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分类:2026

作者:菜小禾
更新:2026-09-26 17:17:40

  梁斐笑了。
  这个夜晚太静,静到几乎容不下任何林西照的质疑和怒气。
  就在刚才开会的时候,他好几次走神。想如果梁斐没去预备役,这项预案还会不会有。如果没有,下城险情又会到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以至于现在,他不知道用什么立场评定梁斐才算正确。
  “梁斐。”
  “嗯?”
  林西照沉默了好久,问:“不累吗?”
  梁斐呼吸声沉重,说了声不啊,又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怎么了?”
  林西照后背靠着墙,眼睛闭了闭,重新睁开时,水汽充盈着眼球,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话临到嘴边,改了口:“没什么……想抱抱你。”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会,梁斐说:“下个月。”
  林西照知道梁斐不会随意许诺,但他没有一点轻松,“我不是在催你。”
  梁斐说:“是我想你了。”
  林西照哑然。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喉咙哗哗往下流。他没说话,但哽咽声藏不住,掩饰不过去,就不掩饰了。
  通讯那头梁斐来回走动,拖鞋声吧嗒吧嗒的,很明显。几分钟后,光脑上出现梁斐那边的景象。
  黑漆漆的一片,梁斐不知道在哪,光从他的下巴处打上来,勉强看出五官。
  林西照一怔,问:“可以开摄像头吗?”
  鼻音浓重,声音很含糊,难为梁斐能听清。
  “不可以,但你在哭。”梁斐敲了敲光脑,笑着说,“还有一个原因,你现在在军部,通讯不设限。现在打开摄像头,让我也看看。”
  林西照这才发觉,他和梁斐已经聊了十几分钟,但通讯没有中断。
  他打开摄像头,看见梁斐的手指正伸向光脑,林西照闭上眼,抬起手给自己擦掉了眼泪。
  “不要睁眼睛,许个愿望。”
  “什么?”
  “亲爱的林西照先生,您的alpha很好奇,您有什么愿望。”梁斐声音轻慢,像在下蛊。
  “愿望……”林西照细软的睫毛轻轻颤动,眼泪断断续续又流下一行,“希望你想要的,都能实现。”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场大雪是神明的信徒,把他的声音传达,让他们平安地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他迷蒙着睁开眼睛和梁斐对视,听到梁斐说,会的,他的愿望能实现。
  一周后,代号为“曜”的清剿行动开始。
  那之后的一个月,林西照再没收到过梁斐的通讯。
  大雪封城,首星先后三次发出全城警戒,人人自危。叶殊中途联系林西照,称关山居的防御机能坚实,希望林西照和家人能来关山居小住。
  林西照不好拂叶殊的好意,带着父母和弟弟住了进去。
  但和长辈们住在一起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曾慧和叶殊只用一个星期就发现他怀孕了。林北星更是火上浇油,说:我哥和梁哥早就同居了。
  林西照只能硬着头皮装傻,说自己也才发现,但他拙劣的演技没瞒过叶殊,叶殊把梁斐好一通骂,最后还是曾慧帮梁斐说话,叶殊才歇了火。
  于是林西照过上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日子。
  短短一月,他圆了一圈,头发也长了很多。等到发梢过了脖子,林西照找了发圈把刘海扎了起来。
  叶殊看到后,不知从哪找来带着小花的彩色卡子,帮林西照把刘海别到两边,露出额头。
  林西照对着镜子,狐疑地问,“叶叔叔,这样真的好看吗?”
  叶殊捂着嘴,弯着眼点头,“很可爱。”
  见叶殊实在喜欢,林西照只好这么戴着。好在除了林北星,其他人都说好看。
  所有人都不避讳提梁斐的名字,包括梁宝丰。他们好像都笃定梁斐会平安无事,这让林西照安心很多。
  他住在梁斐卧室隔壁,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过去待一会。
  有次离开时,正好碰到了晚睡的梁宝丰。
  隔天,梁宝丰把林西照叫到书房。和他仔仔细细讲了梁斐这一个月的动向,现在大致在哪。
  林西照听着,肚皮轻轻动了一下,他垂下眼,轻轻摸了摸。
  长达数月的雪好像快要停了。


