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菜小禾

　　“梁斐，其实我想过要不就这么算了，但我没说服自己，只能你来想办法了。”
　　他的话总是轻飘飘的落下，却让梁斐心绪不宁。
　　呼吸交缠，白茶香气像小钩子，一点点拉扯着梁斐紧绷的神经。尽管努力压制，他的信息素还是不受控地溢散出来。
　　那些信息素脱离腺体，正不受控地朝林西照撒欢。
　　梁斐头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到林西照，他就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但他又很清楚，在omega面前随意释放信息素，太过失礼。
　　这种明知道不对却无力控制的情况，让梁斐窘迫至极。他垂下眼，偏偏又对上林西照的眼睛。
　　那双记忆里常有水汽的眼，也是梁斐情乱时，一次又一次亲吻过的地方。
　　梁斐的呼吸越来越不顺，心觉再这样下去要完。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小的接触面积，轻揽过林西照的肩，将两人距离微微拉开，伸手拿过一把椅子。
　　林西照没挣扎，顺着梁斐的力坐下，却在梁斐打开空气净化系统时，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讨厌我的信息素。”
　　“没有。”梁斐否认得极快。
　　他正襟危坐，与林西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位置，想让他不受控的信息素少骚扰到林西照一些。
　　梁斐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而且，我没想装作不认识您。”
　　林西照显然不信，他抬眸看了梁斐一眼，又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我看起来很好骗。”
　　像只在做陈述，又分明有怨气。
　　“休息室里，我碰你一下，你信息素收得那么快，外面是个beta，他明明什么都闻不到。”
　　“还有，先说我们不认识的，也是你。”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梁斐脸上：“梁斐…你就那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误会丛生，梁斐百口莫辩，只好坦言：“我以为，是您不想。”
　　“我给过你暗示。”
　　梁斐闻言一愣，仔细回忆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些微妙的细节，在冷静下来后，一个一个被梁斐捕捉，又一点一点成形。
　　他有些迟疑：“一开始…信息素是您故意的？”
　　林西照不答只说：“我怎么会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
　　话落，林西照顿了顿，有点无奈又有点委屈：“我放信息素不是想打扰你，只是想确认…你还记不记得我。”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几天，他们交颈而眠，彼此亲吻抚慰过无数次。
　　可梁斐没往这方面想，没想过微弱的信息素会是omega在小心地试探。
　　或许从前是能想到的，或许面对其他人他也能猜到，但这人偏偏是林西照。
　　这一刻梁斐清晰地认识到，面对林西照时，他是心虚的。正因如此，他害怕任何不好的举动，都让omega不高兴，更讨厌他。
　　在这种情绪的摆布下，他的行为只会无限变形。
　　过度判断又何尝不是失去判断，当时的他，可能永远无法接住林西照的周全和用心。
　　梁斐对上林西照的眼睛，他的心绪像搅乱的丝线，很密，又寻不到头：“是我的问题。”
　　“您明明可以举报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您没有，其实我们今天，可能根本见不到面。”
　　早在林西照举报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滚出军校了。
　　梁斐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全是自嘲，“我那天…是第一次做义工救助，后来才知道，根本不用做到那一步。”
　　“是我越界，我没控制住。对不起，林总。”
　　话开了头，剩下的也就没必要再遮掩，梁斐垂着眼：“我以为您不想让人知道，觉得那几天是个麻烦。”
　　“可能逻辑很混乱，总之，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请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弥补自己的过错…也谢谢您，给我一个和您道歉的机会。”
　　“…”
　　空气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树叶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西照几欲张口，话语卡在嘴边说不出，怔愣地看着梁斐。
　　林西照听懂了，他没想到中间还有这种乌龙。那次他也乱性了，他不怪梁斐，更没想过举报梁斐，只是遗憾没有机会认识。
　　比起这些…林西照看着眼前的alpha。
　　此时的梁斐，和那天在床上简直两幅模样。那些让他一想起，就全身发烫的画面，根本不像面前这个红着耳朵和他道歉的alpha做出来的。
　　极致的反差在林西照眼前碰撞重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轻点。
　　良久，才像终于回过味来，声音微不可见地喟叹：“梁斐，你真是…”
　　根正苗红，实在美味。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耳尖泛红垂着眼，另一个神色不明，若有所思。
　　林西照是商人，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所有事、任何人，他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只要捕捉到一丝一毫可乘之机，他就会稳稳攥在手里。
