  不过,他又想起一个问题。
  话说,贺玘越都病成这样了,家里人不来看一眼吗?
  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大平层,连点烟火气都没有,不觉得孤单?
  贺玘越干嘛不跟家人一块儿住?
  但有钱人家的逻辑,他这穷鬼脑子可能也不懂, 说不定贺玘越就是爱清净。
  再说人家money多,想买几套房就买几套房,自己一个人住也挺爽的。
  光线太暗,远了看不清,没别的景色看了,褚然目光又不自觉绕回贺玘越脸上。
  对方依旧睡得正沉,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下两道小扇子似的阴影,实在是很漂亮的一张脸。
  褚然盯着盯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心虚地看向别处。
  只是腰间箍着的手臂太有存在感,不特别注意还好,一注意,那股痒劲儿又冒上来了。
  褚然忍不住呲起牙,尝试晃动了一下屁股,可贺玘越将他搂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半点,除非他想把贺玘越也弄醒,只好放弃。
  他闭上眼,强行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可人有时候越想睡,偏偏脑子越清醒,褚然现在就是这样。
  公司的破事、失踪的父亲、没还完的贷款……还有他和贺玘越现在奇怪的关系,这些糟心事翻涌而上。
  不止这些,他甚至想起今天中午点的新疆炒米粉忘了用劵,白白多花八块钱,还有自己这辈子到底能不能找到女朋友——
  等等!他少用了八块钱的外卖劵?操!
  想到最后,思绪竟绕回了尘封的旧时光。
  十一年前,他也曾和发着高烧的江玘越,挤在校医务室那张仅一米二的窄床上,姿势和现在这样,亲密无间。
  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习惯性拖了五分钟堂,才宣布下课。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学生们各个饥肠辘辘,争先恐后拿着饭卡冲向食堂,阵仗堪比丧尸攻城。
  “干饭去,走走!”
  褚然人缘好,一帮人嚷嚷着喊他一块儿。
  他嘴上应着,可目光向教室某个角落一扫,眉头皱起,打着哈哈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事儿呢。”
  “行,那你快点啊!”
  褚然心不在焉应声。
  很快,教室里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他和第一排趴着不动的某个身影。
  褚然左顾右盼,确认同学都走了后,才走到江玘越那边,推了推他胳膊肘,“喂!你咋了,怎么不去吃饭?”
  推了一下,人没动。
  褚然眉头皱得能夹苍蝇,自顾自去掰江玘越的脑袋,触手却一片滚烫,面色也通红异常,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江、江玘越?”
  他也没多想,怕人出事,直接蹲身,抓起江玘越两条胳膊,分别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人背起,往校医务室方向跑。
  江玘越个子小体重轻,褚然身高腿长,还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身体素质杠杠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七八分钟就把人送到了医务室。
  一测体温,都烧到快四十度了。
  校医表扬了见义勇为的褚然,“小同学,做得不错,见义勇为,体力还这么棒,一路背人都不带喘啊!”
  褚然挠着脑袋,嘿嘿笑了两下,刚想走,就被一声校医叫住。
  “等等,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先帮我照看一会儿。”
  褚然看向病床躺着昏沉不醒的江玘越,心想真麻烦,还是“哦”了一声,拖了张凳子坐下。
  校医忙着配药、准备输液器材,一边交代:“他烧得太高还陷入昏睡,不能没人守着,你就在床边坐着,时不时喊他两声,看能不能有回应,等会挂上吊瓶,要是他有想吐、发抖之类的情况,你马上来喊我。”
  褚然老大不情愿地“嗯”了声。
  校医动作很利落,几分钟就挂好了水,又对他叮嘱一遍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很快,江玘越醒来了。
  他看到面前臭脸的褚然,扫了眼所处环境,立刻明白过来,是对方送自己来医务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小声说:“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褚然抱着胳膊,鼻腔哼了一声,“你发烧怎么不吭声的,睡得跟猪一样。”
  江玘越本就烧得脸颊通红,闻言更红了,嗫嚅道:“对、对不起……”
  褚然最烦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儿,一点都不像个男人,班里最胆小的女生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说话还磕磕巴巴。
  “既然你醒了,你自己和医生说吧,我走了。”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却被对方拉住衣角。
  “别……你能不能别走?”