第77章
  很长一段时间,梁宝丰也不知道梁斐的动向。
  不久后,下城传来消息,一支失踪的勘察队在能源站旁的空地里被发现,三分之二的人窒息而死。
  星网描述草草,依然无法掩盖异种行径的恶劣。
  彼时,战事已到后期。群情激愤下,大批民众在首星圣多莉广场自发组织悼念和讨伐。
  早在子弹与风争速的第一个月,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质问,为什么主脑没有第一时间排查出下城的危机。
  大数据推算的联盟运行是否真的合理?
  惨案将质疑推到高潮。
  自此引发的大规模制度批判如天上飞雪纷至沓来。多年来挤压的不满,洋洋洒洒投进政府大楼信箱。
  联盟进入大自由时代。
  网上大谈新政,林西照匿名对义工救助等多项制度存在的巨大社会风险进行剖析,得到回应。
  广播里,播报员语气抑扬顿挫:“有关制度的阴霾,需要长时累月才能被清除。但反思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像长风,不猛烈但徐徐。”
  林西照听着,入了神。
  前段时间,他引荐邵青和魏莱见了一面,新抑制剂的批量研发提上日程。
  林自荣知道后,愿意出资降本。有梁家走动关系,沈奉胤那边也愿意配合,答应在新药剂问市后,逐渐减少之前极易导致omega过敏抑制剂的入市批次。
  还有对林西照而言最好的消息。
  上周,梁宝丰说,梁斐应该快回来了。
  林家准备从关山居搬离那天,还在下雪。
  临了没走成。叶殊说晚宴的活蟹在路上耽搁了,想让林家人多住一晚。
  林自荣应了。
  中午过后,林西照照例小睡了会。
  他不喜欢光,窗帘掩得厚实。醒过来的时候,手压在被子里,抽不出来。
  拽。
  扯。
  都没用。
  像压着块重砣,拿不起来。
  林西照第一反应是鬼压床,他拧着眉全身用力。片刻后,手终于得到自由,眼睛却被盖上。
  林西照身体一僵,嗅觉比意识先一步回笼。他忙抬起手,摸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随即灯被打开。
  和寻常无数个早晨一样,梁斐用手替他遮光。
  光一点一点从指缝里漏进来,直到林西照完全适应光线,梁斐的手挪开,那张他朝思暮盼的脸出现在眼前。
  林西照嘴唇瓮动,有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
  他的手搭上梁斐的下衣摆,轻轻扯了一下,梁斐含着笑倾身靠过来,吻跟着落下。
  横冲直撞,不着边际。
  混沌间,林西照竟有种还在梦里的不实感。
  但梁斐用犬齿磨着他红润的两片肉,很疼。林西照环上梁斐的脖子,效之以行,用相同的办法确认梁斐的存在。
  这一刻,疼痛成了凭证。
  亲着亲着,眼泪便不值钱似的,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滚,粘在一块,分不清是谁的。
  林西照缩着手,摸梁斐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顺着手臂朝梁斐腰上摸。
  手很快摸到一片凸起,林西照手僵住。
  梁斐应激似的,松开林西照的嘴唇,手臂撑在床上,弓起腰跪起来,和林西照离出半臂展的距离。
  眼对着眼,都黑黢黢的。
  林西照呆愣愣地,像恍然惊醒,不管不顾把梁斐黑色毛衫推起来,垂着眼往身下看。
  一条足有食指长的伤口,横在梁斐右腰上。
  虽然已经结痂,但附近一层皮全部皱起,像是被火铁焊上的烙印,很是狰狞。
  即便早有预料,林西照鼻头还是一酸。
  梁斐把衣服拉下去,又被林西照掀开。
  omega眼泪大滴大滴地掉,梁斐叹了口气,没再拦着。温热柔软的掌心贴在伤口上摩挲,他按住,开玩笑道:“再摸要硬了。”
  林西照抬起泛红的眼睛,“骗子。”
  梁斐一哂,握住林西照的手,攥进手里,躺回床上抱着啄林西照的眼皮,“我说点高兴的赔罪。积分完成了,申请完豁免,这次就不走了。”
  林西照闻言,心里更是难受。
  梁斐凑过去,额头抵着林西照的太阳穴,给林西照擦眼泪。他就唇下那一块地方死皮赖脸地亲,问:“你不高兴?”
  “没有。”林西照手盖在梁斐伤口上,拇指轻轻攒动。
  梁斐捻起林西照的下巴,说现在一点不疼了。
  林西照说:“那以前是该多疼。”
  梁斐改口说以前也不疼。亲着哄着,安抚信息素快把林西照腌入味了。还要说什么,突然有人敲门。
  叶殊派人上来,说活蟹送到了,问他们要不要看一眼。
  林西照跟着佣人,走几步又回头。
  梁斐大步跟上来,手抓上林西照的手腕,见林西照没躲,又碰了碰林西照的手指。
  下一秒,手被林西照抓住。
  梁斐心里又美了。
  逢战事告捷,又是梁斐回家的日子,关山居的烟花从七点放到晚上九点,期间梁宝丰举了好几杯。
  除了林西照,所有人都陪着喝了点。
  酒过三巡,最后坐着的就剩下林西照和梁斐。
  梁斐不说话,脸有些红。林西照一碰,梁斐黏上来不撒手。
  林西照由着梁斐抱了几分钟,扯上梁斐的脸颊,“别装了。”
  “哎哎!疼疼疼。”梁斐笑着,“怎么骗不到你。”
  林西照松开手,定定看着梁斐,“只要你想你就能。”
  梁斐一顿,盯着林西照水润润的眼睛,喉咙轻轻滚动,他莫名觉得林西照好像有意在点他。
  桌下,梁斐用腿轻轻碰了碰林西照的,试探道:“只有腰上有伤。真的,一会上去脱了给你看。”
  林西照压低声音,“你脱了给我就要看?”
  见林西照神色无异,梁斐松了口气,“我加大奖池。能看,能摸,还能…”
  林西照这次信梁斐确实有几分醉了。
  周遭都是人,虽然不见有几个人清醒。但这种旖旎话,大庭广众的,梁斐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
  林西照适时捂上梁斐的嘴,梁斐弯了眼睛。
  把喝醉的众人安顿好,梁斐回到二楼,径直开林西照房间的门。
  摁了几次门把儿,没摁动。
  梁斐不信邪,又按了几下,不得不接受门从里面锁上的事实。
  梁斐侧靠着墙敲门,“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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