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嵇教授指着分散的几处皱眉：“他们不喜热。”
　　“是的，老师，甚至惧热。这就说明，他们不太可能为获取黑晶矿这种高温矿行动。”
　　梁斐重新导出一张新的黑晶矿分布图，和最开始那张相似但并不相同。
　　“发现有问题后，我重新调查下城区这些年黑晶矿分布的变化情况，这张是我重新绘制的分布图。”
　　梁斐把旧图关闭，将新图放大。
　　肉眼可见的，异种的行动带和已公开的旧版分布图吻合，却和梁斐所绘制的这张新图差很多。
　　梁斐：“先前做的预测被证实一致后，可以推断他们不具备探测黑晶矿的能力，大概率只是按照旧图行动，声东击西。”
　　梁斐用蓝笔圈出黑晶矿区二十公里外的一处高地。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这里。”
　　线条流畅、极为细致的新绘图上，蓝色水笔印记鲜亮而清晰，直指联盟水能量源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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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梁斐——
　　刚回来，就听到教官说：
　　救助期间，千万不能让omega怀孕！否则学分全扣，毕业证也别想要了！
　　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教官说：
　　笑什么笑，全部滚去加五公里，散会！


第5章
　　“水能量源？”
　　能量源关乎联盟上下几千万人，事件的恶性程度远大于之前，一旦确定，需要重新走上报流程，准备新材料、审核都要时间。
　　嵇教授猛地站起身，扶住桌面堪堪才站稳，语气着急：“不能再耽搁了。梁斐，你赶快，赶快把材料整理出来，去军区上报。”
　　梁斐应了一声，慢吞吞往出走了几步，偷瞟了眼嵇教授，又折回来。
　　嵇教授：“怎么了？”
　　梁斐嘴角上扬，从光脑里调出一个文件：“其实，我已经整理好了，您瞧瞧？”
　　嵇教授重新落座，逐页翻看。梁斐准备的材料很完整，只用在几处坐标和整体思路上稍做改动。
　　时间一下子充裕了很多，嵇教授笑嗔：“你到底什么时候确定的？连我老头子都瞒。”
　　臭小子，就等着他放话呢。
　　嵇教授像是在怪罪，但语气里全是喜爱。他这学生，年纪不大，做事却比同龄人周全得多，有年轻人的锋芒和傲气，偏偏又能沉住气。
　　梁斐只道：“没有实证，我不敢妄自定夺，也怕平白连累您跟着费心着急，咱们重新向上面提交材料也得有个名头不是？”
　　在联盟，政界负责能量源的招标监管，商会负责经营运作，军方负责安全保障，三足鼎立，环环相扣。
　　这份材料事关重大，要从联盟军政商三边都过一遍水，必须要无可挑剔。
　　梁斐正低头做最后的检查，随口问起：“老师，现在商会负责水能量源代理运营的是？”
　　“商会会长林自荣的儿子，林西照。”
　　说起联盟商会会长林自荣，这是个传奇人物。
　　二十岁白手起家，短短三十年就在联盟混的风生水起，从穷小子一跃成为联盟商会会长，他的发家史一度成为金融业界的典型模板。
　　顶着商二代头衔出生的林西照，继承了父亲的胆识和头脑，才刚上台三年，已小有所成。去年一举拿下四项联盟能量源的独家代理运营权，大出风采。
　　“林，西，照。”梁斐一字一顿，他叹了口气。
　　料想，和此事利益牵动最大的就是商会。
　　能量源被攻击，可以追击修复，但损失一旦造成，是无法挽回的，这也正是事前风险监测的重要性。
　　梁斐确信自己的推测不会出问题，但毕竟只是基于推测的申报，哪怕逻辑再完善，也存在材料无法通过的可能，只能祝这位林会长的儿子好运了。
　　隔日，那份梁斐提交至军区的“水能量源风险预测”材料，就静静躺在了林西照办公桌上。
　　“林总，军方发现有异种意图攻击能量源区，申请派军秘密驻扎。”
　　林西照蹙起眉，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会，不紧不慢地翻开。越是往后看，林西照越是沉默。
　　这份材料逻辑缜密，用词近乎锋利，无论是推演数据，还是动线预判，都一针见血。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片刻后，林西照手指摩挲着纸张问：“他们有说是谁发现的吗。”
　　助理诚言：“没有。”
　　意料之中。
　　军方的人员信息从不轻易示明，但商人的想法总是世俗但直接的，如果预测为真，这位不知名姓的军官帮他们挽回的损失数以千亿计。
　　他得谢谢这个人。
　　林西照将材料缓缓合住：“按他们说得做。”
　　助理下去，林西照再次翻开材料。
　　他的目光重新定在其中一页，新旧两张黑晶矿分布图一上一下陈列，差别一目了然。
　　黑晶矿，这种因为太过常见而总被忽略的矿石，是林西照贫瘠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玩具。
　　林西照小时候住在下城区，那时候他的爸爸还不是林会长，林氏集团也还没有成长起来。
　　黑晶矿能发热，是下城区取暖的唯一途径。于是一到冬天，林自荣会买回来很多黑晶矿。
　　这种矿石价格低廉，但天黑的时候，会发出深蓝色的光，很像宝石。
　　在林西照的回忆里，黑晶矿一直在发光。
　　爸妈总是很忙，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他常幻想自己是镇守宝箱的长尾飞龙，得乖乖待在家里，保护会发光的宝藏。
　　上大学后，林西照以黑晶矿作为研究对象，申报课题《黑晶矿对Omega第二性征发育不良的影响——以下城区取暖体系为例》，这项课题最终成功立项，那张旧图就是他当时画的。
　　林西照看着那两张图，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原来他大学时画的那张图，已经不能用了。