　　“梁斐，你很愧疚？”
　　“…是。”
　　“想补偿我？”
　　“…嗯。”
　　林西照沉默一会，忽然转而聊起变得话题：“那天救助结束，我自己开星艇回的家。”
　　他语气很缓，目光静静落在梁斐脸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在家躺了一个星期。”
　　“耽误了一堆工作，忙了几个通宵，才勉强补回来。”
　　话音刚落，梁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难看，愧疚之外，还有明显的心疼。
　　林西照忽然微微倾身，指了指自己下眼睑的位置，声音又软又轻：“你看，现在是不是还有黑眼圈。”
　　梁斐根本不敢看林西照的眼睛，自然也没发现，眼前的人皮肤清透，哪有半点疲态。
　　梁斐双手撑着膝盖，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闷：“抱歉。”
　　林西照嗯哼一声，心情愉悦：“但是，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那几天我也很舒服，我没有要怪你，从来都没有。”
　　梁斐眼睫猛地一颤，心里又酸又涩，更是难受：“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为您做点什么。”
　　林西照故作迟疑，很是为难地开口：“你非得补偿我？”
　　“嗯。”年轻人向来执拗，尤其梁斐这个年纪。
　　林西照唤出自己的光脑，镜片后眼睛微微弯起，笑得狡黠：“那先加个微讯吧。”
　　“补偿…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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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照：他还得谢谢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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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高上校和林西照的助理还在门口候着。
　　高上校连忙迎上前：“林总，方便留下来用餐吗？”
　　梁斐站在一旁眼观鼻，就听到林西照问他：“梁斐，方便陪我用餐吗？”
　　梁斐一怔，高上校也愣了下，就连林西照的助理，也意外地看了梁斐一眼。
　　还没等梁斐说话，高上校长臂一伸，稳稳搂住梁斐的肩：“陪林总，怎么都方便。”
　　说完又拍了拍他：“是不是，小梁？”
　　林西照态度温和，不说话，只耐心地等梁斐回复，仿佛他去不去，完全取决于梁斐愿不愿意陪。
　　梁斐自然不会拂林西照的面子，微微颔首：“方便的。”
　　林西照这才笑了笑，看向高上校：“不用麻烦，就去你们食堂吧，走着过去，正好逛逛。”
　　高上校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眉头一皱：“那怎么行！”
　　他连忙转头看向梁斐，拼命使眼色，想让他劝两句。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高上校已经琢磨出味儿，这位林总，明显对小梁另眼相看。只要梁斐开口，林西照多半会听。
　　谁知道梁斐明明看见了，却垂着眼装作没察觉：“既然林总想去，那就去食堂吧。”
　　简直胡闹！
　　高上校欲言又止，真让林总去食堂吃饭，他回头铁定要挨批。
　　可看林西照毫不在意，和梁斐相处的轻松融洽，他也不好再多说，只能默默跟着陪在一旁，心里暗自祈祷这事别被上面人知道。
　　这会正巧赶上饭点，学生成群结队往食堂走。
　　高上校军衔显眼，梁斐本就是军校的风云人物，再加上林西照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一行人走在路上，周围人不自觉让出一条道，不绝如缕的目光频频投来。
　　梁斐早就习惯一言一行被人注视，此刻却有些不自在，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中午电梯间里的议论，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无视高上校的暗示，由着林西照步行过来。
　　他只能微微侧过身，替林西照挡开些视线。梁斐的脚步不自觉快了半步，多出林西照半个身位，走在前面。
　　可林西照立刻跟上，依旧和他并着肩走。梁斐不动声色脚步迈得大些，没几秒林西照又跟了上来。
　　“梁斐，等等我。”林西照声音放得很轻，担心高上校听到，会责怪梁斐。
　　梁斐垂眸看向身边的人，穿着皮鞋的omega步子不大，却固执地跟在他身边，连半步的错开都不肯。
　　他无奈，又没法解释自己的用意，只好放慢步速，乖乖陪着林西照并肩走。
　　林西照倒并不在意那些目光，一路上都在观察四周的建筑。他对军校好奇，走到哪儿，目光便停在哪里，梁斐便耐心地给他介绍。
　　梁斐指着一块占地极大的尖顶独栋：“这是作训场。”
　　他抬手顺着楼体轮廓轻轻比了比，侧过头对林西照解释：“形状像子弹，我们平时都叫它弹壳楼。”
　　林西照点点头：“是很像，你也在这里训练？”
　　“模拟作训都在这里，通俗点说，就是打枪、格斗还有信息素控制相关的训练。”
　　梁斐讲得直白易懂，林西照一听就明白。
　　他忽然想起，梁斐食指和虎口上都有茧。上次梁斐掐着他的腰时，触感有点像砂纸在摩挲，磨得他发颤。
　　他那时小声抱怨过疼。当时梁斐没解释，之后手便只撑在他身侧，没到情热难耐都会克制地不碰他。
　　林西照没说，其实不是真的疼，只是有点痒。
　　不过“痒”这种词放在床上太有歧义，他不好意思说，只能含糊喊疼，想让梁斐轻一点。
　　思绪微微飘远，林西照的腰侧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连带着心口也跟着颤动了几下。
　　那边，高上校适时接话：“小梁的各项成绩都很拔尖。”