  褚然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回过头,见江玘越的脸简直红得滴血,仰起头看他,睫毛湿漉漉的,颤抖得厉害,霎时一愣。
  平时倒看不出来,这小矮子脸长得还……还挺、挺那啥的。
  他干咳一声,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劲,立刻板起脸,凶巴巴道:“啧!你又要干啥?”
  江玘越抿着嘴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定,眼里满是羞耻和窘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褚然等的不耐烦,刚要甩掉他的手,就听见江玘越用比蚊子没大多少的声音说:“然哥,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抱我一会儿?”
  “你说什么?”
  褚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
  江玘越攥紧他的衣角,用近似哀求的语气说:“我想让你抱我一下,就、就一下,可以吗?”
  褚然:“……”
  他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一个男的抱另一个男的,多恶心啊,万一被人撞见,以为他俩在搞基咋办?
  自己那帮兄弟可都知道,他的明恋对象是班花呢!
  可当他一回头,撞见江玘越那张写满祈求的脸时,心里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微妙的掌控感又攀上心头。
  啧,江玘越在求他。
  不惜把自尊扒下来捧到他面前,就为了讨一个微不足道的拥抱。
  是以一个彻底臣服于他的姿态,求他的一点施舍。
  哎,好歹是自己认养的小宠物,怎么能随便扔着不管呢?
  “行吧,你先等着。”
  抱着这股矛盾又扭曲的、主人般的责任感,褚然观察了眼窗外,先确认暂时没人过来,才掀开江玘越身上盖的薄毯,挤了过去。
  他大发善心地摊开手臂,把自己的腰腹敞出来,语气特别高高在上,像在施恩。
  “好了,你可以抱我了。”
  夏天校服料子又薄又透,窗外明亮的光线打进来,可以清晰看到少年劲瘦有力的小腹线条。
  那是很有活力的、很漂亮的身体,生机勃勃,和褚然身上的味道一样,热烘烘的,勾着人靠近。
  江玘越的脸又更红了些,小心翼翼凑过去,抱住褚然的腰的那一刻,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的舒爽和满足感,让他声音都发了颤。
  “……谢谢你,然哥。”
  大概过了三十来分钟,褚然睁开眼,见他睡熟了,脸也没那么红了,立刻起身,把松松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拨开,像甩掉什么黏人的玩意儿。
  临走前,褚然皱眉回头瞥了眼。
  江玘越缩成小小一团,手里还死死攥着被角不放。
  褚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可一个男的,生病还这么黏人,所以还有点瞧不上眼的嫌弃,更觉得这人没出息。
  不是像,简直就是一条好欺负的小流浪狗。
  褚然拍拍屁股,扭头就走。
  刚把门打开,迈出才一步,四周骤然暗了下来,窗外呜呜地传来风声,乍一听,跟哭声似的。
  奇了怪了,刚才不还是艳阳天么,咋说变天就变天了?
  就在他纳闷时,身后冷不丁一道声音响起。
  “然哥。”
  褚然头皮一炸,猛地转头,却被猝然站在面前的江玘越吓得倒退两步。
  他立刻拉下脸,不爽道:“干嘛?你故意吓老子呢?”
  江玘越却冷冷看着他,不说话,看起来很陌生,无端让褚然后背发毛。
  这时,天色越发暗了,风开始呜呜地灌进来,吹得他脑子嗡嗡作响,连带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一时间,凉意顺着脖颈往里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玘越地声音又冷又轻,像钝刀子刮磨着皮肉。
  “褚然,你把我当一条狗。”
  心里话被当事人赤裸裸说破,褚然惊愕地瞪圆了眼。
  他看见江玘越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伤痕,嘴角破开,颧骨泛出青紫的淤痕。
  那些伤让他觉得眼熟,可脑瓜子像被雾糊住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轰隆一声,窗外劈下一道雷,褚然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江玘越死死盯着他,勾起带着伤口的唇角,一字一句,像要透过他的肉体,钉穿他的灵魂。
  “可你自己呢,不仅活成了废物,还变成一个贱货。”
  这句话落下来,像个诅咒。
  褚然浑身一震,嘴唇发抖,“不……我没有……”
  此时,狂风竟撞破了窗户,碎玻璃迸射开来,接着,四周的墙壁开始龟裂、坍塌,砖石裸露,飞旋的尘土呛进他的口鼻,让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