　　绘制这张新图要花多少心血，林西照再清楚不过。
　　所以林西照想，他总该谢谢这个人。
　　材料上报后，梁斐便没再管能量源这事。
　　军校的节奏总是很快，梁斐情况特殊，因为公益学分迟迟没修满，没法细分到具体某个实战区，所以总被各分区借来借去。
　　“又出门？”
　　梁斐挑挑眉，嗯了一声，探究地看向裴诵扬。
　　裴诵扬最近好像惊弓之鸟，看他一出门必要问一句他去干嘛，以前从来不这样。
　　“你到底怎么了。”
　　梁斐往裴诵扬的方向走过去，裴诵扬下意识缩着脖子往后躲。
　　“我，我没怎么啊…”
　　梁斐看问不出什么，索性放弃了，穿鞋准备出门。
　　裴诵扬小小声问：“所以你出门干嘛去啊？”
　　梁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做义工。”
　　说完就往出走，裴诵扬呆愣片刻，立刻睁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哎哎哎，梁，梁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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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什么时候，我掐指算算？𐂐


第6章
　　梁斐刚打开门，折返一步，又回身重新将门关上。
　　裴诵扬眼看要迎面撞上去，被梁斐抓着肩膀，一把按回椅子上：“说吧，怎么个事。”
　　裴诵扬还没缓过神：“我很明显吗？”
　　裴诵扬向来藏不住事，梁斐戏谑他：“别的不清楚，但很明显，你不擅长撒谎”
　　裴诵扬后知后觉着了梁斐的道。
　　“所以，你不是去做义工？”
　　梁斐挑眉：“穆海出任务，让我代他去靶场给新生做示范。”
　　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刚诓完裴诵扬的心虚。
　　“好啊，你骗我！”裴诵扬瞪眼。
　　“不骗你，你能说实话？”梁斐得逞地笑了笑。
　　他拉过椅子，坐到裴诵扬对面：“从我做义工回来，你就开始不对劲。我这么说，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心机，此人实在心机！
　　裴诵扬无奈，他是玩不过梁斐，索性打开光脑，调出一段视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自己看吧。”
　　为了给梁斐说这事，他下了大功夫，专门托朋友去扒了当时讲座的录像。
　　梁斐皱起眉，这什么时候的讲座？裴诵扬让他看这个干什么。
　　隔着屏幕，教官超大嗓门一下子把裴诵扬拉回那个被长跑支配的下午。
　　“同学们！今天讲军校的学分制！”
　　他捂住耳朵躲到一边，告诉梁斐：“直接从38分27秒看。”
　　梁斐看了裴诵扬一眼，和光脑下达命令。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梁斐有印象，这场讲座他没参加。
　　窗外风吹着云散又云聚，寝室里忽明忽暗，两人双双安静，只剩下光脑里的声音。
　　“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很重要！”
　　“首脑只会匹配有信息素救助需求的omega给军校，有入体需求的omega不会匹配给我们。”
　　“就当去站岗，到点进去，放完信息素就出来，别赖在人家omega房间不出来。”
　　台下哄笑声此起彼伏。
　　教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梁斐皱起眉，好像没听清似的，又把进度条重新拖回去。
　　寝室很安静，那一段视频被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
　　梁斐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喧嚣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那天他赶到会场时，讲座已接近尾声，他只听到教官那句，“绝对不能让Omega怀孕！否则学分全扣，毕业证也别想要了！”
　　等到五公里跑回来后，裴诵扬已经累瘫，加上此后他迟迟没收到做义工的通知，讲座到底说了什么，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
　　梁斐垂着眼，放在桌上的手慢慢地，一点点蜷紧。
　　那天两个人都不是很清醒，他最开始插入的时候，omega好像懵懵的，过了好一会，才软声问他：“你怎么进来了？”
　　声音很轻，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梁斐被信息素冲昏了头，竟然以为那是在撒娇。
　　中途omega让他停一停，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把柜子里的止咬器拿出来给他。他不会戴，那人也同样生疏，两人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戴上。
　　后来，omega红着脸说：不知道会用到这个，应该准备一个更好的止咬器给你。
　　最后两天，omega想要接吻，让他答应“绝对不咬”之后，帮他摘下止咬器，环住他的脖子凑上来吻他。
　　…
　　当时，梁斐满心满眼只剩占有的本能，像是失了理智的野兽，不像他，但又是他。
　　他不受控，只想把内心深处最恶劣的想法全部施加在omega身上，欣赏omega因为他尖叫失神，最终软成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